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與父母的業(yè)余事業(yè)被安排得有條不紊。

林鳳和方正國走過南闖過北，正好是四十歲上下年富力強(qiáng)，往后總歸會有自己的想法。

到那時，方年覺得自己剛好能兜得住底。

就很棒。

“爸，你去學(xué)個駕照吧。”想著，方年的話風(fēng)一下子轉(zhuǎn)去了天邊。

別說方正國了，林鳳都沒轉(zhuǎn)過來彎。

“學(xué)駕照做什么，難道你打算讓你爸買車？”

方年笑著道：“有備無患，將來我們家肯定會買車，不過趁明天有時間，可以去買個摩托車。”

“這個行，有個摩托車出出進(jìn)進(jìn)的也方便。”

林鳳還在琢磨駕照的事情，聽到這話便同意了下來。

老方家一向如此，小事情歸林鳳管，大事情歸方正國管，只不過老方家從無大事，所以大多數(shù)時候林鳳同意就表示這件事情沒問題。

“買個女士的，碰上雨天積水，騎出去也一樣干凈。”方年提議道。

方正國插了句話：“我不會騎。”

“學(xué)！”林鳳一個字定下了基調(diào)。

于是方年順勢道：“那我明天買一輛，到時候放在外婆家，他們那邊地平，安全，也方便學(xué)。”

林鳳跟方正國都沒意見。

接著方年咕噥的說了半句話：“其實(shí)要不是學(xué)校不讓學(xué)生騎摩托車放到學(xué)校……”

林鳳眼睛一轉(zhuǎn)，忽然想明白了，便笑道：“你說這么多，就是想讓我同意你自己買一輛是吧？”

“還特地買女士的摩托車，只能搭一個人。”

方年抓了下頭發(fā)，顧左右而言他：“沒有，家里有一輛夠用了！”

林鳳呵一聲：“蓋房子幾十萬的事情，你攏共說兩次就讓我們決定下來，現(xiàn)在裝模作樣的做什么？”

“你想買就買，初中你就開始騎摩托車，現(xiàn)在你又長高了，我倒不擔(dān)心你的安全問題。”

方年哦了聲，臉色如常。

見狀，林鳳狐疑的嘆了口氣：“你還真不怎么期待這件事？”

方年摸了下鼻子。

不是很懂林鳳女士緣何會發(fā)出這樣的疑問。

“那這樣，家里的摩托車我們自己去買，你自己想要買的話，就隨便你買，反正你也不用我們給錢。”

林鳳知道，有些事情攔是沒有意義的，而且確實(shí)不算大事情。

在棠梨、茅壩這種地方，即便到2020年，摩托車也是最主流的代步工具。

公共交通的便利性因為零散集居的緣故，始終不可能如意。

方年很清楚的記得，在他二十歲的時候，林鳳是最強(qiáng)烈要求家里買個摩托車的。

但方正國一直不會騎，后來折中，先買后學(xué)，于是大多數(shù)方年在家的時候，都會被喊去跑動跑西。

…………

…………

“媽，我先走了，午飯去外婆家吃。”

2號上午十點(diǎn)多，方年簡單收拾了背包，跟林鳳打了聲招呼。

步行去了鄰縣的鎮(zhèn)上。

比去方年的外婆家稍遠(yuǎn)一公里多的路，比不上去花家那么遠(yuǎn)。

鎮(zhèn)子叫維南。

多數(shù)時候，茅壩附近的人會去維南趕集。

因位于鄰縣最南端，典型的邊沿鄉(xiāng)鎮(zhèn)，向來被邊緣化，再加上近幾年才逐漸打通四面八方的大道，起初的經(jīng)濟(jì)連大坪都比不上，自是不用說棠梨了。

