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br> 清早。</br> 帝都城內，火熱的議論四起：</br> “聽說了嗎，太子被犯了大錯，打入宗人府了！真是可憐了那剛剛娶進門的秦家大小姐，她可是帝都第一美人兒啊！”</br> “什么剛娶進門？人家秦大小姐已經不是太子側妃啦！太子早就把她休了！”</br> “啊？這是什么情況？”</br> “你還不知道？秦側妃嫁進太子府后，太子妃因為嫉妒，一直欺負凌辱她，更是害得她手指殘廢！清清白白的大姑娘被虐待的不成樣子，皇上已經為秦大小姐做主……”</br> 流言不知何處時，隨著太陽升起，已經滿城皆知。</br> 秦相府。</br> 正廳之上。</br> 下朝歸來的秦左相端著茶杯、懶洋洋的坐在那里，手邊擺著一卷圣旨，正是為秦紅鸞正身的旨意。</br> 皇帝下旨，秦紅鸞在太子府受盡委屈，予以補償。</br> 同時，城內，流言四起。</br> 管家不停的跑進跑出，實時匯報消息：</br> “老爺，滿城的人都知道大小姐是清白之身，都在罵太子妃惡毒。”</br> “老爺，百姓們都心疼大小姐的遭遇……”</br> “老爺……”</br> 流言之下，秦紅鸞哪怕嫁了人，卻仍保持著清白的聲譽，還獲得眾人同情，也撇開了太子府這個包袱，沒有任何損失。</br> 秦左相悠閑的抿了口熱茶。</br> 一切盡在算計之中。</br> 太子倒了，但秦紅鸞是他精心培育的孩子，更是將來的一國之后，整個秦家都會為秦紅鸞保駕護航。</br> “老爺，安王殿下來了！”</br> 秦左相微訝：</br> “哦？”</br> 相府外。</br> 一輛灰白色的馬車停在外面，厚厚的簾子垂下，車內，男人的低咳聲一直未停，有漸愈之相。</br> “王爺……”車夫爺爺擔心極了，彎著腰，靠近簾子，道，</br> “王爺，今日冷，您身子骨又薄弱得很，咱們不如先回去，過兩日再邀請秦大小姐去安王府？”</br> “咳咳！咳……不……咳……”</br> 安王咳嗽不止，瘦弱的身體不停地顫著，抖著。</br> 一襲白色的衣裳下，他就像蕭瑟的枝頭枯葉，隨時會隨風而落般。</br> “去……咳……去問問……”</br> 這兩日，他總會想起在宮中時，他抓住了她殘廢的手指那一幕……</br> 他在她的傷口上撒了鹽。</br> 想起女子自卑的模樣，他無法釋懷。</br> 她或許不知道，多年前，他曾見過她……</br> 那一年。</br> 五國聚會大典上，他身體弱，只能待在樓閣內，受不得風，聽不得吵，推開窗，遠遠望去。</br> 五國齊聚，高臺之上，女子一襲紅衣似火，一曲驚鴻舞驚艷四座。</br> 她不該自卑。</br> 她該向從前那樣，驕傲、驚艷，似高嶺之花，俯視四方。</br> 半晌。</br> 車夫與相府的小廝交流了兩句什么，回到馬車旁，小聲道：</br> “王爺，相府的下人說，秦大小姐感染風寒，身體不適，暫時不便見您。”</br> 安王眸光微暗。</br> 借口。</br> 她在逃避，而他、也更加耿耿于懷。</br> 馬車在相府外停了很久、很久，很久之后，才緩緩駛離，那嘶啞的咳嗽聲也逐漸遠去。</br> 馬車的影子消失在街頭拐角處，相府門口，才不急不緩的走出一抹纖細的身影。</br> 秦紅鸞睨著結尾的影子，纖長漂亮的手指輕撫著臉頰，眼底深光沉沉。</br> 有時候，美貌這東西，倒是好用。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