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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4章?軍令，違令者斬
    站得高，看得遠(yuǎn)。
    別人看他們也看得清楚。
    蕭驚瀾那一親，算是被所有人看個正著。
    他親完之后就跳下去準(zhǔn)備騎兵的事情了，就留鳳無憂一個在車頂上。
    鳳無憂感受著周圍目光的洗禮，板著臉，當(dāng)什么也沒有看到。
    在心底把蕭驚瀾罵了個狗血淋頭。
    她還要在這里看著他們進(jìn)攻的情況，不可能現(xiàn)在跳下去。
    這個混蛋，一點也不為她著想。
    又或者……他就是故意的？
    慕容毅先一步離開，倒是沒有看到這一幕。
    就算看到了，他也不能說什么，更沒有時間去計較。
    此時，他將江桐成思安和列英一同招到身前，極快地做出了分配。
    他帶兵上前，頂住蠻人的攻擊。
    江桐匯集全軍馬匹，分派善戰(zhàn)之人，交于蕭驚瀾之后，就去后軍，帶領(lǐng)其他軍隊護(hù)著西秦官員往南方退卻，不必等待他們，越快越好。
    成思安和列英，則將鳳無憂方才說的話，轉(zhuǎn)述了一遍。
    “皇上，這種情況，讓我們和蠻人去硬拼？”
    慕容毅的話剛落下，列英就叫了出來。
    如今蠻人占盡上風(fēng)，而且背靠安陵，有著源源不斷的補(bǔ)給。
    可是他們呢，匆促出城，外無援兵，內(nèi)無糧草，這種情況下，卻去和蠻人硬拼？
    要知道，他們至少要渡過平江河，到了江南地界，才有可能遇到一些支援。
    而在那之前，他們損失的每一個人，都是貨真價實的，不會再有任何補(bǔ)充的。
    只要是個有腦子的人，就不會在這種時候提出來和敵軍硬拼。
    但現(xiàn)在……
    “皇上，鳳無憂一介女流，不能聽她的！”列英怒沖沖說道。
    “你的命，就是這一介女流從宗廟里保下來的。”慕容毅的淡聲說道。
    “這個……”列英一時語塞，慕容毅說的沒錯，宗廟上，要不是有鳳無憂在升龍口撐著大局，他們早就死了。
    “此一時彼一時。”他說道：“現(xiàn)在和那時候情況不一樣，鳳無憂又不是什么真正帶過兵的人，怎么能全聽她的？”
    列英這話，也不是全無道理。
    鳳無憂雖然打過幾仗，而且都贏了。
    但世所周知，鳳無憂從不直接指揮大軍。
    她打的仗，往往都另有大軍將領(lǐng)指揮軍隊，鳳無憂只是比較善于出奇致勝罷了。
    話音方落，忽然察覺幾道目光都看著他。
    成思安，江桐，乃至于慕容毅目光都在他身上。
    “你們看著我做什么？”
    難不成，他哪里說的有錯誤？
    成思安比較厚道，他嘆了一口氣：“列英，難道皇上和燕皇，還比不得鳳無憂其他幾戰(zhàn)的將領(lǐng)嗎？”
    連慕容毅和蕭驚瀾都沒有意見，他一個毛都沒長齊的毛頭小子，在這里亂跳什么？
    列英一下傻了。
    “皇上，我不是……”
    他欲哭無淚。
    他不是那個意思啊！
    他只是根本沒把慕容毅往將領(lǐng)這個方向上想啊！
    慕容毅揮了揮手：“行了，去吧。”
    要不是知道這小子就是口無遮攔，他非把他按這兒打上幾軍棍再說。
    列英一腦門子官司，一句也不敢多說，連忙灰溜溜地跑到后面整頓人馬去了。
    不過，他心里還是不服氣的。
    這種時候想辦法阻擊才好，掉頭迎敵明顯是不合適的。
    他們只有這么點人，難不成鳳無憂還想憑他們這些人，把蠻人殺個人仰馬翻？
    心里嘀咕歸心里嘀咕，對于慕容毅吩咐下來的命令，列英卻不會有半分猶疑。
    他領(lǐng)到自己的一千五千精騎，當(dāng)即就開始做起了開戰(zhàn)前的準(zhǔn)備。
    江桐和成思安接到命令以后，也都去各自做準(zhǔn)備。
    江桐還想要和慕容毅爭一下抵擋的任務(wù)。
    這個任務(wù)要直面蠻軍，是危險性非常高的事情。
    慕容毅身為了一國之主，怎么能如此以身犯險？
    不過慕容毅卻淡淡地拒絕了，只是告訴江桐，做自己擅長的事情。
    江桐微微一怔，滿面羞紅。
    打仗并非是他擅長的事情，這件事情，早在義陽對恃的時候，慕容毅就告訴過他。
    那個時候他不信邪，還領(lǐng)兵與義陽城中的蕭家軍交手過幾場。
    但正如慕容毅所說，他還差得遠(yuǎn)。
    可是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他在整軍，帶兵方面，卻又十分擅長。
    偌大的京南大營，他不過用了半個多月，就規(guī)整的井井有條，就連慕容毅看了也十分滿意。
    如今讓他去組織大軍后退，正是用得他擅長的地方。
    慕容毅見江桐的表情，就知他誤會了。
    但也沒有說什么，只是吩咐他去吧。
