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大戰之前</br> 凌晨四點。</br> 一輪彎月高懸于閭山派后山。</br> 此地地理位置獨特、靈氣充沛。</br> 即便是凜冽深冬，山谷內部依舊草木向榮，一片生機。</br> 閭山派掌門楊開便在此閉關。</br> 凌風雖然凜冽。</br> 可閭山派上下所有長老、弟子都守在山谷入口。</br> 他們全都目不轉睛的望著山頂洞口。</br> 臉上神色有擔心、有凝重、但更多的則是憧憬。</br> 山崗霞光陣陣，漂渺宛如仙境。</br> 望著這一幕，下方一眾閭山派門人全都屏息凝神。</br> 生怕弄出半點聲響、破壞掌教真人的大事。</br> 畢竟，先天七境之中的四小境界之間，每一道都宛如天塹。</br> 煉神、返虛、涅磐、問鼎這四個境界，就如四道龍門，卡死了不知道多少驚才顏顏的修道天才。m.</br> 不說別人，就以楊開為例。</br> 他二十八九歲才開始修道，十年光陰，就已踏入先天七境的煉神。</br> 此等天賦，古今罕有。</br> 可即使是他這般驚才顏顏的天縱奇才，卻卡在返虛境足足五十年。</br> 中間也沖擊過無數次，卻全部失敗。</br> 修行乃本就與天道相悖。</br> 凡人想逆天改命又談何容易。</br> 便是千百年前的道家始祖也曾留下箴言：</br>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br> ……</br> 沉寂之中，有弟子小聲問道：</br> “長老……掌門真人這一次沖擊……真的能成功么……”</br> 這個問題是每一個閭山人內心最大的疑問。</br> 即便是他們……其實也對自己的掌門真人沒有多大的信心。</br> 就在這時。</br> 山頂的石洞之中，猛地爆起一道清輝。</br> 于此同時。</br> 九天之上，也有青光從天而降。</br> 將整閭山頂峰籠罩在一片銀光之下。</br> 從遠處眺望。</br> 整個閭山都被籠罩在這片光幕之中。</br> 宛如一道白練縱貫天地。</br> 大風大景。</br> 舉世罕見。</br> 一眾閭山門人也就懂了，全都面露狂喜。</br> 便在此時。</br> 閭山頂峰的忽然傳來一聲長嘯。</br> 聲如龍吟、氣貫長虹。</br> “今日功成，七境之秘與我再無秘辛。”</br> “我楊開踏入涅磐、方知天地大道奧妙。”</br> 聲音落下、洞頂千斤巨石驟然炸裂。</br> 然后就有一個青年男子緩步走出。</br> 與閭山派眾人的道袍不同、青年一身儒家長袍。</br> 整個人玉樹臨風，不似人間顏色。</br> 閭山派弟子紛紛跪倒在地。</br> “參見掌門真人。”</br> “恭喜掌門真人、踏入七境涅磐。”</br> “如此境界、咱們閭山派千年傳承，也就當初的創派祖師到過。”</br> “天佑閭山、我閭山道門必定在掌門真人帶領下，重現當年祖師榮光、便是問鼎帝國道修，只怕也是指日可待。”</br> “……”</br> 所有人都滿心歡喜。</br> 近千名閭山弟子長老全都朝著楊開跪下。</br> 其激動情緒，根本就無法抑制。</br> ……</br> 就在閭山掌門楊開與陸霄約戰日的當天清晨。</br> 一道勁爆消息從閭山派向外傳開、引爆整個冀州。</br> 前代道修傳奇、北境道修第一人，五十載苦修之后，終于踏足先天七境的涅磐境。</br> 本就對楊開滿懷信心的石門貴族圈，于是愈發堅信——</br> 幾個小時之后的約戰，陸霄定然必死無疑。</br> 雖說陸霄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先天七境、這般天賦，確實震爍古今，但七境也分高低、天才之上亦有天才，楊真人如今已到了七境涅盤的地步，說是人間真神也沒什么不可。</br> 面對這神仙般的人物、陸霄又有什么資格，敢去挑戰？</br> ……</br> 轉眼間，晨光破曉。</br> 擎天嶺上，云海萬里，奔騰不息。</br> 剛過早上八點，陸霄就帶著姜秋水到了擎天嶺上等待。</br> 朝霞如血，映照在他的身上。</br> 遠遠看去，便如從金光中走出的仙人。</br> 早就守在擎天嶺上觀望的看客們，目光全都被陸霄吸引，盡數投在他的身上。</br> “那個是姜小姐、她身邊這個男人，應該就是陸霄吧？”</br> “應該是他，看來那句名言不錯，當真是盛名之下無虛士。”</br> “是啊，單是這風度、便不知強過了多少人。”</br> “……”</br> 言談之間。</br> 陸霄已經走到擎天嶺頂峰。</br> 離他近的的人，明顯察覺到。</br> 陸霄眼中溫潤神色正在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睥睨天下的風姿。