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死者家，吳端道：“還行，沒白跑，有點兒線索。”</br>
“你是說那個超市保潔？騷擾過死者的？”</br>
“是啊，下一個就去查他，先去死者工作過的超市問問吧。”</br>
閆思弦思索了幾秒鐘，搖頭，“我想去會會習樂樂那位一起喝酒的朋友，習敬國。”</br>
吳端一挑眉，“小同志很有自信嘛，剛來就要擅自行動？”</br>
閆思弦毫不避讓，“鑒于你在背后說我那些壞話，我認為有必要證明一下實力，以免以后被你穿小鞋。當然，你也可以理解為，這就是挑釁。”</br>
嘿，小崽子，翅膀硬了是吧？</br>
“行，你去，咱們兵分兩路，我倒要看看，是我的本土經驗厲害，還是你的洋本事厲害。”</br>
“你還真對得起這張娃娃臉，”閆思弦撇嘴，小聲道：“幼稚。”</br>
“你說什么？再說一遍？”</br>
“我說您英明神武，無論什么案子都能手到擒來，還不到三十歲就當上刑偵隊長，前途不可限量……”</br>
閆思弦嘴上雖在夸人，卻是一臉漫不經心，還從口袋里掏出液體口香糖噴了噴，致使夸人時口齒不清，好像生怕吳端看不出他在敷衍。</br>
吳端才不管，照單全收，“我就喜歡跟你這種有眼光的人做朋友。”</br>
閆思弦：這貨不是當初那個老實巴交的警校學生！這厚顏無恥的怪物是誰？！</br>
吳·厚顏無恥·端：“你真不跟我一塊？”</br>
閆思弦指指前面的路口，“把我放那兒就行，我自己打車過去。”</br>
“兩名警務人員一起取得的證言，才有法律效力。”吳端道。</br>
“那就把你那位搭檔派給我吧，他叫李八月是吧？他不是想朝九晚五回家照顧懷孕的老婆嗎？我保證，下班之前絕對完成任務，放他回家。”</br>
說著，閆思弦已經拿起吳端放在儀表盤前用于導航的手機，“解鎖，我記一下他電話。”</br>
吳端伸出一根指頭給他解了指紋鎖，“他人不錯，咱們支隊的事兒，還有以前的案子什么的，你都可以問他。”</br>
“嗯。”閆思弦先記下李八月的手機號碼，又用吳端的手機給自己撥了一通電話，“這是我的號碼，有什么事兒隨時聯系。”</br>
他干完這些，剛好到了路口，下車。</br>
“喂，祝你好運。”</br>
閆思弦笑著朝車里的吳端揮揮手，陽光自他指尖流過，吳端仿佛又看到了亞圣書院里那個少年，干凈清朗。</br>
閆思弦一走，吳端便趕去了死者工作的超市，他停好車，在附近一個小攤上買了個煎餅果子，一邊啃一邊往超市里走。</br>
正直中午飯的時間，周圍行人懶懶散散的，兩名穿著職業套裝的女人在外面沿街小店吃完飯，一邊往超市里走，一邊談論著人員變動，聽談話是超市負責人事工作的員工。</br>
吳端就跟在兩人身后，正想快走兩步追上去，打聽些情況，卻冷不丁被背后突然沖出來的人撞了個趔趄。</br>
那是個頭發花白的男人，比吳端矮了一頭多，冒冒失失。</br>
撞完吳端，他又沖向了兩個女人，被人踩了尾巴一般，頗有要蕩平一切障礙的架勢。</br>
“小……”</br>
“心”字尚未出口，只見男人突然從懷里掏出一塊板磚，瞄準一個女人的后腦勺就拍了下去。</br>
“我擦！”</br>
一切發生得太快，縱然吳端身手敏捷，猛虎撲食地向前一躍，也只是扳了一下男人的肩膀。</br>
這一扳，便能感覺道，男人使了吃奶的勁兒……</br>
噗……</br>
硬物砸在人腦袋上的聲音，悶悶的。</br>
女人后腦當即竄出一股血，她根本來不及反應，甚至都沒能回頭看一眼是誰給自己開了瓢，身子一歪，就要倒地。</br>
她同行的伙伴已經嚇懵了，張著嘴，愣是沒叫出來。</br>
這得有多大的仇？！</br>
吳端確信，要不是自己拽了一下，憑那男人的寸勁兒，女人后腦準得被拍得凹陷下一塊去。</br>
吳端一個箭步上前，接住了搖搖欲墜的女人——她的頭已經受了傷，絕不能再跌倒造成二次跌墜傷害。</br>
吳端一時抽不開身，拿板磚拍人的男人已經撒丫子開跑了。</br>
將傷者又快又穩地放在地上，吳端指著她同行的伙伴大聲道：“打120！快啊！”</br>
說完，他也竄了出去。</br>
從背影來看，兇手雖然個子矮，卻很敦實，兩條短腿倒騰的頻率極快，腳下生風，一頭亂發迎風招展，30塊的牛仔褲不知多久沒換洗過了，臟得發硬，跑起來竟隱隱有哐啷哐啷的聲音，和地攤經典款咖啡色棉衣十分搭配。</br>
縱然他跑得快，無奈年紀大了，只能當個爆發型短跑選手，前一百米還行，過了百米的閾值，速度大減，氣喘如牛，眼看就要被吳端追上了。</br>
“站住！警察！”</br>
兩人間的距離由近20米縮短到了2米，吳端大喝一聲，提醒對方已逃不掉，趕緊束手就擒。</br>
矮個大叔邊跑邊回頭看，急得直冒泡，吳端伸手，已經能夠到他的棉衣了。</br>
他嚇得順勢脫了棉衣，只穿著秋衣和一件毛背心，單薄得很。</br>
眼看兩人就要跑上車水馬龍的大路，為安全著想，吳端決定結束這場追逐。</br>
他飛躍而起，一下撲倒了矮個男人。</br>
兩人被慣性帶著，至少向前竄了五米，滾成一團。</br>
吳端沒留意落地姿勢，下巴在馬路牙子上磕了一下，蹭破了皮，疼得“哎呦”一聲。</br>
矮個男人的落地姿勢卻比他有優勢，腳正對著吳端的臉。</br>
天助我也！他不由分說一腳踹了出去，直指吳端的鼻梁。</br>
這一腳要是踹扎實了，吳端就可以敲鑼打鼓慶祝加入“大餅臉”聯盟了。</br>
“奶奶的！”</br>
吳端就勢一滾，保住鼻梁，再次麻利地一撲，終于壓住了矮個男人。</br>
咔嚓——</br>
手銬銬上了矮個男人被反剪的手臂，勝負已分。</br>
誰知，還不等吳端把氣喘勻，矮個男人突然大叫道：“警察打人啦！”</br>
這可好，兩人追逐的路段是城市步行街，圍觀行人自然不少，還有不少掏出手機拍視頻拍照的，要是由著他胡說，過不了今天，網上八成就會掀起仇警的情緒。</br>
一想到諸如“白發老漢當街被打，出手警察底氣何來？”“道德的淪喪，人性的滅失”這樣的新聞標題，吳端就無比頭大。</br>
他必須馬上采取行動，在錯誤的輿論傳播開之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