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家主臉上絕望凝若實質。</br> 陸霄卻壓根沒有搭理他們的興趣，直接忽視他們，就那樣從他們身邊走過。</br> 他走向劉清河這位東宮總管。</br> “你……你要做什么！”</br> “咱家警告你啊，我可是太子府上的總管，你要是傷我一根毫毛，太子爺一定不會放過你的！”</br> 陸霄笑笑：“然后呢？”</br> “然后？”</br> 劉清河怔了兩秒。</br> 又駭然叫道：“小子，我警告你，我可是帶著五百皇家羽林營來的，你再上前一步，我就讓他們開槍了！”</br> 陸霄聳聳肩膀，依舊緩步上前。</br> 劉清河再按捺不住心底恐懼，大聲吼道：“來人、快來人啊！”</br> 回答他的，只有窗外呼嘯的冷風。</br> 陸霄搖了搖頭，拍拍他的肩膀，淺笑道：“劉總管，你小點聲，很擾民的，你是官，要有當官的樣子。”</br> 劉清河：“……”都他媽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候了，誰還在乎樣子。</br> 他怕啊！講道理，誰害怕不叫媽啊？</br> 這他媽是本能好不好！“劉總管叫的人是他嗎？”</br> 郭解拍了下巴掌，外面就有個九霄影衛，拎著一個壯碩的中年男子推門進入。</br> “郝營長……你……你這是怎么回事？”</br> 劉清河一臉懵圈。</br> 郝營長，全名郝思彬。</br> 就是他帶來的五百皇家御林營的營長。</br> 怎么可能一點反抗都沒有就被人綁進來了？</br> 他那五百皇家御林呢？</br> 哪去了？</br> “劉主管……外面……外面來了起碼一個滿編野戰旅……他們有各種輕重武器……兄弟們根本不是對手……”郝思彬臉色蒼白、驚魂未定給的開口。</br> “現在，咱們帶來的那一個營都被繳了械，還在外面跪著……”劉清河：“……”四大家主：“……”外面來了一個野戰旅？</br> 這他媽可是西境涼王南宮玄策的地盤。</br> 陸霄一個北境的……得要多大的權柄才敢跨戰區進行軍事行動？</br> “閣下究竟是什么人？”</br> 熟悉官場規矩的劉清河顫聲問道。</br> 陸霄嘴角上挑，似笑非笑道：“劉主管猜猜看。”</br> 劉清河：“……”猜你媽逼……這他媽沒頭沒尾的、怎么猜、拿命猜？</br> 見劉清河趁著臉不敢說話，陸霄淡淡接道：“劉主管，不用這么緊張，我還得留著你，回去跟你那位太子殿下送信呢。”</br> “回去告訴他，要跟我玩兒，就拿出些實力出來，好歹也是一國儲君，怎么出手還這么摳。”</br> “還有，替我捎過去一句話。”</br> “就說，我割完了四大世家的腦袋、等來年陽春三月、春暖花開的時候，我就親上帝都，去割他的項上人頭。”</br> 劉清河臉色微變：“就算閣下武道出神入化、但要是說什么親上帝都，割我家太子爺的腦袋，是不是太過狂妄了些？”</br> “難道你以為，僅靠著你和護衛兩個人，就能與皇家抗衡、與朝廷對抗、與整個帝國為敵？”</br> “我觀閣下應該也是個聰穎之人，怎么會說出這種不過腦子的話、就不怕被世人聽見，笑掉大牙么？”</br> 陸霄搖了搖頭：“劉總管，你說的不對。”</br> 他環顧周圍，接著道：“皇室就是皇室、朝堂就是朝堂、國家就是國家。”</br> “這是完全不同的三個觀念，南宮信羽又有什么資格，代表天下百姓？”</br> “至于我有沒有這個實力，劉總管還是拭目以待吧。”</br> 劉清河強忍著心底的恐懼、小心翼翼道：“好，我一定把閣下的話，一字不落的轉述給太子殿下。”</br> 陸霄淺淺一笑：“山高路遠、天氣又不好，劉主管還是別耽擱，即刻動身吧。”</br> 劉清河能說什么，只能唯唯諾諾的答應。</br> 其實心底倒是很慶幸。</br> 起碼跟外面雪地里尸骨無存的七位龍虎山高手比起來，好歹還留了一條命在。</br> 等他回到帝都，跟太子殿下添油加醋的說上一番。</br> 以帝國儲君之貴的太子殿下，自然能調動帝國一切資源。</br> 到那時，任憑這個陸霄武功再高、背景再高深，也只剩一條死路罷了。</br> 畢竟，在他劉清河眼里，皇族就是皇族，整個帝國都是皇族的。</br> 這個陸霄又有什么資格跟皇族對著來？</br> 他正想著。</br> 陸霄淡聲打斷：“劉總管，受點累，把你帶來那五百廢品帶走，還皇家御林軍，望雪樓下，賣報紙的老太太都比他們活的硬氣。”</br> 他抑制不住的搖頭：“真是給帝國軍人丟人現眼。”</br> 郝思彬訥訥不語。</br> 陸霄瞥他一眼，淡淡道：“走吧。”</br> 郝思彬急忙起身，攙扶劉清河朝門口走去。</br> 兩人剛走到大門口。</br> 又聽到陸霄聲音：“忘記跟你說了，我剛剛拍你的時候，一不留神往你身體里面渡了一道劍氣，算算時間，現在應該已經到你心脈了。”</br> 劉清河：“……”額頭猛地爬上一層冷汗。</br> 他戰戰兢兢的回頭。</br> “先生……你……你這是何意？”</br> “這……這道劍氣……會不會發作？”</br> 陸霄慵懶一笑：“劉主管，你也是太子身邊的紅人，怎么能這么傻？”</br> “這劍氣要是不發作的話，我留它還有什么意思？”</br> 劉清河：“……”他覺得自己能問出這種問題，已經不僅僅是傻的問題，而是他媽傻得可愛。</br> 陸霄擺了擺手，淡淡道：“兩位，山高路遠、一路走好。”</br> 見陸霄已經下了最后的逐客令，兩人再不敢多問，戰戰兢兢走出包間大門。</br> ……房間里面。</br> 陸霄目送兩人離開，也就帶著郭解走出包廂。</br> 從始至終都沒有看四大世家一眼。</br> 似乎四大家主在他眼里，不過是透明的空氣。</br> 可正因如此。</br> 四位曾叱咤風云的蜀郡大佬，也就愈發恐懼。</br> 陸霄所做，無異實在向他們表露決心。</br> 以最實際的行動告訴他們——蜀郡四大世家，不論怎么掙扎、無論找什么后臺，結局永遠都只有一個冷冰冰的死。</br> 他們絕望無比。</br> 他們悔不當初。</br> 所謂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頭是百年人想來也不過如此。</br> 只可惜。</br> 這個世上從來就沒有什么后悔藥可以買。</br> 無論是誰，犯了錯，都應該承擔罪責。</br> 所以……死和滅亡。</br> 就是四大世家最后的歸宿。</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