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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0章 變天，今夜必會攻城
    慕容毅穿得也不多，但出于行軍的習慣，他總是帶著一件披風在身邊，不過之前又是作戰(zhàn)又是跟著補給隊伍行走，一直都沒用上，只是扔在包袱里，此時，正好拿出來給鳳無憂。
    鳳無憂也沒客氣，體質(zhì)原因，女子確實比男子要畏冷一些，而且慕容毅武功比她高，還有內(nèi)力，這一點寒冷，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么。
    “我們必須加快行程，今天夜里一定要找一個村子落腳，絕不能在野外扎營。”慕容毅一邊把披風遞給鳳無憂一邊說道。
    “為什么？”鳳無憂系好披風，有些奇怪的問了一句。
    她絕不會以為慕容毅是因為不能吃苦才這么說的，因為這一路上他們沒少在外面扎營，慕容毅一次也沒有抱怨過，他現(xiàn)在這么說一定有原因。
    慕容毅抬頭看了一眼，淡聲道：“因為要變天了。”
    聞言，鳳無憂立刻抬眸，用眼神催促著慕容毅說下去。
    “大風，午后降溫，天邊厚云，還有，你看那邊的蜘蛛。”
    他們是在一個背風的地方休息，不遠的地方有一只蜘蛛正在結(jié)網(wǎng)，可是它結(jié)的不是普通的網(wǎng)，而是一層又一層，足足結(jié)了四五層，那網(wǎng)看上去白花花的一片，幾乎都可以看出厚度了。
    “蜘蛛結(jié)重網(wǎng)，是將有大寒潮天氣的征兆，今天夜里氣溫一定會驟降，以我們現(xiàn)在的衣服，根本無法抵亂御這樣的寒冷，在外扎營就算不被凍死，也一定會被嚴重凍傷，所以無論如何，我們必須得找到一個村子過夜。”
    慕容毅述說著，可是鳳無憂的腦子里卻是閃過一個又一個零亂又破碎的片段。
    大火，燒山壁，助燃劑……
    大風，寒流，降溫……
    “糟了！”鳳無憂猛地大叫一聲，翻身上馬，厲聲喝道：“都上馬，回仙子關(guān)！”
    她的動作把其他三個人都嚇到了，聶錚略微一怔之后立刻也翻身上馬，反正他唯鳳無憂之命是從，根本不問原因。他這次出來最重要的任務(wù)只有一個，那就是保證鳳無憂的安全。
    但長孫云尉卻是皺眉道：“鳳無憂，你一驚一乍的，又搞什么鬼！”
    “北涼人要攻打仙子關(guān)，我們必須立刻回去！”鳳無憂沉聲道。
    聞言，長孫云尉頓時笑了：“這是什么新鮮事嗎？北涼人在仙子關(guān)和我們大秦對峙不是一天兩天，三天一小仗五天一大仗，他們攻城有什么好稀奇的！”
    終究是女人，沒見過世面，打打小架還行，到了這種戍國守邊的事情上，還是見得少。
    “無憂，到底發(fā)生什么事？”相比于長孫云尉，慕容毅顯然對鳳無憂了解得多，知道她絕不會因為一點小事就這么著急，現(xiàn)在這樣，一定是想到了什么。他不介意重新返回仙子關(guān)，但也要弄明白究竟是何事。
    鳳無憂強按著心頭的焦急，盡量簡短地解釋道：“這世上大多數(shù)東西都有一種特性，叫做熱漲冷縮，溫度高的時候，物品的體積變大，溫度低的時候，體積就會縮小。如果我們把一個東西先加熱，然后再快速降溫，由于這東西里面還是熱的，正在膨脹，而外面卻受冷收縮，冷熱不均，就會產(chǎn)生裂痕，嚴重的，甚至會炸裂。有一個最簡單的例子，你們小時候，有沒有做過把一個剛剛倒過熱開水的杯子，突然扔到冰冷的井水里的惡作劇？那個杯子最后怎么樣了？”
    長孫云尉的性子一看就不是省心的，這事他還真做過，當即叫道：“我玩過，那杯子炸成碎片了，原來是因為那個什么熱漲冷縮嗎？可這和你回仙子關(guān)有什么關(guān)系？”
    “這種熱漲冷縮的特性不僅瓷器有，石頭也有，我們今天在城墻上已經(jīng)看到了，北涼人在用火燒山壁，而今晚又要降溫……”
    話說到這里，哪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幾個人的臉色全都變了，聶錚更是面色鐵青，蕭家軍，那可是他視為兄弟手足的隊伍，可現(xiàn)在，他們明顯正陷入一個巨大的陰謀，這個陰謀甚至可以把他們所有人都拖入死地。
    長孫云尉喃喃道：“他們把山壁燒熱，到了晚上氣溫驟降，那山壁……”
    “山壁會炸裂開，連接著山壁的城墻沒有了依托，也會跟著受損，最糟糕的是，蕭家軍還不知道這件事情，北涼人若是趁勢攻擊，那蕭家軍……”
    “別說了，我們快走！”
    長孫云尉鐵色泛青，抓過馬匹狠狠地翻身上去。
    不管他怎么看不上蕭驚瀾，怎么不喜歡蕭家軍，都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北涼人打進來。
