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她再敢不聽話，我輕饒不了她！”</br> 有了孫局長的承諾，顧海就放心了。</br> 顧海假意勸了兩句：“孫叔，小萍還小，您也別太苛責她，她現在正是高三的關鍵時刻，如果因此分心耽誤了學業，以后怎么能考上好大學呢？現在回城知青那么多，應屆畢業生考上大學才能包分配工作，這對小萍來說，是關乎前途的大事……”</br> 聽顧海說完，孫局長的臉色凝重起來。</br> 躲在屋里偷聽的孫母也回頭瞪了孫小萍一眼，壓低嗓音：“聽到了嗎？你不好好學習，以后好工作都沒你的份！”</br> 孫小萍不以為然：“有我爸在，我想干什么不行？”</br> “你爸早晚要退休，你還能靠你爸一輩子啊？”</br> 此時此刻，孫局長也是這個想法，他早晚都要退休，孫小萍只有考上大學，才能有好出路，不能讓孩子繼續任性了！</br> 顧海見孫局長把他的話聽了進去，立刻見好就收，轉移了話題：“孫叔，我今晚過來，其實是為了手機的事。”</br> 聽到手機兩個字，孫局長倏地挺著背脊，坐姿極為端正，目光熠熠，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br> 顧海笑道：“是這樣的，我離開科技院時聽李教授說，手機技術研究成功后，國家會先給一批人換上手機，我這里剛好有一個名額，所以就想到了您。”</br> 聞言，孫局長臉色激動，不由地拔高嗓音：“小海，你這話是真的？”</br> 問完，他怕麻煩顧海，克制著自己的情緒，擺擺手：“哎呀，算了算了，你就一個名額，我怎么好意思……”</br>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br> 在屋里偷聽的孫母急忙開門躥出來，生怕孫局長把這到手的好處往外推，堆著一臉笑就對顧海說：“顧海啊，你可別忘了，當初你爸去世，你媽轉頭就改嫁，要不是我們家老孫幫襯著你，你跟你弟弟妹妹們早就去街上要飯了！”</br> “你胡咧咧啥呢！”孫局長聽到她這番話，氣急敗壞，“當著孩子的面，嘴里沒一句好話，虧你還是個當嬸子的！”</br> 孫母被呵斥后，撇撇嘴，明顯不服。</br> 孫局長抱歉看著顧海：“小海，你嬸子這人有口無心，你別往心里去，你爸是因公殉職，局里給了那么多撫恤金，哪里談得上是我幫襯你們……”</br> “怎么不是？他們家的撫恤金是不少，可不都被他那個媽搶走了嘛，這些年要不是你老偏袒他們兄妹，他們哪能有現在的好日子過啊！”</br> 孫母忍不住插嘴。</br> 跟著她出來的孫小萍聽不下去，急忙扯了扯她的衣袖，“媽，你說話別那么難聽，人家顧海哥是憑自己的本事……”</br> 顧海聽著這些話，面不改色，甚至帶著微笑：“嬸子說得對，這些年，全靠孫叔幫襯，我跟軍子他們才能把日子過下去。”</br> 孫局長是孫局長，孫母是孫母，顧海分得很清楚，并不會因為孫母不喜歡他，就對孫局長有意見。</br> 畢竟這些年，孫局長對他的幫助是實打實的！</br> “所以孫叔，您就別推辭了，我已經跟李教授說過了，讓上面給干部們分配手機的時候優先考慮您。”</br> 孫母面色一喜，搶著道：“顧海，你孫叔這人臉皮薄，不好意思要，我就得你孫叔接受你的好意了！”</br> 聞言，孫局長瞪了她一眼，轉頭對顧海道：“小海，還是算了吧，當年你爸走的時候，王區長他們也幫了不少忙，再加上他們的職位比我高，你要是把這唯一的名額給了我……”</br> “孫叔，您不要有心里負擔，就是因為王區長他們的級別更高，我才第一個想到了您，這件事就這么定了，您就別再拒絕了。”</br> 旁邊的孫小萍聞言，神色雀躍極了，看向顧海的目光中充滿了愛慕，心道：顧海哥肯定是為了她，才肯把自己唯一的名額給了她爸，否則他干嘛不給別人呢？</br> 這說明顧海哥心里是有她的！</br> 孫小萍越想越嬌羞。</br> 她紅著臉，剛想跟顧海說話，就聽顧海對她爸道：“孫叔，我今晚過來除了這件事外，還有件大事想征求您的意見，我跟我未婚妻準備畢業后就結婚，到時候想請您當證婚人，不知道您愿不愿意？”</br> 顧海話音剛落，孫小萍的臉色就瞬間變白！</br> 孫局長有點意外，第一反應就是看了看孫小萍，隨即明白了顧海的意思。</br> 雖說他有些遺憾，但很快就點頭說道：“當然沒問題！”</br> “你跟小蘇處了這么久的對象，要不是你們都在上學，現在估計早就結婚了，你爸要是還活著，不知道得樂成什么樣呢……時間過得真快，一眨眼，你都到了結婚生子的年紀，你能想到讓我來當證婚人，我非常榮幸。”</br> “對了，等你跟小蘇結了婚，軍子他們怎么安排？”</br> 顧海：“軍子還小，當然是接著上學，至于小江和小夢，小江想去當兵，我打算讓他考軍校，小夢呢想當老師，就看她能不能考上師范……”</br> 后面孫局長和顧海在說什么，孫小萍一個字也沒聽進去，滿腦子都只有一句話：她顧海哥要結婚了！</br> 等顧海走后，孫局長把門一關，回頭就對孫母說：“你明天親自送小萍去學校，幫她把住校手續辦了，以后就讓她在學校里吃住，別回來了。”</br> “什么？”孫母不理解，“咱們家離學校就二十分鐘路程，小萍回來吃住多好啊，在學校宿舍跟那么多人擠來擠去干嘛？”</br> 孫局長沒有解釋：“照我說的辦！”</br> 顧海今晚把話都說得那么明白了，他要是再不約束女兒，就是他不懂事了。</br> 把孫小萍關在學校里，看她還怎么跑去找顧海！</br> 第二天，顧海天沒亮就起床，一頭扎進廚房，發了面，煮了粥，蒸了好幾屜小籠包。</br> 烙香酥肉餅的時候，香味把顧家三兄妹勾起床了，顧軍揉著眼睛站到廚房門口，深深吸了幾口氣，小臉上無比感嘆：</br> “這才是人該吃的食物啊……”</br> 啪！</br> 一只手無情拍在顧軍的小屁股上，“小饞豬就該吃豬食！”</br> 顧軍回頭，對顧江吐著舌頭：“你才該吃豬食！”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