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伊爾還沒來得及給自己用愈合如初,身上的傷口隱隱作痛。她沒說話,靠在墻上哄小孩一樣輕輕拍著西里斯的背,心里想的卻是真應該想辦法把他哭的樣子拍下來,詹姆為什么不拿著照相機來?
“你不是不會用守護神咒嗎?”西里斯悶聲說。
羅伊爾沒想到他第一句話要說這個,垂著眼輕輕“唔”了一聲:“不想讓你們知道。”
她推開西里斯,低著頭悶聲說:“你壓到我的傷口了,走開。”
“你受傷了?”詹姆終于一打挺跑過來,扒拉著羅伊爾轉圈兒地檢查了一遍她被玻璃碎片割出的傷口,總算松了一口氣,“還好只是普通的傷,回家涂點白鮮就好了,如果嚴重你今天就得住在圣芒戈了。”
羅伊爾的表情忽然凝固住,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若有所思地說:“不,事情確實有點嚴重,我們先回家。”
她瞇著眼斜了眼西里斯,看著他通紅的眼圈有點于心不忍,但還是板著臉說:“布萊克先生要和我們一起回家?”
連詹姆都跟著噎了一下,他看著羅伊爾打了個響指叫來厄格洛,小聲對西里斯說:“我以為你們會就這么和好了?”
西里斯也愣愣地看著她,別說詹姆,連他自己都是這么以為的。
羅伊爾轉過身,把魔杖拿在手里挽了個花收進口袋里,背對著他們說:“天又要下雨了,你們還打算在這兒待著?”
詹姆趕緊拉著西里斯跑過去,一起拉住家養小精靈的手回到家里。
波特夫婦對陌生人的忽然來訪有些驚訝,但是他們的注意力很快轉移到了羅伊爾的傷口上。
羅伊爾本想先和他們說達希的事,但是在尤菲米婭一遍又一遍擔憂的催促下,不得不拿著白鮮跑回房間先給自己上藥。
“對了羅妮,你朋友給你寄了信,我放在你房間里了!”詹姆看著她的背影揚聲說。
羅伊爾上完藥換好衣服才拿起桌子上的信,只看見信封上寫著“羅伊爾·波特親啟,急”,字跡不是她熟悉的字體,直接排除了她在學校里常見到的幾個人。
她狐疑地拆開信,從字跡上可以看出寫信的人真的很急,每一筆都是草草落下。
“學姐,我是希代!請立刻馬上遠離所有達希給你的東西!我們都被騙了,達希從去年夏天開始就被綁架了,有人用復方湯劑變成她的樣子混進了霍格沃茨!”
羅伊爾看著信感覺有點窒息,試圖在腦子里理清這件事的前因后果。
去年夏天的時候她因為狀態過于糟糕,不得不經過希代的介紹,開始接受達希的治療。
但是按照希代的說法,她一開始接觸到的,可能就不是達希·格林本人,而是有人喝了復方湯劑之后的偽裝成達希,騙取她的信任之后,以繼續進行治療為借口進入了霍格沃茨。
可是學校里這一年都風平浪靜,她一直在中規中矩地扮演一個好老師的角色。
這人圖什么?綁架了一名食死徒,潛入霍格沃茨,什么都沒做,就為了給她看病?
雖然不知道今天見到的是不是本人,但是貝拉今天喊的確實是“格林”沒錯。羅伊爾不清楚格林家的人知不知道達希加入了食死徒這件事,看希代的樣子大約是不知道的。
她拿著信和上午從達希那拿的藥下了樓,把前因后果向他們說了一遍,頭痛地說:“我們得先把這件事告訴鄧布利多。”
“這太魔幻了!”詹姆看完希代的信,目瞪口呆地說,“她到底圖什么?”
西里斯抱著胳膊,若有所思地看著那瓶藥:“難道她在藥里動了手腳?”
“你不是知道配方嗎?”詹姆說。
她做的魔藥羅伊爾這一年來可沒少喝,如果藥被動了手腳,那問題可就大了。
西里斯皺著眉頭說:“里面加了很多麻瓜藥劑的成分,我不了解那些。”
“但是她從我身上能得到什么?”羅伊爾說。
“誰知道一個恐怖分子在想什么!”詹姆很快地給冒充達希·格林的人下了定義。
波特夫婦聽了他們的話更加的擔憂,給鄧布利多寫完信就立刻帶著他們幻影顯形到了圣芒戈。
但是圣芒戈也沒見過這種用魔藥學改造麻瓜藥劑的安利,只能給羅伊爾做了個檢查,確定她沒事之后,抽了她一點血,并答應他們會盡快研究清楚那瓶魔藥的成分是否對人有害。
“不過我們還是建議波特小姐在這住一晚,以便我們進一步觀察。”醫生說。
波特夫婦自然愿意得不行,為了以防外一,他們恨不得想讓羅伊爾在事情查清楚之前都住在這算了。
雖然羅伊爾堅持覺得不需要這樣,但最終還是被塞進病房,還留了兩個陪床的。
詹姆是被迫留下的,如果他不留在這,留下的就是尤菲米婭了。
西里斯倒是自愿,趕也趕不走。
羅伊爾懶得理他,悶聲說了句“隨便你”,抱著被子轉過身,不一會兒就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一直到半夜才悠悠轉醒。
“你醒了?”守在床邊的西里斯說。
“嗯。”
“你不用回家?”羅伊爾打著哈欠坐起來問,“都沒問你,你怎么跑出來的?布萊克夫人不管你?”
