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媽說完，顧夢就驕傲接話：“我大哥一向勤快，他十五歲時，為了養我們，去公安局食堂幫過兩年廚，所以做飯很好吃。我大哥對我們兄妹幾個無微不至，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br> 聽到顧海小小年紀就要養家，陳秀娥頗有些心疼，隨即給顧家兄弟介紹說：“小江、小夢，這位是我們后院的王大姐，你們叫她王嬸子就行。”</br> “王嬸子……”</br> 顧江顧夢從容喊了聲。</br> 王大媽特別滿意，連連應聲：“這些孩子真是招人稀罕，我是越看越覺得，我家那幾個小子得扔！”</br> “哈哈哈……王大姐，你這話我可會跟金鎖幾個說，回頭讓他們哭給你看！”</br> 王大媽無所謂，“哭唄，反正他們這兩天一直在家哭鬧，吵著要來你家當兒子，老王沒少揍他們，不差這一回。”</br> 又閑聊了幾句，王大媽就很有眼力見走了。</br> 天色黑下來后，蘇文山終于下班回來，進門就被陳秀娥盤問：“他爸，今天咋回來這么晚？都快七點半了！”</br> 蘇文山老老實實說：“生產車間忙，廠子里號召大家加班，我以后可能都得這個點才能回來。”</br> “這樣啊……那還不如繼續當倉庫主任呢，你都這把年紀了，天天加班，你能受得住？”</br> 陳秀娥說這話時，陰陽怪氣的，倒是讓蘇文山聽懂了：你都這把年紀了，白天在廠子里加班，晚上還要在炕上加班，能受得住？</br> 蘇文山老臉一紅，干咳了幾聲：“受得住。”</br> 陳秀娥頓時翻了個白眼給他，又朝外面吼了一嗓子，把蘇保國和顧軍叫了回來。m.</br> 飯桌上，干鍋鴨，紅燒魚，白灼蝦，白菜炒肉，還有一盆白菜豆腐湯，豐富的肉菜讓大家咽了咽口水。</br> 蘇保國激動地說：“今天就跟過年一樣，全是好吃的，我都不知道先吃哪個菜才好！”</br> “咋的，平時老娘虧待你了？自從你二姐有了工作，三天兩頭往家里帶好吃的，就屬你吃得最多，你那臉都大了一圈！”</br> 數落完蘇保國后，陳秀娥笑瞇瞇給顧家三兄妹夾了肉，和藹道：“孩子們，多吃點，別客氣……”</br> “小云，給顧海夾只蝦，他那邊夾不到！”</br> 蘇云撇撇嘴，對陳秀娥的區別對待表示譴責：“我這邊也夾不到。”</br> 蘇保國當即給蘇云和顧海一人夾了一只，殷勤得很：“二姐，二姐夫，你們快吃！”顧海把碗里的蝦剝給了蘇云，“小云，你多吃點。”</br> “爸，你也吃。”</br> 顧海對蘇文山說道。</br> 蘇文山眼底含笑，點點頭，然后遺憾看了一眼鎖起來的柜子，心道：要是再來點酒就好了，這么好的菜沒有酒，終究缺了點意思！</br> 陳秀娥看出了蘇文山的潛臺詞，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就死了那條心吧，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你以后要經常加班，要是因為喝酒傷了身子，我看你還怎么當勞模！”</br> 蘇文山弱弱道：“我沒想喝，我就看看……”</br> “你眼珠一轉我就知道你想干嘛，還想騙我？”</br> 蘇文山是真委屈了，咋看一眼也要被罵呢？</br> 顧家三兄妹見此場景，忍不住捂嘴偷笑，眼底流露出一絲羨慕來。</br> 蘇云看不下去，干咳兩聲，“媽，你就別管爸了，你都把他所有的酒沒收了，他不會再喝。”</br> “對！”顧海也附和著。</br> 陳秀娥這才作罷。</br> 門外，圍了一圈的孩子，一個個你推我擠，制造出不小的動靜。</br> 陳秀娥當即起身，從柜子里拿出一個空碗，裝了大半碗鴨肉，拿出去給院子里的孩子們分。</br> 晚飯過后，顧海兄妹沒有多待，很快就離開了蘇家。</br> 陳秀娥給蘇云使了個眼色：“小云，你送送顧海他們。”</br> 說話的同時，陳秀娥把早就準備好的紅包放進蘇云衣服口袋里，蘇云意會，等出了四合院，就把紅包分別給了顧軍他們。</br> 顧家三兄妹當然不肯收，還是顧海點了頭，他們才收下。</br> 走出巷子后，蘇云用妒忌的語氣對顧海說：“我媽讓我轉告你，讓你沒事就帶著弟弟妹妹們過來玩。”</br> 顧海好笑道：“怎么，你難道還吃他們的醋？”</br> 蘇云切了一聲，“我為什么不能吃醋？自從我媽有了縫紉機，她給所有人都做了衣服，連我外面那幾個哥哥姐姐們都有，就我跟我爸，活像是撿來的一樣，早被她遺忘到犄角旮旯去了。”</br> “那我給你做，你想要什么款式？布拉吉怎么樣？街上現在挺多人穿這個，你如果穿起來，肯定比她們都好看！”</br> 說話時，顧海腦子里就忍不住幻想了一下，眼眸中頓時裝滿星光，無比期待！</br> 蘇云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腰，小聲說：“我說著玩的，我跟我爸平時都穿工裝，才不羨慕別人有新衣服呢。行了，你趕緊回去吧，明天別給我帶早飯，我感覺我才是臉大了一圈那個，這段時間我一定要減肥！”</br> “哪有，你臉圓一些更好看……”</br> “你這意思就是我確實胖了唄？哼，真是懶得搭理你，我回去了！”</br> 蘇云氣呼呼的，轉身就回了四合院。</br> 顧海推著自行車，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顧軍見狀，撲哧笑出聲：“大哥真笨，我嫂子就想聽你說她瘦，你咋看不出來呢？哈哈哈……”</br> 顧海恍然大悟！</br> 回去的路上，顧夢羨慕說：“今天見了嫂子的爸媽之后，我才知道，原來別人家的爸爸媽媽都是這樣相處的，不像我們爸媽……”</br> 她沒有說下去，卻讓顧江和顧軍的心情都低落起來。</br> 梁秋菊一直覺得她是被迫嫁給顧紹謙的，從結婚起，她就萬事不理，家里家外全靠顧紹謙一個人，等顧海大些了，就是顧海管家，梁秋菊這個甩手掌柜當得心安理得。</br> 甚至顧紹謙尸骨未寒，她就迫不及待卷走了家里的錢，帶著撫恤金嫁給了初戀情人，半點沒有為人母的慈愛！</br> 原本顧家兄妹都習慣了，可今天跟蘇家短短的相處，讓他們發現，原來有媽媽疼愛是件那么美好的事，可惜，他們這輩子都無法體會。</br> 顧軍當場就哭出了聲：“我想換個媽媽，陳嬸子要是我媽媽就好了，嗚嗚嗚，我想去給嫂子家當兒子！”</br> 正心疼著弟妹們的顧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