第269章：塵埃落定（01）</br> “好了、平安，沒事了……叔叔回來了。”</br> 陸霄將她抱在懷里。</br> 霍平安懵了一會兒，終于逐漸清醒。</br> 她怔怔看著陸霄、忽而撇嘴，然后猛地撲進陸霄胸膛、嚎啕大哭：</br> “叔叔……這些天……你都去哪兒了啊？”</br> “前幾天來了個穿穿白色衣服的壞蛋、害死好多保護我們的叔叔……還把蟬兒阿姨也抓走了……”</br> 陸霄滿是憐惜的撫摸著小姑娘的發梢、柔聲安慰：</br> “對不起蟬兒，是叔叔不好，叔叔不該離開這么久的……叔叔該早點回來的……”</br> 安慰了好一會兒，小姑娘的情緒才終于穩定下來。</br> “叔叔……那個大壞蛋特別厲害……他只用了一劍，就劈開好大一朵白云……叔叔你能打敗他……然后……然后救出蟬兒阿姨么？”</br> 陸蟬兒的眼神里寫滿擔憂。</br> 那日林山岳的一劍之威，顯然給了她不小的心里陰影。</br> 這陰影甚至都讓她開始擔心，在她心目里幾乎無敵的叔叔，能不能戰勝那個白衣服的大壞蛋。</br> 陸霄笨手笨腳的給小姑娘整理下發梢，方才柔聲道：</br> “你就放心吧，你叔叔我在打架這種事上，還從來都沒有輸過！”</br> 他比了比自己的手掌，接著道：</br> “你看看，叔叔的手大吧，到時候一巴掌就把那壞蛋給拍飛！”</br> 小姑娘很認真的點點頭：</br> “那……那叔叔到時候一定要狠狠地揍那個壞蛋一頓、他打了蟬兒、還打傷了奶奶。”</br> 陸霄很鄭重的表示自己肯定會狠狠地揍那個壞蛋一頓。</br> 小姑娘這才心滿意足。</br> 到底受了些驚嚇、聊了幾句后，小姑娘就又開始昏昏欲睡。</br> 陸霄也就給她渡過些許真氣，替她修補內傷的同時、又助她安眠。</br> 等小姑娘徹底睡熟、陸霄也就起身去看義母于鳳至。</br> 跟霍平安相比、于鳳至的傷情又要重上不少。</br> 那日她護女心切、激怒了向來自傲的林山岳。</br> 所以，那道彈開她的護體真氣也就不由自主的加了幾分力道。</br> 于鳳至身體本來就不怎么好、再加上年老體衰、恢復力遠沒有霍平安好。</br> 故而，林山岳釋放的那道護體真氣、對她造成的傷害，比對霍平安還要大了不少。</br> 如今她躺在病床上昏迷已經一天一夜、卻還沒有一絲醒過來的跡象。</br> 看她昏迷中依舊皺眉的痛色、顯然極為痛苦。</br> 陸霄怔怔看著、眼神逐漸變得森寒。</br> 林山岳殺他二十多名影衛、陸霄雖然生氣、卻并不憤怒。</br> 因為既然是敵人、就不存在出手留情的余地。</br> 可林山岳對于鳳至這個老婦人、霍平安這個小姑娘出手、已經完全打破了他的底線，讓他極為憤怒。</br> 陸霄向于鳳至體內渡入和一道真元、替她疏通體內堵塞的血氣、調理氣息。</br> 他不打算喚醒她。</br> 因為昏迷其實是對她的保護，她的傷勢，到底比霍平安重了不少。</br> ……</br> 做完這些，陸霄便回返錦湖別墅、簡單洗漱一遍就直接入睡。</br> 明日是場惡戰，他要爭取每分每秒養精蓄銳。</br> 其實，他心底對于穩勝林山岳并沒有太大把握、對方畢竟是驚艷了一個時代的佼佼者、更不要提自己一身實力只剩下巔峰時的七成……</br> 但、他這一生，何曾畏戰？</br> ……</br> 陸霄在準備明天的神戰、而石門那場震動的余波還沒有平息。</br> 石門郡大牢。</br> 為了給司馬家族留下一點血脈、弒子之后，主動前來投案自首的前帝國副相兼兵部尚書司馬如，此刻已經被套上枷鎖、關押在石門大牢的最深處。