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臺前還雄心壯志、血氣方剛的陸霄，此刻真站在穆青檸跟前，卻又開始結結巴巴。</br> 他看著穆青檸，吞吞吐吐：“那個……那個……我有個事情……需要征求你的同意。”</br> 穆青檸看他、明知故問：“你都說了是小事，那你自己決定……決定就好、干嘛……還要拿過來跟我商量？”</br> 她顯然也緊張的不行，說話都開始結巴。</br> “我……我覺得吧……這事兒……其實……其實也不能叫小事兒……”陸霄指指頭頂。</br> “要不你先看看上面？”</br> 穆青檸也就抬頭。</br> 幾聲清亮的脆響后。</br> 便有煙火滿天。</br> 姹紫嫣紅，將整個體育場上空染成白晝。</br> 火光凝聚、在半空組合成五個大字：“愿得一人心。”</br> 陸霄又小聲提醒：“你再看那兒、那邊還有。”</br> 穆青檸也就順著陸霄手指的方向看去。</br> 體育場上方兩個最大的探照燈緩緩亮起。</br> 空蕩蕩的場地邊緣。</br> 不知什么時候，多出一片紅色花海。</br> 是玫瑰花鋪成的花海、猩紅如血。</br> 在探照燈的照射下，穆青檸這才注意到，那片汪洋花海，居然也是五個大字：“白首不相離。”</br> 她怔怔看著眼前一切。</br> 恍如身處夢境。</br> 眼淚也就在不經意間涌出眼角。</br> 有歌聲從體育場上方傳來：“這是一首簡單的小情歌。”</br> 唱著人們心腸的曲折。</br> ……你知道，就算大雨讓這座城市顛倒。</br> 我會給你懷抱。</br> 受不了看見你背影來到。</br> 寫下我度秒如年難捱的離騷。</br> 就算這個世界被寂寞綁票。</br> 我也不會奔跑。</br> 逃不了，最后誰也都蒼老。</br> 寫下我時間和琴聲交錯的城堡。</br> ……音樂聲中，陸霄拿起話筒，緩緩開口。</br> 這一次，沒有再結巴：“我叫陸霄，自小孤苦，而立之年，卻依舊孑然一人。”</br> “幸得穆姑娘不棄，愿意做我的女朋友。”</br> “但我這個人比較貪心、除了想讓穆姑娘做我的女朋友外，更想讓她做我未來兒子的媽媽。”</br> 說到這里，陸霄撩了下風衣，單膝跪地。</br> 萬眾矚目下，就有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抓著一個檀木盒子，哼哧哼哧的跑上舞臺，停在兩人之間。</br> 小姑娘把盒子放到陸霄跟前打開。</br> 里面是一顆燦燦發光的鉆戒。</br> 小姑娘自然是霍平安。</br> 為了這次的求婚儀式，陸霄把小姑娘都抓來做了壯丁，負責充當送鉆戒的小花童。</br> 陸霄取出盒子里的鉆戒，放在穆青檸身前：“穆小姐、我叫陸霄、認識你很榮幸。”</br> “今天、我在這里、以這日月山河為證、以在場八萬觀眾為鑒。”</br> “懇求你嫁給我！”</br> 穆青檸就那么呆呆的看著陸霄，眼淚瘋狂涌出。</br> “我說、我可是一點臉面都不要，當著這八萬人跟你求婚、你多少倒是給點反應啊……要是你不答應，我這臉今后可就不用要了……”經過陸霄小聲提醒、穆青檸這才回過神。</br> 現在的她覺得，她就是這世間最幸福的女子。</br> 不過、求婚這種事，怎么能這么簡單就答應。</br> 當然還是要傲嬌那么一下的。</br> 她仰起下巴，像一只驕傲的白天鵝。</br> “你怎么就篤定我會同意呢、要是我就是不答應你呢？”</br> 陸霄想了想，一本正經的回答：“你知道、我可是很兇的。”</br> 穆青檸撲哧就笑，所有的傲嬌、所有的矜持都裝不下去。</br> 誰說直男不懂浪漫的。</br> 她家這個直男，這求婚儀式不就很浪漫么？</br> 還是浪漫到冒泡的那種。</br> 于是她展顏一笑、暈開萬千風情。</br> 她伸出左手。