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晴見柯瑞安那樣子,不禁也好奇的轉過身往樓下看了眼,這一看也把她嚇得從座位上跳起來,連帶的打翻了手邊的酒杯,調得色彩斑斕的混合液體一股腦的扣在她的裙子上,她都顧不得清理……</br>
歐子文和白靖南私底下甚少碰面,就算偶爾在商業會餐上聚到一起也只是維持著表面上的客套,不過今晚白靖南主動約自己出來喝酒,歐子文一點也不驚訝,他早料到白靖南所為何事,果然,如他預想的那樣是沖著趙詠琳來的!</br>
白靖南問他愛不愛趙詠琳,歐子文看著杯子中琥珀色的液體,爾后笑道:“白總,我們都不是二十出頭熱血沸騰的青年,應該沒有必要糾結于這個問題,我相信詠琳也不是一個把愛情當飯吃的女人。”</br>
“詠琳是不會因為沒有你而活不下去,但卻會因為你的態度而受傷,你不會不知道她現在時常因為你失意買醉。”</br>
歐子文點頭,若有所思:“哦,是這樣?那我會找詠琳好好談談,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覺得快樂,如果她一直覺得痛苦的話,那我和她都應該重新考慮是不是還有必要走下去。”</br>
白靖南見歐子文只是輕描淡寫的幾句話,握著酒杯的手不禁收緊,他道:“歐總心中是不是另有所愛?”</br>
“白總想太多了,讓詠琳覺得不愉快我很抱歉,不過我和她都是理智的人,就算發現各自的路不相同,相信也能夠心平氣和的分手道別。”</br>
白靖南冷笑:“歐總如此精明的人用了三年的時間才發現和詠琳走的路不是同一條,未免太遲鈍了點。”</br>
“當局者迷,不過,現在發現彼此不合適也不算晚。”</br>
“不合適?不合適你和她在一起三年?你存心玩弄詠琳?”</br>
歐子文笑:“用玩弄這樣的字眼太嚴重了!白總也有相同的體會,應該不難理解!只是,你今天為詠琳打抱不平,不知道有沒有人為了柯小姐而質問白總!”</br>
白靖南莫名的點了點頭,將杯子里的酒一口飲盡,放下杯子,他突然揪著歐子文的領子,迎面就是一拳:“王八蛋,既然不愛她,為什么去招惹她!”</br>
剛剛歐子文話里話外完全聽不出他有半點在乎趙詠琳,而趙詠琳卻為了他夜夜買醉,痛苦流淚!</br>
等白靖南想揮下第二拳的時候,旁邊的酒保和服務員已經過來把他拉開了,歐子文倒是好修養,他踉蹌了兩步站穩,拭了拭嘴角的血跡,也沒有還手的意思……</br>
樓上的秦晴因為心急,抓著欄桿的手用力得泛白,好半天才發出聲音:“瑞安……那個,那個不是你男朋友嗎?”</br>
柯瑞安如石化般站在那里看著樓下發生的一切,她可以猜得出這是什么劇情,無非是為了趙詠琳!真想知道他是以什么立場給歐子文這一拳的。</br>
秦晴拉了拉柯瑞安的胳膊:“你要不要下去看看。”</br>
“不用,已經有人勸架了。”她看見趙易東也在,并且已經過去把白靖南拉走了。</br>
“可是……可是……”秦晴欲言又止,柯瑞安陷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有覺察到秦晴不尋常的焦慮。</br>
趙圣庭充當服務員,點了一堆東西,親自端過來,見秦晴還站在那里不住的往下看,他問道:“怎么了?”</br>
柯瑞安搖頭:“沒事,剛才樓下有客人發生了點爭執。”</br>
秦晴戀戀不舍的收回目光,重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裙角一大灘酒水的痕跡,她抽了張紙巾,還沒擦,紙巾就已經在掌心揉得皺巴巴的。</br>
歐子文沒有走,他重新要了一杯酒,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他抿了口酒,或許是該和趙詠琳結束的時候了。</br>
趙詠琳,不!應該說很多人都以為他在外面養有女人!他自嘲的笑笑,他們不知道,他歐子文不會做這樣愚蠢的事情,從他父親死后,他就理智得近乎苛刻。生在那樣的家族根本不允許他意氣用事,只有足夠的冷靜,足夠的無情才能在那個家生存下去。每走一步都要事先計劃好,他不能讓自己出任何的差錯,對于未來的伴侶,他更是不能大意。</br>
他母親是學藝術的,不諳世事,又是普通的家庭出身,他從小就看著母親要么忍氣吞聲,要么對著父親哭哭啼啼,父親死后,更是一點主意都沒有,讓幾個叔伯乘機瓜分了他父親的家業,他不想步他父親后塵。娶一個幫不了自己任何忙的女人,只會弄得自己精疲力盡,所以,他當初才會選擇趙詠琳。</br>
