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建國陰沉著臉：“還什么還？這是我的房子，誰也別想讓我還！”</br> “可是……”錢都拿了。</br> “沒有可是！”蘇建國反手藏好房產證，“這錢是我們該拿的，這群蠢貨冤枉了我，就給我這點賠償，我還嫌少呢！”</br> “至于大頭他們現在還小，我們先回村里，等大頭讀完小學再回城里也來得及。哼，我就不信，他們真敢不要我這個兒子！等以后他們來求我，我再考慮要不要回去！”</br> 隔天，蘇建國就買了火車票，帶著老婆孩子們回了鄉(xiāng)下。</br> 蘇衛(wèi)國這邊也不好過。</br> 許紅英被蘇云揍了一頓回去后，當晚在家里哭天抹地要跟蘇衛(wèi)國離婚——</br> “蘇衛(wèi)國，我去你家借糧是為了誰啊？還不是為了咱們兒子！你成天窩在水泥廠，我連你的人影都看不見，家里就靠著你一個人賺錢，哪能養(yǎng)活兒子？你爸媽如果沒有就算了，可他們明明有，我親眼看見你家里那么多糧食，他們非但不肯借，還攛掇蘇云打我，你看看我身上被蘇云打成什么樣了，你自己看看！”</br> 蘇云揍她時還真沒留手，許紅英挽起袖子，手臂上全是紅腫的痕跡。</br> 蘇衛(wèi)國原本還不相信，看過之后，咬牙切齒握緊拳頭：“這個蘇云，太過分了，你可是她嫂子！”</br> 許紅英委屈抹著眼淚：“我看上次你二嬸找上門來罵我，八成也是你爸媽攛掇的，你們老蘇家就沒一個好東西！”</br> “你這個親兒子他們不管不顧，反而對蘇云那個撿來的賠錢貨百般維護，他們不僅打我，還誣陷我偷東西，聯合整個院子的人擠兌我，蘇衛(wèi)國，你這次說什么也得替我討回公道，否則我們就離婚！”</br> 蘇衛(wèi)國當然不會跟她離婚，于是把這筆賬記在了蘇云頭上，握著拳頭：“這個蘇云，明天我就去找她，她雖然不是家里親生的，可這些年要不是我們養(yǎng)大了她，她這會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里活著，她非但不感恩，還敢跟你這個嫂子動手，我指定叫她給你道歉！”</br> 許紅英：“光是道歉有什么用？你得讓她把這些年吃下去的都吐出來，讓她賠錢！”</br> 蘇衛(wèi)國把這話聽進去了，決定到時候一定要讓蘇云把錢賠給他！</br> 第二天，蘇衛(wèi)國一大早就被許紅英踹起床。</br> 他簡單收拾好自己后，下了樓，剛拐出家屬院，就聽見鐵欄桿后面有兩名婦女在說話。</br> 蘇衛(wèi)國本來沒有理會，可走了幾步，他聽到了自己和許紅英的名字，這兩名婦女在說他家的八卦！</br> “咱們樓上姓蘇那兩口子你知道吧？男的叫蘇衛(wèi)國，女的叫許紅英，兩人帶著一個兒子住在孟大姐家隔壁，這話我就告訴你一個人，你可千萬別說出去……我聽孟大姐說，那個蘇衛(wèi)國每天剛一出門，咱們廠里另一個臨時工就會來找他媳婦。”</br> “喲，有這種事？那個臨時工找蘇衛(wèi)國媳婦干嘛？”</br> “你說他們孤男寡女的能干嘛？當然是……偏偏蘇衛(wèi)國自己不知道，真是笑死人了，聽說蘇衛(wèi)國的工作還是那個叫梁開國的臨時工介紹的，該不會這個蘇衛(wèi)國主動當綠頭龜吧？”</br> “哈哈哈哈……”</br> “孟大姐親眼看見的？”</br> “孟大姐就住他們家隔壁，那還能有假？而且我還聽說，那個梁開國抱著蘇家那兒子口口聲聲叫乖兒子呢！”</br> “這可真是，我見過那孩子，跟蘇衛(wèi)國一點都不像……”</br> 蘇衛(wèi)國聽到這些話，瞬間感覺血氣上涌，腦子嗡嗡作響，一片混亂。</br> 紅英和梁同志？</br> 不，不可能！</br> 蘇鐵柱絕對是他兒子！</br> 家屬樓里，許紅英懶散起床，喝了一碗她偷偷藏起來的奶粉，剛想煮點米湯給餓哭的蘇鐵柱吃，就見蘇衛(wèi)國失魂落魄走進屋。</br> 許紅英頓時沒好氣：“蘇衛(wèi)國，你怎么回事？我不是讓你去找蘇云要賠償嗎？你怎么剛出去就回來了？”</br> 說完，許紅英又道：“你回來也好，我還有話要囑咐你，你待會兒過去的時候，最好是當著蘇云對象的面拆穿她的真面目，要是能讓她對象把她給甩了就更……蘇衛(wèi)國，我在跟你說話呢，你有沒有聽見！”</br> 蘇衛(wèi)國渾渾噩噩，徑自走到床邊，盯著床上哭唧唧的蘇鐵柱看。</br> 蘇鐵柱已經八個月了，這會兒自己翻了個身子，支著小手要讓蘇衛(wèi)國抱，那意思明顯是在喊餓。</br> 許紅英見狀，氣不打一處來：“蘇衛(wèi)國，你今天吃錯了什么藥？怎么莫名其妙的！沒看見兒子在哭嗎？還不趕緊先給他煮點米湯喝！要不是你爸媽那么狠心，我們兒子也不至于連奶粉都喝不起……”</br> 她剛想給蘇衛(wèi)國洗腦，蘇衛(wèi)國就顫聲問：“紅英，鐵柱是我兒子嗎？”</br> 許紅英的聲音戛然而止！</br> 眼中瞬間閃過一抹驚慌，隨即理直氣壯：“鐵柱當然是你兒子！他不是你兒子，難道是我從外面撿回來的？你以為人人都跟你爸媽似的，喜歡在外面撿孩子！”</br> 蘇衛(wèi)國舒了口氣：“鐵柱是我兒子……是我兒子就好，是我兒子就好……”</br> 他邊說，邊往外走，“紅英，我上工去了，你在家?guī)Ш脙鹤樱瑒e讓人隨便進來。”</br> 他離開時，臉色依舊恍惚，眉頭也并沒有半點舒展。</br> 許紅英嚇壞了，等蘇衛(wèi)國一走，她砰一聲關上門，躲在門后撫著心口，滿臉寫著后怕。</br> 哪里還想得起要去敲詐蘇云！</br> 水泥廠車間外，梁開國揉著胳膊過來，一臉菜色，剛要進車間，就見蘇衛(wèi)國杵在門口，目光直勾勾盯著他。</br> 梁開國被他看得渾身發(fā)毛，聲音有些結巴：“衛(wèi)，衛(wèi)國同志，你有事嗎？”</br> 蘇衛(wèi)國仔仔細細把梁開國那張臉看了一遍，越看，他的心情就越沉重，腦子里不斷回想著那兩名婦女說的話：</br> 我見過那孩子，跟蘇衛(wèi)國一點都不像！</br> 不，肯定是她們看錯了！</br> 鐵柱就是他兒子！</br> 蘇衛(wèi)國這樣想著，轉身就回了他的崗位，留下梁開國在原地心驚膽顫。</br> 他剛才還以為蘇衛(wèi)國看出了什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