    在這一刻，他只是一名西秦的軍人，而不是什么長孫云尉。
    慕容毅也早就落在了馬上，鳳無憂揚起鞭子狠狠一抽，頓時，四匹馬兒幾乎同時起步，飛一般地往來路奔回。
    不能有事，仙子關(guān)，千萬不能有事。
    同一時刻，在離鳳無憂他們大約半日路程的地方，一隊人馬也在頂著大風往邊關(guān)趕路。
    “王爺，聶錚傳來的消息，王妃已經(jīng)到了仙子關(guān)。”
    一個約摸五十多歲，但卻精神矍鑠的老者把一張字條遞到蕭驚瀾手中，這是聶錚到了仙子關(guān)之后用獵隼送來的消息，此時剛到蕭驚瀾的手中。
    蕭驚瀾看了一眼，淡淡唔了一聲，示意知道。
    “王爺，還有一個消息。”那精神矍鑠的老者自然是燕伯，他把另一張紙條遞到蕭驚瀾的手中，沉聲道：“這個消息不太好，北涼十萬大軍已經(jīng)集結(jié)完畢，預(yù)計將于今日夜里到達仙子關(guān)。”
    聞言，蕭驚瀾抬起頭，風帽下他的容顏俊美凌厲，這邊關(guān)的風冷不僅沒有半分影響到他，反而更襯托出他非凡的氣質(zhì)。
    遙遙看了一眼仙子關(guān)的方向，蕭驚瀾瞳孔急劇地收縮。
    這一路上，他不知有多少次都希望自己對鳳無憂的了解是錯的，鳳無憂根本沒有去仙子關(guān)，可是終究，鳳無憂還是去了。
    她去幫他力挽蕭家軍于污名之中，可同時，也把自己陷入了生死之地。
    半日，只要再半日工夫，他就可以趕到仙子關(guān)，可以見到鳳無憂，可……
    北涼人不給他這個機會。
    蕭驚瀾猛地撥轉(zhuǎn)馬頭，聲音里透著近乎殘忍的冷靜：“去郴州！”
    威遠，薊塘，郴州，正是與檀州相鄰的三個州。
    北涼人的攻勢已成，現(xiàn)在去仙子關(guān)已經(jīng)沒有任何意義。相反，郴州地形略突出于西秦版塊，而且還向仙子關(guān)方向有一個微妙的回旋，旋角上的白鹿關(guān)與仙子關(guān)向來互為犄角，相互照應(yīng)，現(xiàn)在若是想要解仙子關(guān)之圍，只能去郴州，命令白鹿關(guān)士兵開關(guān)出擊，從后面掩殺過去。
    只有這樣，才能真正為仙子關(guān)贏得一線生機。
    人，就在眼前，可他卻不能去。
    為了她，他必須與她背道而馳。
    蕭驚瀾一提馬韁，讓馬兒立時又提了幾分速度。
    他一眼都不向后回望，因為只要回望，恐怕就會什么也不想，先到她的身邊，把她牢牢地保護起來。
    燕伯看著蕭驚瀾的背影，默默地跟了上去。
    王爺，真的背負的太多，也太累了。
    王妃，若是挺過這一次，就不要再和王爺鬧了吧。
    雖然這么想有些自私，對王妃也不太公平，可是兩個人分擔，總比讓王爺一個人受苦，要好太多。
    仙子關(guān)。
    聶錚看著才走沒多久就又回來的鳳無憂，臉上滿是不解。
    王妃這是做什么？不是說去幫他們解決軍需的問題嗎？怎么又回來了？
    難道，是害怕太難做不到，所以半途而廢？那先前所說的，豈不全都是大話？
    這么想著，臉色忍不住沉了下來。
    鳳無憂卻是根本沒空去看他的臉色，沖進中軍帳中直接說道：“程知節(jié)，立刻命人將城中所有大石和木材收集起來，全部搬到城墻上去！”
    他們出發(fā)的時候就已經(jīng)是下午，來回路上又耽擱了兩個時辰，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傍晚，天色都暗了下來，這個時候想要加固城墻根本來不及，只能把材料搬到城墻上，好在山壁裂開的第一時間，能立刻堵上缺口。
    “莫名其妙！”程知節(jié)對鳳無憂回來本就不滿，現(xiàn)在居然還亂指揮，他自然更不高興。
    鳳無憂現(xiàn)在根本沒有時間和他廢話，從聶錚腰間一把扯過令牌，亮在程知節(jié)的面前：“秦王令牌在此，本王妃命令你，立刻按本王妃說的去做，將所有能找到大石和木材送上城墻，同時傳令三軍進入一級戰(zhàn)備，最遲今夜子時，北涼人必會攻城！”
    鳳無憂說的太過肯定，程知節(jié)終于引起了幾分重視。鳳無憂今天上午處置徐有為的事情給他的印象很深，她此時這么強硬不會沒有原因，也許她真的聽說了什么。
    他為將多年，這點判斷力還是有的，當即再不多話，立刻叫了人吩咐下去。
    鳳無憂又讓他帶著自己再次登上城墻，往城墻上走的時候，鳳無憂終于把事情給他解釋了一遍，當聽到熱漲冷縮幾個字時，程知節(jié)的面色也明顯凝重起來。
    他狠狠地罵了一句：“這群北涼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