也不是說真閉塞到不通外界，不是沒路，而是沒有硬化的公路。

方年之所以選擇去維南買一輛代步的摩托車，近是主要原因。

后期不管誰拿去修，或者喊師傅來，都方便一些。

鄉(xiāng)鎮(zhèn)的摩托車售賣店一般兼摩托修配。

最后才是順路。

再者又不是要買個大飛機(jī)，挑挑揀揀實(shí)屬不必。

沒費(fèi)多少時間，方年以老板開價6500，還價到5600買了一輛Honda，大品牌，很不錯。

主要也沒選擇……

……十一點(diǎn)出頭，方年就到了外婆家。

從另一側(cè)走馬路到的，沒硬化，但距離硬化路面只有不到三百米。

真要說起來的話，上世紀(jì)維南鄉(xiāng)下確實(shí)更閉塞，但這幾年反而超過了棠梨鄉(xiāng)下。

老人還是跟上次一樣，坐在門廊的竹椅上，低著頭也不知道忙著什么。

摩托車‘突突突’的聲音驚醒了方年的外婆。

一抬頭見到是方年從摩托車上下來，連忙站起身來，笑容滿面道：“年寶，你怎么來了。”

“外婆。”

方年從摩托車前面腳墊中拿下來一些菜：“放假過來看看你。”

“剛好去維南買個摩托車，給你帶了些菜。”

老人連忙道：“吃了飯再走吧。”

方年笑呵呵的道：“我就是過來吃午飯的。”

“一會直接去學(xué)校了。”

“哦，今天禮拜天了，你們就放兩天假。”老人反應(yīng)了過來。

方年在集市上買了些肉和一些干菜。

像蔬菜、雞蛋這些，家里都有，還比集市上的新鮮，就沒買。

“碰巧你買了肉，中午給你做個肉湯雞蛋。”

老人笑道。

方年點(diǎn)頭：“行，我來做吧。”

老人沒拒絕，從見到方年起，臉上的笑容就沒停下來過。

方年能很清楚的感覺到笑容里面的滿足。

人老了，又獨(dú)居，子孫后輩但凡來看望一下，就容易讓老人滿足。

老人嘴上說的肉湯雞蛋是一種簡單的做法。

選取瘦肉切碎，放油翻炒小片刻，加水燒開，按量打入雞蛋，等鍋里水開滾兩滾，即可起鍋。

方年其實(shí)是會做菜的，只不過這輩子自己還沒上過手。

這是第一次。

也差不多是十二點(diǎn)了，方年的外婆燜上米飯后，方年便開始切菜準(zhǔn)備。

除了肉湯雞蛋外，按照老人的想法，方年還準(zhǔn)備了一個炒菜，自家種的花菜炒肉。

兩個人吃足夠了。

方年外婆每頓的飯量也就一碗。

吃飯的時候，方年跟老人說了說自己、家里的一些瑣屑的事情。

包括成績啊，房子啊之類的。

當(dāng)然，大多數(shù)時候是聽老人絮絮叨叨的喊著‘多吃點(diǎn)’、‘吃肉’、‘發(fā)狠讀書’。

句句普通，老人也說不出什么大道理。

相較于親孫，方年在外婆這里更受寵。

有因為少時乖巧的緣故，更大的原因是方年嬰幼兒時期幾乎在外婆家度過并由外婆養(yǎng)育。

那個時候老方家正好也是在蓋房子。

飯后，方年陪著老人嘮了一個多小時，聽老人說著些年少時候的趣事。

多是些方年不大記得清的諸如田間玩樂、鄰里吵鬧的小事。

秋風(fēng)掃起落葉，拂面而過，正午陽光剛好。

臨離開前，方年把早準(zhǔn)備好的1000元給了外婆：“每天肉屠戶路過的時候買點(diǎn)肉，有空去趕趕集。”

方年倒想給老人買個冰箱。

不過這個青磚平層有年頭了，鋪設(shè)的電線帶不起這樣的大家電。

屋內(nèi)的電燈是兩種開關(guān)方式。

廚房的是編織紅繩做的扯線開關(guān)，類似于壁掛式搖頭風(fēng)扇的那種開關(guān)繩索。

臥房的是燈頭上有一個白紅色塑料條扣，白色按下去開，紅色按下去關(guān)。

這次老人沒有推辭，笑呵呵的收下：“難為你每次放假回來都惦掛著我。”

“我曉得了，買肉吃。”

方年這才高興的笑起來。

下午兩點(diǎn)，方年騎上摩托車突突突的趕往了棠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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