</br> 這股氣勢，就像是稱霸天下的神兵，正緩緩向世人展示著它的鋒芒。</br> 幾個北境修者駭然之間，又忍不住小聲議論。</br> “這小子如此風華絕代、也不知閭山派的楊真人有幾分勝算？”</br> “哼，那還用說么，肯定是一分勝算都沒有！”</br> “這小子雖然二十來歲就踏入先天七境的高度，但頂了天，也就是初入七境煉神的修為。”</br> “而今天凌晨閭山派傳出消息，說楊真人坐生死關有悟、如今已經到了七境涅磐的修為，這小子的天賦就算再逆天，不可能是楊真人的對手吧？”</br> “那倒也是……”</br> ……</br> “你們說的煉神、涅磐是個什么東西，我們怎么都沒聽說過？”</br> 議論聲中又有人出言問道。</br> 世俗皆以為宗師如龍、就是武道的天花板。</br> 卻不知武道宗師之上還有先天境強者。</br> 只要極少數真正邁入上層社會的名流才通過一些渠道了解過關于武道界的劃分。</br> 也知道有先天境的高手存在。</br> 而在場許多來看戲的普通富豪顯然并不怎么清楚。</br> 人群中就有個鶴發童顏的老者開始給這些前來看熱鬧的石門富豪普及：</br> “老夫八卦門徐六，苦修多年，才將將摸到先天三境的邊兒，在石門武修界，也算有點知名度、倒是可以跟各位說一說，這先天境上高低層次之分……”</br> 他環顧四周，清清嗓子，朗聲道：</br> “尋常人家都以為宗師境就是武道的天花板，其實在宗師境上還有先天境的強者。”</br> “先天境又分七境、一到六境暫且拋開，咱們直接從今天交戰的兩人說起。”</br> “先天第七境才是當今修行界的頂峰、而今日在擎天嶺上交戰的楊真人和陸霄兩個人，便都是先天七境的絕代高手。”</br> “先天七境與先天境其他六境不同的是、在先天七境之中，還分著四個小境、從低到高一次分為：煉神、返虛、涅磐、問鼎。”</br> “據老夫所知，七境之中的后兩重境界、便是四十年前橫行當世的劍圣無名、魔尊瑯函天都沒有達到過。”</br> 眾人一片嘩然。</br> 人群中就有人大聲問道：</br> “連魔尊、劍圣那般的人物都達不到的高度、那他們怎么就知道楊真人達到了？”</br> 徐六笑而不語，顯然是不想透露。</br> 話說到這里，不但是那些不知內情的普通富豪，就連一些修道中人都被他的談論吸引了過來。</br> 徐六說自己在北境有些知名度，倒真不是自吹自擂，在場眾人里，明顯有不少人是認得他的。</br> 而且、作為先天三境的高手，他對武道的了解程度顯然比其他人要強上不少。</br> 當下就有人奈不住性子道：</br> “徐大師，您就別藏著噎著了，趕緊跟我們講講，那位楊真人，到底是怎么做到連劍圣、魔尊都沒做到的突破的？”</br> 眼見吊起了眾人的胃口。</br> 徐六心滿意足，微微一笑道：</br> “所謂道法不外傳、這些話我本來是不該講的，但今天這一戰，乃是我北境武道的盛事，老夫一番興起說給大家也好，省得你們一會兒看的云里霧里。”</br> 他看著圍在身旁的眾人，緩緩道：</br> “但凡是修道者，必然要開體內兩大穴、武者開任督二脈、道修開眉心天庭。”</br> “雖然這兩種修道方式天壤地別、但最后的結果卻是殊途同歸、其本質都是挖掘出人類機體的潛能，逼其達到極限。”</br> “不管是武修還是道修，一旦抵達先天七境的返虛境，便是到了一個桎梏，因為那就是人的極限，再無潛力可尋。”</br> “這也是歷代七境高手，都卡死在這里的主要原因。”</br> “故而我猜測，楊真人能踏出這涅磐的最后一步，應該找到一條全新的大陸、借天地星辰之力、將一身修為跳脫出人身樊籠，最后成就前人沒有抵達過的高度。”</br> “便如涅磐這兩個字一般、七境的高手，要踏足這一境界、只怕都要涅磐重生一次……也只有涅磐之后……或許才能抵達真正的涅磐之境。”</br> 說到這里，徐六也就住嘴。</br> 不知道是他不愿意再細說下去，還是他對這種只存在與傳說中的境界所知甚少，只知曉一個大概。</br> 但饒是如此，也足夠糊弄讓這些根本對武道沒有多少了解的石門富豪為之驚嘆。</br> 徐六歇息片刻，接著道：</br> “以上種種，便是這么多年，七境涅磐如此之少的原因……便是以楊真人那般橫絕一代人的天賦，也在這個地方，足足卡了五十年才找到一條大道！”</br> 他環顧四周、又把話題撤回到今天的大戰：</br> “陸霄年紀不過三十，就已經是先天七境的絕頂高手，這樣的天賦，古今罕有，說是曠世奇才，也絕不為過……但要是說他到了涅磐境，能觀天地秘辛，老朽死也不信。”</br> 說到這里，徐六長長嘆了口氣：</br> “想來倒真是可惜了，這么一位震爍古今的曠古奇才、卻要隕落于此。”</br> …………</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