</br> 陸霄也就將手中的鉆戒，小心翼翼給她戴上——左手的無名指。</br> 等陸霄給她戴上戒指。</br> 穆青檸從陸霄手里拿過話筒，用她這二十三年來所發出過的最大的聲音喊道：“陸霄、我答應你、我穆青檸答應你、答應嫁給你、做你的孩子媽！”</br> 她又哭又笑。</br> 蜀郡體育場內的八萬觀眾盡數起立鼓掌歡呼。</br> 震耳欲聾的呼嘯聲，如洶涌海浪般朝著處在中心的兩人涌去。</br> 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br> 滿座觀眾又開始歡呼：“親她！”</br> “親她一下！”</br> ……舞臺中央。</br> 陸霄淺淺一笑。</br> “老婆、這可是觀眾要求的！”</br> 他向前邁步，環抱住穆青檸的腰際，就那么筆直的吻了上去。</br> 溫柔卻也霸道。</br> 天空又開始飄雪。</br> 潔白雪花被冬日微風吹拂到兩人身上。</br> 本該刺骨的寒風，此刻卻變得不再那么寒徹。</br> 多好的歲月。</br> 連清風都不忍擾亂。</br> 看臺上，許多觀眾掏出手機、相機開始拍照。</br> 他們要將這一幕定格、然后封存。</br> “我的天啊、太感人了吧、本姑娘以后也要有這么浪漫的求婚！”</br> “你醒醒吧大小姐、你哪兒來的求婚儀式？</br> 你連個男朋友都木有。”</br> “你給老娘滾！”</br> “不過……這才是真正的愛情吧。”</br> ……上座的八萬觀眾，一般感性的看客們已經倍受感動、眼圈通紅、捂著嘴巴抽噎。</br> “我他媽的、老子又失戀了……”一個肥肥胖胖的男生一臉郁悶的開口。</br> 其實他說的是很多男人的心聲。</br> 畢竟、在今晚失戀的帝國男性，他可能只是幾億分之一。</br> “媽蛋的、我不管、老子就是要反對這門親事……”有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男生忽而爆出一句粗口。</br> 然后就有觀眾從他背后來了一個腦瓜蹦。</br> “穆小姐跟那位陸先生是天造地設的大好姻緣、說是金童玉女也不過分、你算哪根兒蔥，你反對有個屁用。”</br> 被人賞了一下，瘦弱男生也不生氣、嘻嘻一笑道：“我就是說句玩笑話了、其實我也替咱們的白月光開心啊、那個叫陸霄的臭小子、長的有我一半兒帥了、穆小姐選擇他，倒也沒有吃虧。”</br> 眾人紛紛泛起白眼。</br> 嬉笑聲中。</br>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草、聽他吹牛逼是真的不爽、左右都不爽了，要不扁他一頓出氣！”</br> “……”于是一場聲討戰，眨眼的功夫就演變成了追擊戰。</br> 說是打架，其實都在玩鬧，并沒有誰下重手。</br> 陸霄精心準備很久的求婚作戰，也就在這樣一個充滿著歡笑怒罵的喜慶氣氛里，畫上完美句號。</br> ……而在這片喜慶祥和的氣氛之外。</br> 在蜀郡的另一頭、有個叫楚婉舟的姑娘，一邊擦著眼淚一邊為她心底白衣少年送上最美好的祝福。</br> 在兩千公里外的金陵。</br> 牧野王嫡孫東方思辰在爺爺牧野王一番訓斥之后便帶著王府內數十個頂尖高手供奉離開王府，直奔蜀郡。</br> 錦湖邊上的別墅區。</br> 那個喜歡穿紅衣的姑娘，將一封沾滿淚痕的書信放在陸霄常坐的書桌上之后，然后拎起行囊，轉身走入漫天風雪。</br> 即便她兜兜轉轉的回眸了無數次。</br> 最終還是選擇離去。</br> 那一轉身的決絕。</br> 又埋藏了多少人傾其一生也難讀懂的情深義重？</br> 她終究還是去了。</br> 在漫天風雪中、漸行漸遠。</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