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等著欣賞陸霄被打成篩子的樣子。</br> 莫思海不忍再看。</br> 林靜和莫海棠也扭頭看向別的地方。</br> “劉家主——”葉紅袖忽然開口。</br> “你似乎誤會了我的意思。”</br> 韓平安面色一變：“誤會……什么意思？”</br> 葉紅袖淺淺一笑：“我是說，你的話，很有道理，但本將沒有說過，我要講道理。”</br> “陸霄是本將的心頭肉，你敢傷他一根汗毛，本將就滅你劉家滿門。”</br> 劉長安：“……”劉冰：“……”在場賓客：“……”心頭肉？</br> 難道說、陸霄跟這女中將不單單是上下級，還有那種關系？</br> 陸霄身材雄壯，氣質清絕，倒真有吃軟飯的資本。</br> 劉長安臉色鐵青，恨聲道：“就算你是帝國中將，也不能踐踏帝國律法！況且，我劉家六百年底蘊，豈是你說滅就能滅的？”</br> 葉紅袖淺淺一笑：“劉家主可以試試。”</br> 她招招手。</br> 身后兩百名精銳，便同時子彈上膛，瞄準劉長安和劉冰父子。</br> 目光森冷，殺意四溢。</br> “你……”劉長安嘴角抽搐。</br> 試試？</br> 我試你媽！“這位將軍，既然你鐵了心要保他。</br> 可以，人我讓你帶走，但這件事兒絕對不算完。</br> 我劉家在軍中也不是沒有人脈，總要讓這野種，還有你這位帝國中將給我劉家一個說法！”</br> 劉長安冷聲威脅。</br> 六百年劉家，絕不能輸人又輸陣。</br> “帶走？</br> 劉家主又錯了，本將不是來救他的。”</br> 葉紅袖再次搖頭。</br> “你到底想做什么！”</br> 劉長安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嘶吼。</br> “我來做什么？</br> 我是來看戲的。”</br> 葉紅袖擺了擺手，便有手下給她搬來一把椅子。</br> 她整理下衣服，緩緩坐下。</br> “看戲？</br> 什么意思。”</br> 劉長安摸不著頭腦。</br> “劉家主那么聰明的人，還是自己猜吧。”</br> 葉紅袖微微一笑，暈染風情萬種。</br> “好了，劉家主，還是言歸正傳吧。”</br> 許久沒有說話的陸霄，終于出聲，聲調平靜，透著一股慵懶。</br> 他從衣兜里掏出煙盒，夾出一支香煙，親衛郭解給他點上。</br> 陸霄吐了口煙圈，看向臉色鐵青的劉冰：“小郭，那位韓大少說要擰掉我的腦袋，我有點慌。”</br> “我幫您揍他一頓，這樣您就不慌了。”</br> 郭解回了一句，便大步走向劉冰。</br> “揍我？</br> 就憑你么？”</br> 劉冰不屑一笑，根本就沒有把郭解放在眼里。</br> 郭解懶得回答，閑庭信步的逼近劉冰。</br> “媽的，找死！”</br> 劉冰長吸口氣，體內化勁發動，如猛虎下山，瞬間撲向郭解。</br> 他掌心拳風涌動，發出如雷爆鳴。</br> 化境宗師，平常都會將化勁內斂，可一旦爆發，便是千萬斤的巨力。</br> 說是拳頭。</br> 卻有著足以媲美火箭彈的威力！瞧劉冰出手的架勢，只怕一拳就能把郭解的腦袋轟的稀爛。</br> 下一秒，眾人聽見哀嚎。</br> 都以為是郭解被劉少解決，于是紛紛嘲諷。</br> “這小子，也太過無知，居然挑戰劉公子？</br> 他難道不曉得，劉大少爺乃是如龍宗師？”</br> “哼，武道宗師，談笑之間就能取人首級，哪是他這種凡夫俗子能比較的，不過是螳臂擋車，不自量力罷了！”</br> “這聲音叫的真慘，看這樣子，劉公子是準備留手，慢慢的折磨他，要不然這小子肯定早就死透了！”</br> “……”祭奠的客人們滿臉譏笑。</br> 然后，就有人察覺到聲音不對。</br> “這個聲音……好像是劉公子的？</br> ！”</br> “臥槽！還真是……”“這他媽……”哀嚎的，的確是劉冰。</br> 他全力發出的重拳被郭解用一根手指擋住。</br> 然后用手輕輕掰了下劉冰的手臂，劉冰的手臂就應聲折斷。</br> 肘部外翻九十度，帶著血絲的骨頭裸露在外。</br> 接著便是雙腿，踝關節……眨眼之間。</br> 劉家長公子，這位尊貴如龍的武道宗師，就像一坨粑粑一樣，癱在地上。</br> 所有人都瞠目結舌。</br> ……“先生，小郭的星羅散手，厲害是挺厲害，就是太血腥了，您瞅瞅這劉家的大公子，嘖嘖，這都不像個人了嘛……”沈天狼一本正經的點評。</br> “是有些血腥……待會兒我批評他，害得我都沒胃口吃飯了。”</br> 陸霄點頭答應。</br> 眾人：“……”陸霄七名親衛，郭解年齡最小，實力卻最彪悍。</br> 他十四歲初出茅廬，便名揚北境，人稱“石虎”。