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玉沉順勢用筷子敲了下她頭，轉過去背起她人，唱著歌往房間走。
「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
那晚她抱著他唱兒歌時也這么可愛。
沈迎這一覺睡得沉，總覺著腦袋里似乎在循環一堆兒歌，就像小時候沈雋哄她睡覺一般。
醒后，她是真想沈雋了。
但想著他已經不是一個人了，自己不能去打擾他的生活，便自己窩在被子里坐著，靜靜的坐著。
蕭玉沉端著早餐路過她屋子時，看見她坐在床頭發呆，輕咳一聲，“開門。”
沈迎聞聲，視線順著打開的窗戶投出去。
“你來干什么？”
“給小沒良心的送飯。”
蕭玉沉敲敲房門，溫聲催促她，“趕緊的，一會兒還得挑禮服，今天晚上蘇城有頭有臉的人都會到季老家，包括你小嬸嬸。”
“嗯？”沈迎立即跳下床，開門，“她也在蘇城嗎？”
“顧窈是土生土長的蘇城人。我們以前一所高中的。”
蕭玉沉進屋擱下餐盤，“還想知道什么，講給你聽。”
“那我小叔會來嗎？”沈迎目光灼灼的問。
“小叔要結婚了，你不能再依賴他。”
蕭玉沉本不想這么狠，沈雋也跟他講過她父母的事，但他希望以后他可以超越沈雋的存在，現在必須心狠一點。
“你也是成年人了，顧窈那女人心眼小，就算小叔疼你你也得顧及一下顧窈的面子，沈迎，要長大。”
沈迎臉上期待的神情瞬間落寞下去。
她從有自我意識開始，世界里只有一個沈雋，他是她唯一的親人，而又是不能靠的太近的親人。
他有了自己的家，她不應該拖累他。以后他有了孩子，她會更顯得多余。他已經三十五歲了，她不應該再拖累他。
“禮服可以自己選嗎？”
她坐到桌前興致缺缺的吃東西，“我不能比小嬸嬸漂亮。”
“可以，蕭林準備著了。”
沈迎哦一聲不想說話。
其實她和顧窈風格迥異，她根本不用擔心自己會搶了顧窈風頭，只是從小沈雋就教她要敬重長輩，何況還是她這么在意的長輩。
蕭玉沉其實不怎么滿意她挑的禮服，穩重是挺穩重的，但少了幾分嬌氣。
“換一條吧。”蕭玉沉把手里的寶藍色方領拖地長裙遞給她，“簡簡單單盤個丸子頭就好，不會搶了顧窈風頭。”
沈迎眼睫輕眨，如同一頭困獸一樣問，“真的嗎？”
她剛開始也是很中意這件禮服的。
“當然。”蕭玉沉推著她進衣帽間的更衣室，“出來會有個驚喜。”
沈迎眉梢挑挑，抱過裙子觀門。
十分鐘后，她低著頭，理著小臂上的黑絲絨手套說：“還挺合身。”
“嫂子好。”
蕭玉翛拎著裙擺不情不愿的朝她鞠一躬，生無可戀的又鞠一躬，“嫂子再見。”
沈迎怔了怔，看清他身上禮服噗呲笑出聲。
蕭玉沉握著領帶從另一間更衣室出來，見她笑意盈盈，唇角抹開淺笑。
蕭玉翛：“……”大家好，我是冤種！
沈迎笑的有些不能自我，扶著沙發扶手坐下后還一直笑。
蕭玉翛沉著臉，拎著裙擺轉個圈，跟個木偶娃娃似的，余光瞥到自己親哥，飛快往更衣室跑，踹掉禮服后嫌棄的往門外一扔。
也就是親哥！
換個人試試！敢讓他穿女裝！腦袋給他擰下來！
“哎，蕭玉沉，不得不說他要是個女孩也得是傾國傾城的美人兒。”
沈迎止住笑，看向那件被堆在門口的禮物，唇角不自覺勾起，“是不是，嗯？”
“能逗你開心是他的福氣。”
蕭玉沉拿著黑色一字帶鑲鉆高跟鞋蹲到她身前，準備給她穿鞋，沈迎想拒絕，就聽他說：“彎腰容易走光，別勾引我，你還小，經不起折騰。”
沈迎：“……”
纖瘦的小腳踩進高跟鞋后，蕭玉沉認真的給她收緊腳踝處的暗扣。
他指尖溫熱，沈迎不自覺的蜷了蜷白凈圓潤的腳趾。
不過兩分鐘，蕭玉沉起身把茶幾上領帶遞給她，“我幫你一次你幫我一次。太丑就解了重新綁。”
沈迎不情不愿的拿過領帶，站起來，抬起手后輕點了點示意他低頭。
蕭玉沉順從的低下頭，感受到她的認真，他垂了垂烏黑睫毛，目光落在她認真的小臉兒上。
可以看出幾分倔強。
可愛的倔強。
小丫頭一個。
沈迎折騰了七八分鐘，中午給他系好一個溫莎結，滿意的點點頭，“不錯。”
蕭玉沉屈指彈了下她額頭，“上個淡妝。”
沈迎比了ok，拎著裙擺往化妝間跑，不過五分鐘，她又拎著裙擺跑出來。
“可以了嗎？”她在他身前轉了個圈，裙擺曳地，風姿綽約。
蕭玉沉伸出手，“你很美，沈小姐。”
大概女人都是喜歡聽夸贊的吧，沈迎也逃不過，她滿意的夸了句“你也很帥”后，把手交給他。
……
晚六點。
暮色靄靄，云霞輝映。
季家
一對璧人挽著胳膊跟在一身肅正中山裝的老爺子身后。
身后還跟著一個捧著禮盒的大冤種。
大冤種輕聲說：“季老不是國繡院的院長嗎？家里這么樸素。”
“儉以養德。”沈迎淺聲說。
“靜以修身。”蕭玉沉幫她補了句。
“富難養心折后輩。”蕭老爺子開始諄諄教導，“大富大貴的家庭，培養一個明是非，辨善惡，識好歹，知良莠的孩子比普通家庭更難，不是每個人都跟你哥哥一樣好教養，你三叔家那老大整天只知吃喝玩樂，想著女孩子總歸是要嫁人的，不努力不上進，以后就算嫁到不錯的家庭，也會被人看清。”
蕭老爺子停了停腳步，開始夸沈迎，“而你嫂子就不一樣了，獨立自主，有自己的思想和才干，不依附你哥哥而活，所以盡管你們母親只見了寥寥幾面也總是贊不絕口。以后你長大了選妻子，也得選個跟你嫂子差不多的，我才能放心。”
“知道了，爺爺。”蕭玉翛輕輕頷首不再說話。
沈迎余光凝了眼身旁男人，也正巧碰見他看自己，那幾秒，她問自己。
他真的那么好？可是第一次見面拽的跟個眼高于頂的二世祖似的。
嫌這嫌那臭屁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