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軍？”</br> 許世杰面色頓時凝重許多。</br> “怪不得敢如此倨傲，原來背后有九霄軍撐腰！”</br> 他看著陸霄，細細斟酌一番：“年輕人，那個沈少校的傷勢算不上多危重，就是去普通病房療養，也沒什么太大影響，但本將母親……卻是急需調養……所以，本將希望你們能把這病房讓出來，權當本帥欠你們一個人情，等日后見了那位爺，一定給你們美言幾句?！?lt;/br> 陸霄搖了搖頭：“不讓?！?lt;/br> 許世杰臉色驟沉：“小子，別給臉不要臉！”</br> “你最好把病房給我騰出來，軍中等級觀念最強，就算你們是九霄軍的人，但說到底，也就是個少校罷了！”</br> 但凡統兵之將，身上大都有常人難以企及的氣勢。</br> 許世杰這番話說完，病房里的醫護人員全都陷入沉寂。</br> 所有人都覺得陸霄是不知好歹、自討苦吃。</br> 講道理，區區一個少校，去找將軍的不痛快，那不是自討苦吃還能是什么？</br> 沒有理會眾人詫異目光。</br> 陸霄上前一步，看著許世杰，淡淡開口：“許司令員，這件事跟你我的軍銜高低，并沒有什么關系！”</br> “是你太不講道理。”</br> “哈哈！”</br> 許世杰不屑嗤笑：“笑話、跟本將講道理、你覺得你配么？”</br> “本將今天不想給你講道理，你又能拿本將如何？”</br> 他指著病床，冷聲道：“既然你們都是軍人，那就應該懂得，軍人應當以服從命令為天職！”</br> “本將現在命令你們，馬上收拾你們的東西，立刻離開！”</br> 陸霄微微搖頭：“許將軍說的很對，軍人的確應該以服從命令為天職?！?lt;/br> 他看著許世杰，擺了擺手：“那我命令你，現在跪下，聽候發落?！?lt;/br> 病房瞬間安靜。</br> 所有人都不可思議的看向陸霄。</br> 足足五秒鐘后。</br> 許世杰才反應過來，滿臉不屑道：“你說什么？”</br> “你要命令老子？”</br> “你不過是個少校，有什么資格命令老子這個少將！”</br> 他眼中滿是嗤笑。</br> 病房里的醫護以王力仁為首，也按捺不住的笑出聲音。</br> 他們知道沈天狼和郭解是少校。</br> 陸霄跟他們年紀相仿，那軍銜應該也就是少校。</br> 往死了說也就是個中校。</br> 可就算他是個中校，又有什么資格敢如此跟許將軍說話？</br> 還命令……神他媽命令！眾人面露譏諷。</br> 全都在冷笑。</br> 許世杰身后的侍衛瞪著陸霄、大聲呵斥：“放肆、軍中以下犯上乃是大過！還不跪下道歉？”</br> “趕緊跪下磕頭，否則你們少不了得進軍事法庭！”</br> ……他們邊罵邊掏槍，顯然已經做好準備，隨時就能把陸霄等人抓住。</br> 以王占仁為首的305軍醫院值班醫護，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嗤笑。</br> 都覺得陸霄是在作死。</br> 一個毛都沒長全的少校軍官，敢在許世杰這樣的軍中少將面前擺譜。</br> 那跟找死有什么區別？</br> 陸霄看著赫然掏槍的一眾衛兵，目光逐漸冷冽。</br> 他不想再跟許世杰廢話，便冷冷吐出兩字：“小郭?！?lt;/br> 郭解也就向前一步，走到許世杰跟前：“你倒是記得，軍中以下犯上是重罪?！?lt;/br> “許司令員，你覺得你這個少將司令員官很大么？”</br> 許世杰冷笑不語。</br> 倒是一邊的親衛冷聲喝道：“我們司令員是正兒八經的帝國少將、蜀郡衛戍區的司令員，再怎么說，也比你們幾個少校官大吧？”</br> 那侍衛手指陸霄：“你小子說我們司令員官職不夠大，那你說說，你旁邊這個棒槌先生，是個什么軍職？”</br> 郭解淡淡一笑：“應該比你的司令員要大上一些。”</br> “哈哈……”病房又是一陣哄堂大笑。</br> 許世杰嘴角滿是譏諷。</br> 站在他身旁的幾個衛兵更是笑得渾身亂顫。</br> 像是聽到了今年最可笑的笑話。</br> 王占仁也在冷笑。</br> 他覺得小郭實在是大言不慚。</br>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居然吹噓他的軍銜要高于許司令這樣的帝國將軍……這種事、著實好笑。</br> 面對眾人譏諷。</br> 小郭也不以為意，伸手從胸前掏出一塊黑色令牌：“許將軍既然是軍方少將，這個東西總應該是認識的吧？”</br> 許世杰抬眼看去。</br> 看清了令牌的樣子，自然也就愣在原地。</br> 那塊兒令牌只有巴掌大小，通體以古銅鑄就。</br> 正面鐫龍紋，環繞當中三字。</br> “九霄令?！?lt;/br> ……徐世杰當然是認識這塊兒令牌的。</br> 不會不認識、也不敢不認識。</br> 只因為這塊兒令牌，偌大天下只有一份！獨屬于北境那位、那位被包括他在內的無數帝國軍人所敬仰的不敗戰神！