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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6章?義陽，那里也有了
    鳳無憂話音落下，足有片刻無人說話。
    “娘娘，微臣愿行此事！”
    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這一聲似是開啟了某個機關(guān)，忽然之間，聲響連片。
    “娘娘，老朽不才，也愿勉盡薄力。”
    “娘娘，請讓草民一試?！?br/>     鳳無憂的話，讓他們突然想明白了一個道理。
    疫病，會傳播的才叫疫病。
    這疫病，若是現(xiàn)在不管，必然還會再行傳播。
    再傳，往哪里傳？
    自然是梧州，是燕云腹地，甚至軍營之中。
    燕云這些年來受的苦頭還不夠多嗎？好不容易見到一絲曙光，難道就這樣又要破滅？
    更何況，他們誰沒有家人在后方？
    如今救清平原，就是救他們自己的家人，他們又如何能夠后退？
    更讓他們振奮的，還是鳳無憂那一句：疫病自清平原而止。
    古往今來，疫病流行了多少次？哪一次不是任由它大肆盛行，殺夠了人之后，又自己悄悄退去？
    可曾有誰能像娘娘一樣，斬釘截鐵地說一句，要把疫病攔截在此？
    既然娘娘都有這樣的決心，這樣的魄力，他們這些人，又如何不敢一拼？
    看著群情涌涌，鳳無憂終于微微點頭，道：“有勞各位?！?br/>     鳳無憂雖然需要有人為她試藥，但同樣要這些人做好防護。
    古代防護設(shè)備不多，鳳無憂也只能盡已所能，做大限度的準(zhǔn)備。
    她與這些大夫們商議了一陣子，商議出了一個大概的方略，更具體的，就要由他們自己來斟酌著辦了。
    走出帳子，外面的人看到鳳無憂，都笑著和她招呼，鳳無憂也微笑回應(yīng)。
    她在士兵和屬下面前，向來沒有什么架子。
    可是，當(dāng)她走進自己帳子之后，面上的笑容卻瞬間落下。
    “如何？”她盯著帳中的人。
    聶錚看著鳳無憂，幾次張口，終究還是說道：“義陽那邊……也已有了?！?br/>     鳳無憂心瞬間重重往下一沉。
    果然。
    這疫病放在東邊太浪費了。
    燕云真正的主心骨，真正的脊梁，是蕭驚瀾。
    有這么好的武器，他們怎么會不運用呢？
    早在得知蠻人的底氣是疫病的時候，鳳無憂就立刻派人去了義陽。
    她希望她猜到的還不算遲，希望能在那里疫病暴起之前，告訴蕭驚瀾，讓他有所準(zhǔn)備。
    她也想過最壞的事情，那就是，她去的遲了，義陽的疫病已經(jīng)開始爆發(fā)。
    但，猜到歸猜到，當(dāng)真的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鳳無憂心還是像被大錘狠狠砸了一下。
    “娘娘……”聶錚叫了一聲，卻不知該說些什么。
    鳳無憂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情況如何？”她極快地壓下心頭的酸澀，張口問道。
    “不知。”聶錚道。
    “不知？”
    “城中疫情方起，皇上就下令封鎖了義陽城，所有人員許進不許出，吃穿用度都用繩子吊上城去?！?br/>     所以，他們只知道城中肯定已經(jīng)有了疫病，但疫病具體倒了什么程度，卻無人知道。
    鳳無憂心一層一層地往下沉，張口又想要問什么，卻最終沒能問出口。
    可就算她沒有問出口，聶錚也猜出來了。
    “娘娘不用擔(dān)心，皇上傷重之時服過不少靈藥，身子比普通要強不少，再說皇上還有旨意不斷地傳出來，也可說明，皇上一定無事?！?br/>     若是皇上病了，又哪里還有精力理事？更不可能這樣持續(xù)有旨意傳出。
    這也算是種安慰吧。
    “皇上不會有事。”鳳無憂道。
    聶錚一怔。
    鳳無憂道：“他可是蕭驚瀾?！?br/>     就連七年前那樣的事情也沒有把他壓垮，現(xiàn)在這點小病，又算得了什么？
    “比起擔(dān)心皇上，還不如盡早想辦法把這場病解決掉?！?br/>     鳳無憂邁步往外走：“走，跟我去鎮(zhèn)子里。”
    “娘娘……娘娘……”聶錚連忙跟出去：“鎮(zhèn)子里太危險了，你還是……”
    “防護好就沒事?！兵P無憂不以為意，轉(zhuǎn)頭盯了聶錚一眼，道：“把口鼻蒙住，再加一層。”
    聶錚一面按鳳無憂的話做，一面追著她努力勸阻，但到最后，還是什么也沒勸成，只能跟著她去了。
    外面的醫(yī)棚還沒有建好，至少還要兩到三天的時間，病人都在鎮(zhèn)子里住著。
    不過，鎮(zhèn)子里已經(jīng)有醫(yī)護學(xué)堂的學(xué)員進駐，分頭將各處病人收攏在一起，集中照顧。