</br> 十六歲追隨陸霄，至今已有四年，殺敵七百六十四。</br> 這個數字，在身經百戰的九霄軍中不算出類拔萃，但他卻是九霄軍公認的第一殺神。</br> 不因為別的，只因他出手太血腥。</br> 一套家傳的星羅散手，乃是當世頂尖的近身格斗術。</br> 論剛硬，不遜八極。</br> 論陰柔，又勝詠春一籌。</br> ……戰局轉變，實在太快。</br> 快到眾人完全沒時間反應。</br> 誰能想到，劉大公子這樣尊貴的武道宗師，會被陸霄身邊那個瘦得像麻桿的青年秒殺。</br> 四肢都被折斷，像坨屎一樣在地上癱著。</br> 賓客們光是看，都覺得凄慘。</br> 郭解皺著眉頭，跟拎死狗似的把劉冰丟到陸霄面前，又站到陸霄身后。</br> “王八蛋，快放了冰兒！你要是敢動他，我一定要把你挫骨揚灰，碎尸萬段！”</br> 劉冰大聲咆哮。</br> 陸霄吐了口煙圈。</br> “劉家主似乎很暴躁？”</br> 沈天狼嗤笑：“先生，他這是無能狂怒。”</br> 劉長安：“……”他覺得自己馬上就要吐血。</br> 活了大半輩子，他還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難堪！傳承六百年的劉家，居然被人殺到家里，為所欲為。</br> 他已經死了一個兒子，而僅存的兒子，還被別人打斷四肢，像條死狗一樣丟在地上。</br> 劉長安覺得這是對他身為劉家之主的侮辱。</br> 更是對六百年劉家的羞辱！但他畢竟活了幾十年，經歷過大風大浪。</br> 所以他還能強迫自己保持鎮定。</br> “小子，你要知道，強龍不壓地頭蛇！你根本就不知道激怒我們劉家的后果，況且劉家也不是蛇、四大世家同氣連枝，你惹我劉家，便是同時招惹我們四大世家！”</br> 他死死盯著陸霄：“你要是識相，就把我兒子放了，一切都有商量的余地，否則、我們四大世家聯手，定要讓你后悔活在這個世上！”</br> 陸霄皺了下眉頭，看看身邊的沈天狼。</br> “小沈，劉家主廢話這么多，到底什么意思？”</br> 沈天狼解釋道：“先生，劉家主是在威脅我們。”</br> “威脅？”</br> 陸霄擺了擺手，又吐個煙圈：“小沈，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歡被人威脅。”</br> 沈天狼點點頭，便沖向面前那幾十名全副武裝的保鏢。</br> 他身形如電，帶起一陣冷風。</br> 只一晃，風便散去，眾人便看到，幾十個保鏢全部躺在地上。</br> 沈天狼下手不像郭解那樣血腥。</br> 所以這些保鏢只是失去戰斗力，被繳了武器而已。</br> 眾人再次傻眼，瞠目結舌。</br> 都已經不知道該說什么。</br> 這尼瑪……兩頭人型暴龍？</br> ……偌大靈堂，完全陷入沉寂。</br> 靜得讓人發指。</br> “你！”</br> 劉長安身體顫動，他深吸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小子，你最好想清楚，你這樣做，是在跟整個蜀郡世家大戶為敵，你就算再強，也絕不可能橫行蜀郡，你就不怕，整個蜀郡世家聯手，讓你舉世皆敵？</br> ！”</br> “舉世皆敵？”</br> 陸霄伸手掐滅煙頭，丟在劉冰身上，又看看劉長安。</br> “劉家主，倒是看的起自己。”</br> “我原本沒打算來你兒子的葬禮上鬧事的，畢竟劉家主白發人送黑發人，已是人間不幸，奈何你劉家自己要招惹我。”</br> 他緩緩起身，整理下風衣后擺，這才緩步走向停在靈堂正中，盛放著劉冰尸首的棺槨。</br> 衣擺隨風而動，獵獵作響。</br> 劉家二公子躺在里面，被收斂師整理過的面容看著還算安詳。</br> “年輕人！有話好談！”</br> 劉長安面色驟變，努力組織語言。</br> “不管你再怎么報復，陸浮生都已經死了！你何必為了一個死人，和我們四大世家不死不休？”</br> “我看這樣，只要你愿意和解，我可以代表其他三位家主，賠給你一筆巨款，讓你這輩子……不……是讓你子孫后代都享之不盡的滔天富貴，如何？</br> ！”</br> “賠償？”</br> 陸霄看向蒼穹、目光悲涼。</br> “劉家主，這世上，不是什么事都能當生意談的，就算你們可以，但我不行。”</br> 說著，他又看向水晶棺內的劉冰。</br> “你呢……活著沒做過好事，死了就別想著能安生了。”</br> “你要做什么？</br> ！”</br> 劉長安大吼。</br> 陸霄看他。</br> “我殺的人，當然得鞭尸。”</br> 他揚起手心，凌空一抖。</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