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之前。</br> 穆青檸才十三歲、剛剛出道。</br> 在一部成本不大的都市劇里扮演一個戲份并不算多的女配。</br> 在那個小成本都市劇爛大街的年代、那部本應該隨波逐流、籍籍無名的都市劇，因為穆青檸扮演的配角意外爆火。</br> 那時候的她，攜一身滿滿的少女氣，如當空烈日般橫空出世。</br> 彼時帝國內部屢經災禍、經濟蕭條。</br> 股市跌停、熔斷。</br> 房產泡沫。</br> 數不清的年輕人都面臨著一個問題——看不到未來。</br> 帝國對外同樣如履薄冰。</br> 四境皆有強敵環伺。</br> 而當年創建帝國的太祖臨終時、曾有祖訓：“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br> 此訓利弊摻半——當時北境強敵環伺。</br> 僅是元突帝國陳兵帝國北境的兵力就有八十萬之多。</br> 帝國邊軍在北境與元突交戰負多勝少。</br> 但對帝國王臣將相而言、記憶最深的，應該就是元突名將呼延灼、那次對帝國的突襲。</br> 那一次。</br> 呼延灼于陽春三月領兵北下、一路勢如破竹。</br> 到最后、呼延灼麾下的兵鋒距離帝都只有不到百里。</br> 當時朝中過半文臣提議遷都、徹底放棄北境、放棄十州沃土。</br> 好在當時的洪武大帝正當壯年，堅決否定了那個提議。</br> 否則的話、偌大帝國，或許就會像當年偏安一隅的南宋小朝廷一般，千秋萬代，都背負著弱宋的恥辱。</br> 也正是洪武帝的堅持，才讓他等到了那個男人的橫空出世。</br> 那個男人以一己之力撐起了這個風雨飄搖的帝國、還帝國百姓一個海晏河清的盛世。</br> 毫不夸張的說，北境少帥，便是帝國如今的脊梁。</br> ……而在這內憂外患的十年里。</br> 是穆青檸身上那股如三月春風、星辰朗月般的少女氣，鼓舞著許多陷入絕望的百姓走出陰霾。</br> 少帥撐起了帝國的脊梁。</br> 她撐起了帝國人遺失的精神世界。</br> 她是很多人精神的依靠、她是帝國最驕傲的白月光。</br> ……穆青檸出道十周年演唱會、場面自然無比宏大。</br> 距離演唱會開始前一個多小時。</br> 足以容納八萬名觀眾的蜀郡體育場就已經座無虛席。</br> 即便這樣。</br> 在體育場外面，還有數萬一票難求的觀眾。</br> 這十多萬人的熱情。</br> 似乎已經把這個反常的冬天所帶來的嚴寒徹底吹散。</br> 幾萬名觀眾，急切的等待著穆青檸現身。</br> ……時間在刺耳的喧囂中悄然流逝。</br> 下午六點整。</br> 蜀郡體育場上空的探照燈在一瞬間全部熄滅。</br> 接著，就有一個斥資超五億元的大屏幕緩緩出現在眾人眼前。</br> 宛若天幕的熒屏上。</br> 一張張照片以幻燈片形式、向無數觀眾詳細展示了穆青檸出道至今所扮演過的全部角色。</br> 這些圖片、清晰見證了這位帝國白月光在過去十年里的每一步成長。</br> 陸霄也在看。</br> 他望著屏幕里的穆姑娘。</br> 注視著她從一個青澀的小姑娘，慢慢長大、慢慢變成如今這個一顰一笑都是風情的大姑娘。</br> 他小聲自語：“這就是我喜歡的姑娘么……她可真漂亮。”</br> 于是，也就越發的緊張、他幾乎能感覺到自己額頭有細密的汗水正沿著毛孔緩緩滲出。</br> “啪。”</br> 屏幕忽然暗了下去。</br> 整個體育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br> 然后，就有兩道冗長光束、從體育場邊緣的吊頂，斜著打到正中央的舞臺。</br> 柔和的光束中。</br> 舞臺中心緩緩上升。</br> 有窈窕身影，在光幕中若隱若現。</br> 有音樂響起。</br> 接著就有空靈的天籟之音傳來。</br> ……整整一首歌的時間。</br> 穆青檸都隱藏在那片恍惚的微光之中，讓人只能看到輪廓，卻根本看不清臉頰。