    因此，雖然鎮(zhèn)子里仍是病氣深重，可是卻已然沒有了當(dāng)初的那股子死氣。
    那些已死的病人，有專門的士兵拖著去了指定的地方，焚燒掩埋。
    這種時候，若是能解剖一兩個人是最好的，但鳳無憂不敢冒這個險。
    解剖過程中是最容易產(chǎn)生氣溶膠的，而她現(xiàn)在的防護都不過是些棉布，萬一有什么疏忽，會連她自己都搭進去。
    鳳無憂放棄了這種想法，直奔著病患集中的地方而去。
    “娘娘……”
    病患集中在鎮(zhèn)子中的一處祠堂，這里地方最大，許是因為聚集的人多的原因，那些病人們連膽氣也壯了一些，見到鳳無憂就紛紛勉強支撐起來，有些身體稍好一些的，還想要向鳳無憂行禮。
    “不必多禮，我只是來看看你們?！兵P無憂一面安撫眾人，一面走到一個老者跟前。
    她問候了老者幾句，隨意地和老者聊著天。
    這些天去了哪里，吃了什么，可有覺得哪里不對勁？
    什么時候開始發(fā)病的，發(fā)病之前都做了什么，和什么人接觸過？
    閑聊數(shù)句之后，鳳無憂安撫老者好好休息，又走向了下一個人，再說話，還是這些問題。
    聶錚和千月跟在鳳無憂的身邊，一時之間都有些迷惑。
    他們以為鳳無憂是來給這里的人看病的，結(jié)果鳳無憂根本沒有這個意思，居然只是在不斷地閑聊。
    足足一個多時辰，和近二十個人聊過之后，鳳無憂才從祠堂里出來。
    出來的時候，里面又是一片恭送聲，有些人的聲音幾乎有些哽咽。
    他們得著這么疫病，可是娘娘不僅沒有嫌棄他們，還不畏生死到他們身邊來，和他們交談噓寒問暖，他們?nèi)绾文懿徽饎樱?br/>     就算蕭家軍向來愛民護民，可鳳無憂畢竟是燕云之主啊。
    他們可清楚地記得，鳳無憂并不只是燕云的皇后，還是燕云的亞皇，是和蕭驚瀾有著一樣權(quán)柄的。
    鳳無憂安撫他們數(shù)句，這才徹底走出去。
    “娘娘，若是安撫民眾，其實不必呆這么久?！鼻г挛竦卣f道。
    這些人身上畢竟是有疫病的，萬一過到娘娘身上，那怎么辦？
    “不是安撫，是在找病因。”鳳無憂道。
    千月先是一怔，既而眼睛一亮，問道：“娘娘找到了嗎？”
    她早就該想到鳳無憂不會做無用的事情，難怪談了那么久，原來是有目的。
    鳳無憂搖了搖頭，沉聲道：“沒有?！?br/>     她方才把里面的病人幾乎都問了一遍，想要看看他們在得病之前有沒有什么不同尋常的地方，換言之，也就是找到這病是從哪里來的。
    可是里面所有人都說，他們得病之前，并沒有什么不尋常的事情發(fā)生。
    他們和往常一樣生活做事，交往的也都是熟悉的人，但卻突然生病了。
    鳳無憂眉頭緊緊皺著。
    傳染病三大要素，傳染源，傳播途徑，易感人群。
    傳染源她已經(jīng)確定，就是蠻人。
    易感人群也能確定，所有天嵐人應(yīng)該都是易感人群。
    可是傳播途徑呢？
    這種疫病，是通過什么途徑傳播的？
    她現(xiàn)在圍住了清平原，算是暫時切斷了傳播的轉(zhuǎn)移，可歸根到底，還是要把傳播方式弄清楚。
    只有這樣，才能保證不增加新的病患。
    更重要的，只有弄明白了這個，才能讓整個燕云做出最有效的預(yù)防。
    她本想通過詢問這些患者找到一些頭緒，但很明顯，失敗了。
    鳳無憂微微沉默，但并沒有慌亂。
    想要探查出一種病的傳播方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現(xiàn)在才只是問了問而已，若是這么簡單就能找出來，那疫疾也不會讓人一談就變色。
    鳳無憂一邊向外走，一邊吩咐道：“去查查清平鎮(zhèn)人的生活方式，看他們有什么是整個鎮(zhèn)子的人都會做的，比如他們吃的東西，做的營生，喝的水，諸如此類?！?br/>     “是！”聶錚立刻應(yīng)下。
    他雖然不知鳳無憂問這些事情是要做什么，但總之鳳無憂吩咐下來，他去做就是。
    談話間，鳳無憂已經(jīng)走出鎮(zhèn)子，正要說什么，忽然程丹青派人來請。
    芳洲之人在建造上也是極有天賦的，可是醫(yī)棚這東西，他們也是第一次建，有許多注意事項，還得要鳳無憂去指點一下。
    鳳無憂知道這事緊急，便應(yīng)了下來，轉(zhuǎn)頭對千月吩咐道：“把晦九帶到我?guī)づ窭锶?，我有事問他?！?br/>     “是。”千月也應(yīng)了一聲，立刻跑去辦事。
    晦九一直被安置在一個小帳篷里，看到千月過來立刻縮到帳角，警惕地看著他。
    自從知道他身上帶著的東西是疫病之后，這里的每一個人就沒有給過他好臉。
    尤其在看過疫病帶來的慘狀之后，更是人人都恨不得吃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