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聚仙閣，陸霄便領著陸蟬兒回了陸家。</br> 陸塵晚上吃了那么大虧，卻沒有跟自家的長輩提起，應該是嫌丟人，不好拿出來講。</br> 卻在心里暗暗憋著，只等有機會再尋陸霄的麻煩，讓陸霄連本帶利的還回來。</br> ……第二天早晨。</br> 陸霄照常起了個大早。</br> 剛把自己收拾妥當，就聽見門外的敲門聲。</br> 打開院門，門口站著個清麗女子，正笑意盈盈的盯著他。</br> 正是他小姑，陸靈云。</br> 陸霄打開院門，才注意到陸靈云身后還有個浮雕玉琢、古靈精怪的小姑娘，正怯生生的看著陸霄。</br> “媽媽這次沒有騙墨韻，霄哥哥真的好帥。”</br> 見陸霄面有疑惑。</br> 陸靈云淺笑道：“這是小姑從孤兒院收養的姑娘，叫墨韻，漂亮吧。”</br> 陸霄莞爾一笑，忍不住去摸墨韻肉嘟嘟的小臉。</br> 小姑娘倒也不怕生，主動伸手，任由陸霄把她抱了起來。</br> 陸靈云任由兩人嬉鬧，自己則朝門里看了一眼，不禁皺眉：“你大伯母居然安排你住在這里？”</br> 陸霄搖頭淺笑：“沒事，能對付過去。”</br> 陸靈云嘆了口氣，換了個話題道：“我聽蟬兒提了一嘴，說昨天陸塵他們幾個，請你和蟬兒出去吃飯，怎么樣，你跟蟬兒沒有吃虧吧？”</br> 陸霄促狹一笑：“小姑，你認識我都多少年了，什么時候見過我在陸塵和陸言他們幾個身上吃過虧？”</br> 陸靈云點點頭：“這倒是沒差，你這臭小子，從小機靈，那就不是個能吃虧的主。”</br> 她指指門口，接著道：“小姑是看今天天不錯，想帶你跟蟬兒兩個出去轉轉，怎么樣，想不想去？”</br> 陸霄扮個鬼臉道：“既然是小姑有命，那霄兒我自然要舍命陪君子。”</br> “油嘴滑舌的、找打。”</br> 陸靈云賞了他個白眼：“那你就先收拾一下，我去把蟬兒叫起來，咱們二十分鐘后，在大門口集合。”</br> ……算算時間，陸霄也就到院門口跟小姑和陸蟬兒會合。</br> 等他到地方，才看見，那兒除了陸靈云、陸蟬兒和小墨韻外，還站著陸塵、陸言、陸萍萍三人。</br> 小墨韻跑到陸霄身邊，小聲抱怨道：“霄哥哥，我媽媽都沒有喊他們，結果他們死皮賴臉的非要跟著一起去。”</br> “這樣啊……”陸霄掃視幾人。</br> 忍不住尋思，這幾個棒槌，是嫌昨天吃的虧還不夠大、想今天再找回場子？</br> 陸塵三人臉上倒是沒什么波動。</br> 似乎什么都沒有發生過。</br> 陸霄覺得好笑，不過也懶得去想、這些人今天又會弄什么騷操作出來。</br> 眾人走出院子。</br> 門口已經停了好幾輛車。</br> 陸塵還是昨天的保時捷卡宴。</br> 陸言、陸萍萍兩個的也不錯，一輛JEEP牧馬人、一輛奧迪A8。</br> 倒是陸靈云這位長輩的車有點寒酸，只是普通的別克君威，看樣子年頭也不短了。</br> 陸霄和陸蟬兒上了陸靈云的車，眾人也就出發。</br> 路上，坐在副駕駛位置的陸霄打量車的內飾，忍不住問道：“小姑，你這車怎么也得開了小十年吧，怎么不換輛新的。”</br> 陸靈云淺笑道：“你小姑我就是一個教書匠，哪兒錢換好車，再者說了，也沒那個必要。”</br> 陸霄還未搭話，一旁的陸蟬兒已經打抱不平道：“小姑，爸爸以前給家里送了那么多東西，你又是爸爸最疼的小妹，就沒分到點什么嗎？”</br> 陸靈云搖了搖頭：“你還不知道你那三位伯伯的性子么，都是為了錢什么都不顧的主，你爸但凡給家里送點值錢的東西回來，他們都會想盡辦法的弄回自己家。”</br> “就說小塵現在開的那輛保時捷吧，那其實是你爸爸三年前送給我的三十歲生日禮物，后來就被你大伯要走了。”</br> 陸蟬兒不忿道：“小姑，你這脾氣也太軟了，大伯他們這么欺負你，你都不把他們懟回去的嗎？”</br> 陸靈云搖頭苦笑，專心開車。</br> 陸霄淡聲道：“蟬兒，在這個世上，不論什么時候，講道理、明是非的人，永遠都不是那些沒臉沒皮的人的對手。”</br> 陸蟬兒憤憤點頭：“這倒是，細數一下，咱們那三個伯伯家里，還真就找不出一個講道理的人。”</br> ……邊聊天邊開車，時間也就過的飛快。</br> 不一會兒功夫，四輛車就已經抵達重山郊區的一家馬場。</br> 陸靈云原本是打算帶陸霄、陸蟬兒兄妹四處逛逛，看看老家這些年的變化，只是架不住陸塵人多，非說光轉轉沒什么意思，還不如來賽馬場騎馬。</br> 無奈之下，陸靈云只好改變計劃。</br> 等四輛車都停妥當，就有個侍應生帶著眾人進入馬場。</br> 邊走邊向眾人介紹：這家馬場施行按時收費的制度。</br> 每匹馬每小時要兩千塊錢。