</br> 知道自己必死無疑的司馬如臉上已經沒有絲毫慌張。</br> 他眸光淡淡、端坐在牢獄的陰暗處。</br> 朝廷對于他的處理方案很快就發了下來——</br> 其實這么快的宣判速度、對于他這個前帝國從一品大員而言，十分不合規制。</br> 不過，他司馬如犯下的罪，說是罪惡滔天也不為過——</br> 先是謀害北境少帥、戕害帝國數百無辜民眾，接著又勾結外賊、殘殺四百余精忠報國的武者。</br> 這樣的罪責——根本就罪無可恕。</br> 這只是一個原因，而最重要的原因是，在擎天嶺大戰還沒有徹底塵埃落定前，帝國可是有不少高官和司馬如有些曖昧聯系、如今形勢明朗、他們自然怕司馬如臨死前吐出些什么了不得的東西，惹得少帥爺雷霆一怒，再揮屠刀——</br> 那到時候，這偌大天下間的王侯將相，又有誰扛得住？</br> 所以司馬如頭天傍晚投案自首、第二天一大早，洪武皇帝就派遣特使前往石門郡宣了他的旨意。</br> 圣旨林林總總說了一大堆廢話、其實最有用的就只有一句——</br> 凌遲司馬如、即刻執行，不得有誤。</br> ……</br> 陸霄冀州之行，不過短短三五日的時間、這當中卻發生很多故事。</br> 謀害郭解雙親的兇手，姜秋水和司馬言已經得到相應懲罰。</br> 姜秋水身后的石門姜家也被陸霄以蓋世手段，盡數誅殺。</br> 至于姜秋水這位曾艷絕冀州的石門第一美女、也被陸霄以無上秘法變成了一個行將就木的白發老太婆。</br> 司馬言這個石門第一世家公子，則死在他親生父親司馬如的刀下。</br> 而害得小郭魂飛魄散的兇手，閭山派副掌門楊濟源也死于陸霄一劍之下。</br> 至此，陸霄覺得石門之行已經諸事皆定。</br> 至于之后司馬如作妖的事不過是橫生枝節而已。</br> 如今司馬如也被當今洪武帝下旨判死。</br> ……</br> 帝國死刑類別多樣。</br> 光是針對官員和爵位的就有三種。</br> 一是絞刑、二是斬首、三是凌遲。</br> 其中又以絞刑最為體面。</br> 行刑之時，以三尺白綾束頸、一放一收、氣絕為止。</br> 第二則是斬首。</br> 挑個午時三刻、將犯人推至菜市口、一刀砍掉腦袋、如果家中有些關系、賄賂些行刑人、縫縫補補，勉強也能留個全尸下來。</br> 最慘的則是凌遲酷刑。</br> 凌遲、又被民間稱作千刀萬剮、光聽名字就能想到其血腥程度。</br> 它是把犯人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的削下來，讓犯人在清醒的狀態下看著自己身上的肉一點點被剝離、嘗盡世上痛之極。</br> 這種酷刑，有時連看慣了生死離別的劊子手都會于心不忍、通常割上幾道也就一刀取其性命、了卻犯人的痛苦。</br> 但……</br> 凌遲司馬如，就相當于帝國高層呈給陸霄這位圣者爺的投名狀、誰敢徇私？</br> 刑部官員專門從帝都送來一名老劊子手。</br> 劊子手姓鄧，綽號三千刀、是刑部治下最有名氣的老劊子手。</br> 之所以叫他三千刀、是因為他曾經在凌遲犯人時、削了犯人三千刀、卻沒讓那人斷氣……</br> 行刑前一夜。</br> 大獄照例送上斷頭飯、司馬如好吃好喝的吃完、然后便默不作聲盤坐在大牢一角、默默等著明日午時三刻到來。</br> 明天正午、他就要被押送到石門菜市口、當眾行刑，以儆效尤。</br> …………</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