許世杰臉色蠟白。</br> 身體不斷顫抖。</br> 他看著陸霄，有種身處夢境的不真實感。</br> 許大司令認識這塊兒令牌，可他身后的衛兵和王占仁之流，卻是對此一無所知。</br> “喂，我說，問那小子的軍職，你掏塊兒破銅爛鐵做什么？”</br> “就是啊，你家先生什么來頭啊，會不會是跟我們家將軍一樣的帝國少將吧？”</br> “狗屁，他要是少將，那老子就是北境少帥！”</br> “慎言，兵圣大人不容玷污！”</br> “是……這幾個，算個什么東西，連兵圣大人的頭發絲都比不上?！?lt;/br> ……幾個衛兵譏諷不斷。</br> 王占仁和他身后的醫護也是冷笑不止。</br> 他們不約而同地認為，郭解掏令牌的動作實在搞笑。</br> 還令牌？</br> 這都什么年頭了，居然還套塊破銅爛鐵出來。</br> 拜托，裝逼你也得做好功課再來吧。</br> 不提前做好功課的裝逼、不叫裝逼、叫傻逼。</br> 一秒鐘后。</br> 幾名衛士和王占仁為首的醫生護士群體，全都呆立原地、瞠目結舌。</br> 他們看到了什么？</br> 許世杰——堂堂的帝國少將、蜀郡衛戍區司令員。</br> 一個權柄超然的大佬，居然就那么跪在陸霄跟前，不斷磕頭。</br> 態度無限謙卑、表情唯有恭謹。</br> 他一字一頓地開口：“末將……末將……許世杰參見少帥?！?lt;/br> 王占仁：“……”幾名衛兵：“……”醫護人員：“……”參見……少帥？</br> 整個帝國有幾個少帥？</br> 以前倒是有幾個、什么東北軍的張少帥、東南方向的蔡少帥……可現在……在那位爺橫空出世后……少帥這兩個字……除他以外，偌大帝國便再無人敢用。</br> 倒不是那位爺禁止別人用。</br> 而是百姓約定俗稱的東西，慢慢形成了一種共識。</br> 所以……許世杰那些個衛士、還有十多個醫生護士，所有人都被下了個半死……身體抖若篩糠……見自個兒手下都傻站著，許世杰不敢遲疑，大聲呵斥：“見少帥不跪，你們的腦袋是不想要了嗎？”</br> 眾人哪兒還敢停頓，紛紛跪伏在地：“末將、卑職……參見少帥?！?lt;/br> ……凡為軍者，莫不以少帥為神。</br> 面對帝國軍人最崇拜的不敗戰神，每個侍衛臉上的表情都很虔誠。</br> 王力仁直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一時間忘記了動作。</br> 他愣著。</br> 他身后的那些醫生護士可不敢遲疑，急忙跟在衛士身后跪下：“草民參見圣者……”“草民愚昧……冒犯天顏，求圣者大人贖罪……”白衣兵圣、北境少帥、帝國圣者……那可是云端上的大人物，不容任何人冒犯。</br> 就剛剛他們的言論，便足夠讓他們死上幾個來回。</br> 陸霄搖了搖頭，淡然看著跪地眾人，目光最終落在許世杰身上：“許將軍、按照你的解釋，應該是誰的官職大、地位高，誰就能不講道理，欺負弱小對么？”</br> “那本帥的軍銜、職位……應該都比你大了那么一點吧？”</br> 許世杰擦擦冷汗、頭都快鉆進地板里：“少帥……齊天之貴……跟您相比……小的就是只螞蟻?！?lt;/br> “連螞蟻都算不上的……”陸霄冷冽一笑：“既然是這樣，那本帥是不是可以恃強凌弱、欺負欺負你這位許將軍？”</br> “少帥饒命……末將……末將知道錯了……末將再不敢了。”</br> 許世杰用力磕頭，額頭撞擊地面，砰砰作響。</br> 很快便有猩紅血漬染紅地面。</br> 一眼看去，頗為猙獰。</br> 陸霄微微搖頭：“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本帥不想拿來做什么文章?！?lt;/br> “你們之前對我的譏諷，本帥也懶得計較。”</br> 他低頭看看還在磕頭的許世杰，淡聲道：“停了吧、今天的事，到此為止?！?lt;/br> 許世杰也就停下，滿臉的感激。</br> 陸霄看著他，接著說道：“許將軍，在你離開前，本帥有幾句話，不知你愿不愿聽？”</br> 許世杰急忙回應：“愿意……末將……末將洗耳恭聽?！?lt;/br> 今年四十有五的他，比陸霄大了近兩輪。</br> 可他卻是陸霄的忠實擁壘。</br> 陸霄看著他，淡聲問道道：“想知道為何本帥統兵數年、長勝不敗么？”</br> 許世杰搖頭。</br> “那是因為本帥從軍之志便是保境安民、守土衛疆?！?lt;/br> “本帥從領兵開始，其實就不在意朝堂權柄、個人利益?！?lt;/br> “本帥唯一的動機，便是帝國四境，山河安穩，國泰民安。”</br> “既是為國為民而戰，焉有不勝之理？”</br> “許將軍，你也是帝國統兵之將，本帥有八個字贈你?！?lt;/br> 許世杰再次跪倒。</br> 陸霄一字一頓道：“不忘初心、方得始終。”</br> 他說完、便轉身離開。</br> 只留下身后的許世杰呆立原地。</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