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妄言臉上沒有多少表情，可他面部的線條明顯被封凍住了。
沈音音那次闖入研究所禁區去見魚魚，他就知道，這不是一次簡單的碰面。
他摸索過沈音音全身，雖然沒找到沈音音從魚魚身上，獲取的毛發樣本。
但秦妄言早已猜到，沈音音在拿到魚魚的毛發樣本后，她很有可能，把東西轉移到了其他地方去。
那次，秦妄言也追蹤了沈音音的行蹤，知道她離開研究所就去了沈辭的公寓。
沈音音多半是將親子鑒定的工作，交給了沈辭。
畢竟，論在京城的人脈，她肯定比不上秦妄言，倘若由她把毛發樣本，遞到鑒定中心去，她得到的結果，就只會是秦妄言想讓她知道的結果。
而秦妄言也沒有去阻止沈辭，那是沈音音的親哥啊。
沈辭已經幫他瞞了沈音音一次了，秦妄言已經料到，沈辭不可能再幫他這個忙了。
再說了，身為在京城頂端，呼風喚雨的秦氏家主，他自信于，即使沈音音知道了，魚魚就是小金魚，也依舊無法改變，秦妄言所決定的事。
沈音音知道了真相，不等于她就能心想事成。
沈音音注視著眼前的男人良久，她發現，至今為止，她根本看不透秦妄言。
“我讓般若定位了你的行蹤，一路尋過來找你，是想和你聊聊魚魚的事。”
一提到自己的女兒，仿佛是母性使然，沈音音呼吸發緊，聲音也變得緊張起來。
“她不叫魚魚，她是我的小金魚，是我的女兒。”
她話音未落，秦妄言就將她殘忍拒絕了。
“小金魚的事，我們沒什么可聊的。”
他在沈音音面前，也爽快承認了魚魚就是小金魚。
沈音音神色一木，她感到荒唐的呵笑出聲。
“我是小金魚的親生母親！你是她的親生父親，我們對于孩子的歸屬和探視權的問題，真的沒什么可聊的嗎？若是這事不能聊，那我就去申請法院仲裁。”
秦妄言那張完美的俊容上，凝結出一層薄薄的寒霜。
“你既然知道我是有意瞞著你，那也該明白，我為什么要對你隱瞞小金魚的存在。”
沈音音沒去看他，漆黑的瞳眸里已經失去了光彩。
“我不會去追究，你苦苦隱瞞我一年多的這件事。那個孩子，因你而來，因你而早產，也因你而差點夭折了……
而你也把她救回來了，從死神手里把她搶回來，我現在只想做她的母親，擁有探視她，撫養她的權利！
即使在不久之后……小金魚依舊會和我永別，我也要在她活著的時候，陪伴著她。”
男人看向她的目光，愈發幽沉森涼。
他看到了沈音音瞳眸里，無比堅定的情緒，那是秦妄言從未領會過的母愛，強大到令他感覺到，自己無法與這樣的沈音音抗衡。
他的雙手向內握緊，手背的皮膚下方，有青筋浮動。
“你要去盡母親的責任，和小金魚培養感情，然后，在她永遠離開你的時候，你們曾經陪伴相處過的時光，都會成為你最痛苦又難以走出來的回憶！
還是說……你已經做好了，會隨時失去她的心理準備？你只要向我保證，你不會因為小金魚又一次離開你而痛苦，那我可以讓你和她見面。”
沈音音的腦袋嗡嗡作響，她用力呼吸，卻感覺氧氣稀薄。
“秦妄言，我是有血有肉的人，徹底失去了我的女兒，我怎么可能不痛苦！”
沈音音伸出手，抓住男人的手臂，緋紅的瞳眸里充斥著哀求之色。
她的女兒在這個男人手中，如今在小金魚這事上，她處于弱勢，她只能放低姿態，去乞求秦妄言能夠憐憫她。
“秦妄言……你不能因為，不讓我承受失去小金魚的痛苦，就連一點和她相處的回憶，也不給我吧？！”
沈音音的雙手，緊緊抓著男人的手臂，十根手指都勾進了他的衣袖布料里。
男人把她纖細皓白的手腕扣住，將她的一只手，從自己的手臂上，慢慢拉開。
他催下眼睫，注視著沈音音手腕的眼神里，滿是柔情，可吐出的聲音，卻是無情。
“為了不讓你，再經歷之前那樣的痛苦，任何和小金魚有關的回憶，我都不能給你。音音，你再等兩年好嗎？”
她愣住了，不明白的問，“再等兩年是什么意思？”
男人沒有抬頭，燈光照不到他的下半張臉，使得一抹陰影，將他臉上的情緒，都給遮擋住了。
“我能給你的承諾只能是……兩年后，小金魚若是還活著，我會讓你們見面。
但在這期間，我希望你不要見她，不要和一個隨時都會夭折的孩子，建立太多的羈絆和記憶……”
他拉著沈音音的手，把女人冰涼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
醫院里沒有暖氣，沈音音身上的衣服單薄，秦妄言不免懊惱，沈音音這么大個人了，怎么出門了，也不會給自己多添一件衣服。
然而下一秒，沈音音就將自己的手，從秦妄言手中掙脫了。
秦妄言這才抬眸看向她，就撞見她的眼尾如泣血一般緋紅。
沈音音看他的眼神，已經沒有了溫度，當她明白，她怎么都無法改變，秦妄言的決議的時候，她不再向這個男人委曲求全。
她的眼神如銳利的刀，就這么捅入秦妄言的身體里，讓他感覺到，胸腔的某處地方，開始疼了起來。
雖然他已經做好了，沈音音會惱他、氣他的準備。
可當秦妄言意識到，這個女人真的開始恨他的時候，他的喉嚨里，突然翻涌出了腥甜的味道。
男人脫下自己身上的西裝外套，想要把外套披在沈音音身上。
沈音音后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沈音音咬下嘴唇，忍下眼底滾燙的熱意。
“你知不知道，你在打著為我好的旗號而折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