</br> 若是挑選更高級的賽馬，那價錢起碼要往上再翻個兩倍。</br> 而且，這馬場施行會員制，新人第一次來的，要花錢買一套裝具，這一套裝備下來，起步七千。</br> 陸蟬兒聽得咋舌：“就是騎個馬……居然這么貴？”</br> 陸塵瞥了她一眼，頗為不屑道：“堂妹，這點錢算什么，你要是去北歐、西歐那些世界頂級的賽馬場玩，隨便哪個的消費不是這里的十倍二十倍起？”</br> 他是去北歐留過學的。</br> 說是留學，其實就是玩去了。</br> 只是在臨畢業的時候，從家里要了幾百萬，在北歐一個野雞大學買了個文憑。</br> 花錢買文憑的事，他不但不以為恥，反而引以為榮，經常把他留過學的破事拿出來炫耀。</br> 如今他老爹手里資產數億，自然財大氣粗。</br> 陸塵指著遼闊馬場，擺擺手道：“蟬兒，你放開了玩，今天所有的消費都包在我身上。”</br> 其實他這么說有自己的算盤——提醒陸蟬兒，你這個昔日的蜀郡首富之女，如今只能仰仗我才能到這種高檔場所消費。</br> 可他卻從來沒有想過。</br> 他父親的公司、廠房，百分之九十都是陸浮生當年白送的。</br> ……陸蟬兒搖了搖頭：“堂哥，我不會騎馬，正好就不用你破費了。”</br> 在陸蟬兒身上吃了顆釘子，陸塵也不死心，又看向陸霄，問道：“堂弟，你猜猜這片場地花了多少錢建的？”</br> 陸霄搖頭。</br> 陸塵嗤笑一聲：“就知道你猜不出來。”</br> 他指著一望無垠的草場，比了個七的手勢：“我告訴你啊，建這片草場，足足花了七億。”</br> “再加上每年的草坪保養費，說它值十個億一點都不夸張。”</br> 陸霄點點頭，吐出一個字：“哦。”</br> 陸塵皺了下眉頭，接著問道：“你可知道，這片地是誰的么？”</br> 陸霄又是搖頭。</br> 陸塵臉上不屑神色愈發濃郁。</br> “九霄商盟知道吧？”</br> “你就是再孤陋寡聞，也應該知道，這九霄商盟背后的主人是誰吧？”</br> 這次陸霄倒是沒有再點頭：“這我倒是聽清楚的。”</br> 沒理由清楚啊，這九霄商盟，不就是他自個的嗎？</br> 陸塵又換上那幅高高在上的表情：“話說回來，陸霄啊，我聽說你也是在北境當兵，你跟那位爺都是當兵吃軍餉，為啥那位爺年紀輕輕就能坐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而你卻混成這個窮酸樣子。”</br>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這話說的倒是一點都不假。”</br> 一旁的陸言接話茬道：“堂哥，你沒事兒拿陸霄跟少帥爺比什么，那是能放到一塊兒的么？”</br> “少帥要是人間龍鳳、那陸霄就是水渠里臭蟲，完全不在一個層次好么？”</br> 他瞥了一眼陸霄，又看向陸塵，壓低聲音道：“不過，我聽我爸說，北境那位爺，似乎就是咱們西境的人，而且好像……似乎……似乎也姓陸，你說那位爺，往前數幾代，有沒有可能、跟咱們還是遠親啊。”</br> 陸言父親在重山郡守府任職，知道的消息自然比普通人要多少不少。</br> 陸萍萍忍不住問道：“言哥，你這消息靠譜嗎？</br> 少帥真的姓陸？”</br> 陸言點點頭。</br> “聽說少帥還不到三十歲，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要是能見上他一面，我就是死也值了。”</br> 陸塵白她一眼道：“好了，你就別在這兒犯花癡了，少帥那可是云端上的人物，哪兒是我們這些平頭百姓想見就能見的。”</br> 說到這里，陸塵話鋒一轉，扭頭看向陸霄道：“不過話說會來，陸霄，你在北境也當了十年兵，雖然混的不咋樣，但少帥天顏，你應該也有幸見過個一次兩次的吧？”</br> 陸霄怔了兩秒，才一本正經道：“見過。”</br> “不止是見過，我跟他還挺熟。”</br> 陸塵滿臉不信的嗤笑道：“陸霄，你小子不吹牛逼會死啊？”</br> 陸言。</br> 陸萍萍也跟著譏笑。</br> 空氣當中一時充滿了歡樂氣息。</br> “不是我說你啊陸霄，你吹牛逼也稍微靠點譜行不？”</br> “你說你能認遍北境軍需庫的豬，這話我也就勉強信了。”</br> “可你要跟少帥很熟……你堂哥我把腦袋割下來送你當球踢。”</br> 陸霄攤了攤手：“事實如此，你信不信是你的事兒。”</br> “還有，你那腦袋還是自己留著吧，那玩意兒又不圓潤，怎么當球踢？”</br> 陸塵“……”……………………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