只是,這樣的生活,越來越讓他煩躁,某些不安分的因子試圖挑戰他的冷靜,潛意識里想讓自己的生活有一點不一樣的東西,他知道這種沖動很危險,可是,他卻越來越無法控制。</br>
他計劃得一絲不茍的人生似乎開始出現了裂縫,那些未知的東西拼命的尋著縫隙擠進去,妄想摧毀他這十幾二十年來辛苦建立起來的堡壘,明明清醒的知道不應該,卻不想阻止,說實話,他已經厭煩了這樣的歐子文,厭煩了歐子文的生活,娶妻生子,按部就班!他可以想象在未來的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都是這樣的生活,帶著面具,什么事都靠計劃,什么事都講冷靜,這樣的想象突然讓他心生害怕,他也突然很想知道如果放縱一次,是不是他的人生就會失控了……</br>
趙圣庭伸出手在秦晴眼前揮了揮:“跟你說話,發什么呆!”</br>
秦晴從剛才開始就失魂落魄的,聽到趙圣庭的聲音,她像是從夢中驚醒過來似的,她結結巴巴的道:“我想起來了,我……我好像認識他,他是我們樂團的贊助商……我下去和他打個招呼……”</br>
趙圣庭和柯瑞安對視一眼,問道:“你說誰?”</br>
秦晴指著吧臺邊上歐子文的背影:“就是他。”她起身:“我下去打個招呼,馬上就上來。”她明顯的心慌,起身的時候都撞上了桌角。</br>
趙圣庭心中恍然,似乎有些明白這丫頭今晚失常的原因了,倒是柯瑞安,因為自己的心事,反倒沒有多想。</br>
下樓的時候,秦晴深吸口氣,看著裙擺的污漬,有些懊惱,可是她不想再錯過這次機會了,好在他坐在開放的吧臺邊,而且旁邊的位置還是空的,秦晴鼓起勇氣坐到他身邊。可是他一直沒有轉過臉來,她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和他打招呼。從小嚴厲的家庭教育和一片空白的感情經歷讓她手足無措,根本不知道該怎么邁出那一步。</br>
她開口要了一杯酒,依然沒有引起他的注意,結果,他坐在左邊,她坐在右邊,各自喝著自己的酒,直到,他起身準備結賬離開,秦晴這才著急了,再也顧不得考慮其它的,她急忙叫道:“歐先生……”</br>
剛才,歐子文知道自己身邊坐了個女人,甚至還知道她幾次想引起他的注意,現在的女人比男人更想得開,不過他沒有在酒吧隨便帶個女人過夜的習慣。</br>
他轉過身來,發現眼前的女人,應該是女孩!和他剛才腦海中想象的不太一樣,她很清新,即使留著一頭的波浪長發,也只能讓人用清新來形容,當然,她很美,像一塊色澤上好的玉,除此之外,歐子文沒有其它的想法。</br>
“歐先生,你不記得我了嗎,我們一起吃過飯。”</br>
歐子文又坐下來,看著眼前女孩手腳都不知道如何擺放的樣子,如果是來搭訕,那也太生嫩了。</br>
“我們一起吃過飯?”</br>
“嗯,三年前,你資助過我們樂團在江樂的演出,我是小提琴手,你還請我們樂團在你公司的酒店吃飯。”</br>
歐子文終于從腦海中搜尋出一張臉和這個女孩重疊起來,他記起來了,是那個小提琴手!因為他母親的緣故,他對于學藝術女孩身上的那股子天真敬而遠之,不過當時他聽說那個小提琴手是北京軍區某個司令的孫女,所以那晚飯局,他還特地多留意了兩眼,只不過時間長了,這張容顏再美,在記憶中也有些模糊了。</br>
他點頭:“我想起來了,這次來江樂還是為了演出?”</br>
“對,順便來看朋友。”</br>
“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嗎?”</br>
“不用!”她趕緊搖頭解釋:“這次不用你贊助。”</br>
歐子文笑了:“不是錢,其它方面也可以。”</br>
“暫時還沒有……剛才我在上面看見你和人打架。”她指了指他嘴角破皮的地方:“沒事吧?”</br>
“不嚴重,明天就能消下去,你一個人來這里?”</br>
“不是,我朋友在樓上,你呢,為什么沒有和女朋友一起過來?”</br>
他只是簡單的回答道:“她很忙。”</br>
“哦。”她見過他女朋友,雜志上還有一篇文章是專門關于他和那個女主播的愛情,說他和她女朋友是一見鐘情。兩個人不論是在性格還是在事業,家世,外貌上都無比的登對。她看完那篇報道后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了笑容……</br>
即便秦晴絞盡腦汁找話題,可是話總有說完的時候。</br>
歐子文道:“我請你喝酒。”他讓酒保又給她調了一杯酒,然后起身結賬:“喝完了就上樓去找你的朋友。”(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