“我的好弟弟幫我溜出來的,除了他和克利切,沒人知道我不在家。”西里斯說。
羅伊爾輕輕“哦”了一聲又沉默起來。周圍靜悄悄的,只能聽見身后睡著的詹姆勻稱平穩的呼吸聲。
她喜歡靠著窗的床,最近在這住院的人似乎并不多,她恰好挑到滿意的位置。這會兒夜色沉沉,月色透過窗戶傾灑在屋子里。
羅伊爾不知道西里斯半夜不睡覺坐在這干什么,但是此情此景,實在沒有什么比傾訴衷腸更合適的事了。
她并不是不想跟西里斯和好,但是他們和好不能是因為西里斯抱著她哭了一場。問題不能一直不解決,不然只會在未來越演越烈。
“你知道嗎,白天的時候…”
羅伊爾看著月光,慢吞吞地想著從哪說起,“我真的很害怕。我怕我見不到你了,想和你至少說上最后幾句話。但是我又想,如果你知道了大概會難過…”
她的手指輕輕絞著被子,垂著眼說:“可是沒辦法,我真的很想你,你都半年沒理我了。”
“你怎么能那么久不理我呢,我每天都在圖書館想,萬一你哪次路過的時候看見我,萬一你什么時候想跟我和好了,只要我一直在那個位置,你一眼就能找到我了。可你從不從那路過。”
“那群食死徒離我十幾英尺遠的時候,我就在想,如果我們沒吵架就好了。”羅伊爾聲音輕輕的,卻像是慢條斯理地用小刀一刀一刀刮在西里斯心上,“至少你以后想起來不會因為你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不大好聽而后悔。”
“別說了,羅妮。”
西里斯又想起她遺落在角落里的發帶。他從床邊的椅子上站起身來,彎下腰輕輕抱住羅伊爾,聲音微微地顫抖:“別說了,別再折磨我了。”
“我故意說給你聽的。”羅伊爾說,“我把這些都告訴你,下次吵架之前你會猶豫一下嗎?”
“沒有下次了。”西里斯終于抬起頭。
西里斯覺得人可真奇怪,他一開始分明不喜歡羅伊爾,卻又好像喜歡了她好久,時間久到他不記得自己從什么時候開始喜歡她的了。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羅伊爾變得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在他開始搞不清自己反抗的意義是什么的那些時間里,只有她會讓西里斯覺得她會一直需要他,只有她會在意他想成為一個什么樣的人。
可是在他們冷戰的時候,西里斯忽然發現,她似乎并不那樣需要自己,沒有他的羅伊爾依舊可以好好生活。
反而是他自己更需要她了。
“對不起,羅妮。”
等他主動道歉太不容易了,羅伊爾終于聽見自己想聽的話,抿著嘴微微笑起來,眼圈卻慢慢變紅了。
她抬起手搭在西里斯脖子上輕輕捏了捏,仰起頭在他嘴唇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獎勵布萊克先生主動承認錯誤。”
羅伊爾一直在圣芒戈住到第二天,確認一時半會兒檢查不出什么問題,才被放回家。
又過了幾天,圣芒戈的信才寄到波特家,通知他們那瓶藥劑不僅沒有一點問題,還在麻瓜藥劑的基礎上做了很大的改進,效果會好上許多。
“那這藥還吃嗎?”詹姆糾結地問。
羅伊爾和他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轉頭問尤菲米婭:“嬸嬸,鄧布利多回信了嗎?他怎么說?”
“他讓我們不要擔心,畢竟這一年什么都沒發生,羅妮也好起來了。”尤菲米婭也對此一頭霧水。
羅伊爾只能繼續跟詹姆大眼瞪小眼,而二人看了看那瓶藥,羅伊爾猶豫著說:“既然圣芒戈和鄧布利多都說沒事,那就…吃吧?”
但是她依舊不放心,又寄了封信給鄧布利多。回信很快寄了過來,跟著前腳后腳一起到的還有她的成績單。
鄧布利多對一個不明身份的人混進了霍格沃茨一整年這件事,似乎有點太不放在心上了。羅伊爾覺得他似乎知道點什么,但是他刻意隱瞞,那就沒人能從他那問出什么來。
既然他說沒事,那羅伊爾也干脆放下心來,拿起另外一封信咽了咽口水。
她感覺自己的魔藥應該考得還不錯,至少斯拉格霍恩的臉色看上去沒那么糟糕。
總不會不及格吧?拿個A也是好的。
“羅妮!你看成績單了嗎!”
她還沒來得及拆信封,詹姆就嚷嚷著跑進她的房間,看見她還沒打開的信封,干脆從她手里抽了出去,自己三兩下幫她拆開了成績單。
“怎么樣?”羅伊爾緊張地抓著衣擺。
詹姆飛快地掃了一眼,一副見鬼的表情。
羅伊爾心里咯噔一聲,一把搶過成績單,一眼就看見魔藥學后面跟著個E。
“難以置信,你難道收買了斯拉格霍恩教授?”詹姆湊過來看著成績單又確認了一次。
羅伊爾也對此十分震驚,畢竟她可從沒在魔藥學上靠自己考到及格以上的成績。至于占卜學那個鮮紅的P,已經沒人在乎了。
她故作冷靜地收起成績單,轉頭盤問詹姆:“你自己的呢?”
詹姆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成績單拿給她看,得意地抱著胳膊說:“我早就說了,這種考試隨隨便便就能拿到一打證書。”
羅伊爾掃了一眼,沒好氣地把成績單拍進他懷里,歡歡喜喜地跑下樓跟叔叔嬸嬸分享她的魔藥學成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