    江桐好勝心極強(qiáng)，他明明只是因才施用，他卻會覺得不足之處是羞恥。
    這是性子問題，他也沒有辦法。
    只能在以后用人的時候，揚(yáng)長避短。
    這個計劃，說起來容易，但做起來卻是極難。
    慕容毅當(dāng)然是要阻擊蠻軍的，但卻不是隨便什么地方都能阻擊。
    而且，他要阻擊的時間，也絕不是半個時辰一個時辰這么簡單。
    騎兵向來都是戰(zhàn)前準(zhǔn)備時間最久的兵種。
    騎兵出戰(zhàn)之前，要檢查馬匹，裝備，人員，要列陣，尤其，要留出足夠的沖鋒距離。
    騎兵的殺傷力，最主要的就是沖擊。
    憑借著馬匹的體重優(yōu)勢，以高速沖入敵陣中，在最快的時間內(nèi)打亂軍陣形，造成殺傷和混亂。
    絕大多數(shù)時侯，甚至殺傷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就是混亂。
    打仗這樣一個涉及千百人的乃至更多的人群體性活動，最重要的就是陣形。
    在古代這樣沒有即時通讀工具的時代，一旦人數(shù)突破某一個數(shù)量，就根本不可能形成有效的指揮。
    這種情況之下，只能依靠陣形，依靠紀(jì)律本身帶來的約束性，來達(dá)到戰(zhàn)爭的勝利。
    一旦陣形被破，那么陣形中的人，也就離死不遠(yuǎn)了。
    這也是為何軍紀(jì)如此重要的原因。
    而騎兵，就是最好地打亂這種約束的兵種。
    可想要達(dá)成這樣的效果，騎兵也必需具體一定的條件。
    其中最重要的條件，就是沖鋒距離。
    機(jī)動性是騎兵的生命，若是騎兵在沖鋒之前沒有足夠的空間給馬匹提速，進(jìn)而導(dǎo)致騎兵進(jìn)入知軍陣形的時候速度還沒有起來，那么這支騎兵入了步兵陣中之后，就只有一個結(jié)果：
    被人肉絞住，然后，像砍瓜切菜一樣被殺死。
    要知道，騎兵都是穿鐵鎧的，不像布兵，時常會穿更為騎輕的皮鎧或者棉鎧。
    騎兵一旦落馬，速度和靈敏度遠(yuǎn)不如步兵，身上的鎧甲在保護(hù)他們的同時，也會成為拖死他們的罪魁禍?zhǔn)住?br/>     落馬的騎兵落入步兵陣中，十死無生。
    正常來說，一支騎兵從裝配到能夠出戰(zhàn)，至少需要一個時辰以上的準(zhǔn)備時間。
    此時馬匹和人員都要臨時集結(jié)，保守估計，慕容毅至少要頂住蠻軍三個時辰以上的攻擊，并且要極力與身后的騎兵之間拉開距離，只有這樣，才能達(dá)到鳳無憂所說的效果。
    這其中的種種關(guān)竅，指揮，臨陣機(jī)變……
    別說是現(xiàn)在的鳳無憂了，就是再給她個十年二十年，都未必能做得很好。
    慕容毅帶人迎著蠻軍，死死抵住，可卻并不是死戰(zhàn)不退。
    他非常有技巧地掌握著戰(zhàn)與退之間的距離，一面迎擊蠻軍，一面又讓蠻軍對他們的進(jìn)攻像是打在一團(tuán)棉花上：好像只要用力能就打到，可是臨到頭了，總是差著那么一點。
    而在他們身后數(shù)里的地方，軍馬和士兵都已經(jīng)集結(jié)起來。
    江桐在集結(jié)的時候并沒有說要做什么，以至于，這些士兵在看到蕭驚瀾的一瞬，都有些怔愣。
    大秦秦王，蕭家軍小無帥。
    只要是西秦人，有誰沒有聽說過，有誰沒有想往過？
    這可是他們西秦的保護(hù)神，是他們最最敬仰的人。
    也因此，后來蕭驚瀾的叛國，也就更讓他們不能理解。
    他們都恨過，怨過，也都想著再也不會把蕭家軍當(dāng)成他們心頭的敬仰。
    但此時看到蕭驚瀾，他們的反應(yīng)，卻都是沉默。
    當(dāng)江桐說他們接下來要聽從蕭驚瀾的指揮時，他們的沉默就更加嚴(yán)重了。
    他們都知道蕭驚瀾之前救了他們，情急的時候，他們也的確都聽了蕭驚瀾的命令。
    但，那不是緊急情況嗎？
    如今突然之間，忽然告訴他們，要讓他們聽命于西秦的一個叛將，他們的心里，都有些轉(zhuǎn)不過彎來。
    蕭驚瀾看著他們，提馬在軍前橫走了一圈。
    眾士兵都看著他，等著他說些什么。
    這個從西秦叛出去的王爺，而對著他們的期待，總有些要說的話。
    蕭驚瀾也的確說了。
    他看著這些人，淡然說道：“從此刻起，本皇便是你們的主將。蕭家軍的規(guī)矩想來你們都聽說過，只有八個字……”
    他環(huán)顧眾人，冷聲說道：“軍令如山，違令者斬。”
    眾士兵齊齊一震，驚愕看向蕭驚瀾。
    有些人的面上已經(jīng)露出不憤的神情。
    蕭驚瀾已經(jīng)叛出西秦，有什么資格說這樣的話？
    方要開口說些什么，蕭驚瀾忽地拔出了腰間長劍，凌空一揮。
    唰地一聲，不遠(yuǎn)處的一截木樁應(yīng)聲而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