</br> 容納了八萬人的蜀郡體育場里、除卻歌聲，再沒有別的動靜。</br> 所有人都靜靜的、靜靜地聽著環繞在耳畔的裊裊仙音。</br> 連呼吸聲都不由自主的放緩。</br> 似乎是怕自己不經意間就會嚇跑正在歌唱的天使。</br> 一首歌唱完。</br> 穆青檸緩步從朦朧的光束中走出。</br> 蜀郡體育場近千盞燈在這一瞬全部亮起。</br> 將如墨黑夜渲染成一片白晝。</br> 穆青檸目光環視看臺，微微躬身：“我是穆青檸，非常感謝大家能來參加我出道十周年的特別演唱會。”</br> 亮如白晝的燈光中。</br> 穆青檸一襲白色禮服，搭配從舞臺四周用干冰制成的白霧。</br> 便宛如謫如凡塵的仙子。</br> 孑然立于幾萬人目光匯聚的中心。</br> 萬千詞匯，都不能描述此情此景的萬分之一。</br> 滿場觀眾再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動，開始熱烈歡呼。</br> “穆青檸！”</br> “白月光！”</br> ……數以萬計的歡呼聲逐漸匯聚成一個聲音，愈發響亮，漸有驚雷之勢。</br> 陸霄沒有叫。</br> 他只是靜靜地注視著舞臺上的姑娘。</br> 立于舞臺上的穆青檸，又比平日里漂亮許多。</br> 陸霄沒有見過帝國傳說中那四位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傾城女子。</br> 但他想。</br> 若傳說是真、那最多也就是穆青檸這般模樣吧？</br> 一笑傾城這個詞語。</br> 當世除了她，又還有誰能當的上這個稱呼？</br> 在這一刻。</br> 陸霄覺得他也成了穆青檸的粉絲。</br> 但他又不只是她的粉絲。</br> 畢竟，雖然有超過八萬人在現場看著她的表演。</br> 卻唯獨只有他一個人知道。</br> 這姑娘雖然穿著一件宛如仙子的正裝禮服。</br> 但是腳丫上，全穿了一雙繡著杰瑞鼠圖案的可愛襪子。</br> ……演唱會從一開始就直接進入高潮。</br> 歌曲一首接一首，幾乎沒有任何停歇。</br> 穆青檸像是完全不知疲憊為何物的精靈。</br> 賣力的、近乎于瘋狂的唱跳。</br> 似乎要讓自己在這里徹底燃燒。</br> 也只有陸霄知道原因。</br> 這場十周年專場演唱會。</br> 其實就是她最后一場演唱會。</br> 穆青檸之所以這么賣力。</br> 只是想把她最美的容顏、最好聽的歌聲留在這個舞臺、留給這些曾與她相濡以沫的粉絲。</br> 在過去十年。</br> 她同樣是這么做的。</br> 面對無數人的失落。</br> 她把自己化作月光。</br> 照進帝國百姓的心口，鼓舞起帝國最狼狽的那十年間、近乎凋零的人心。</br> 陸霄看著臺上。</br> 心房狠狠震動。</br> “我親愛的姑娘、你為什么你能這樣美麗？”</br> 他看著她。</br> 心底的那股緊張頃刻間消散。</br> 變成那股雖千萬人吾往矣的豪情。</br> 變成提攜玉龍為君死的悍勇。</br> 這一刻。</br> 他不再慌張。</br> 這一刻，他要勇往直前。</br> 末位北境少帥想著想著。</br> 嘴角就不由自主的泛起一絲傻笑，所以說，穆青檸叫他陸大傻子，那還是很有道理的。</br> ……演唱會足有四個小時的跨度。</br> 當穆青檸唱完最后一首歌、舞臺燈光打在她身上時。</br> 滿座賓客才發覺。</br> 他們心里的女神、白月光居然在哭。</br> 晶瑩剔透的淚珠掛在她的臉頰。</br> 在燈光映射下宛如變成一顆顆瑩潤的珍珠。</br> 八萬個座位座無虛席的蜀郡體育場頓時陷入沉寂、落針可聞。</br> 所有人都望著物體上的穆青檸。</br> 穆小姐。</br> 我們的帝國白月光、她為什么要哭？</br> 所有人都莫名的心疼。</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