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沉默了一下，蘇胭看著渡川腦袋都恨不得埋進地里去了。
    良久，忽然爆發出一陣的大笑。
    蘇胭伏在桌子上，肩膀快速顫抖，笑的不可遏制。
    渡川本就紅的臉越發紅了，他摳了摳地毯，那紅色一路蔓延，從圓領的袍子里鉆進去。
    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主子——”
    他不滿的叫了聲，撒嬌似得。
    可是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蘇胭笑的這么開心的樣子，像是一個孩子。在人前她是端莊大氣，也是囂張跋扈的。面不改色便可以決定一個人的地位，也可以決定一個人的生死。
    那時候的她，雖然面上帶著笑，可都不是開心的。
    不是像現在這般，由內而外，所散發出來的愉悅。
    他抬手捏了捏耳垂，忍不住彎了彎眉眼。
    那——
    如果笑話他的人，是主子的話，就沒有關系的吧。
    他正傻笑著，臉上忽然被一雙溫熱細膩的小手捧住，還十分惡趣味的狠狠揉了揉。
    “啊~渡川你好可愛呢~”
    渡川愕然，不敢置信的抬起頭。
    女子那雙桃花眼，圓潤，狹長。噙著盈盈的笑意，里頭波光璀璨，亮的叫人移不開眼。
    她、她……
    主子在夸我可愛？
    嗡的一聲，渡川大腦中一片空白，他眼睫快速的眨了眨，害羞的恨不得整個蜷縮起來。
    男人……男人怎么能用可愛來形容呢？
    可是主子似乎很喜歡，她的聲音帶著笑，尾音上揚，嬌滴滴的，像是一只高貴優雅卻又愛嬌的貓兒。
    渡川低著頭，嫩生生的后脖頸也逐漸彌漫上緋紅，他舔了舔唇。
    摩挲著虎口的位置。
    他覺得主子更可愛！
    “渡川呀渡川，你就這么拎著刀沖進來了，不怕沒命么嗯？”
    后知后覺的，蘇胭才笑瞇瞇的問了一句。
    渡川跪在地上，乖乖搖了搖頭，沒有問蘇胭是怎么做到讓蕭清和一個人就……那個的。
    他輕聲道：“奴才發過誓的，主子您忘了么？奴才是您最忠誠的走狗，無論那人是誰，只要敢欺負您，奴才哪怕丟掉性命，也愿意保護您的。”
    清瘦少年輕輕抬起頭來，他實在太知道自己哪些角度最好看，最容易讓人心動了。
    此時眼睛里的光十分的亮，像是整片星河都倒映在他的眼里。但他誰都不看，只專注于眼前的人，仿佛那人就是他的全世界。
    確實軟，軟到人的心底去。
    蘇胭撐著腦袋低低笑了。
    “唔，可這樣很危險，下次不要這么做了，知道么？”
    渡川點點頭，視線卻落到那簾子上，忽然道：“主子，奴才幫您殺了蕭清和吧？”
    蘇胭怔忪，仔細看渡川，才發現他說的是認真的。
    也是，這孩子一向較真的厲害。
    她無語的搖搖頭，伸手拍了一下他的額頭。
    “不許亂來，本宮自有打算。”
    蕭清和現在還不能死，他若是現在死了，便不好收場了。
    渡川壓下那句‘為什么’，默默垂下了頭，眼底有著令人覺得可怕的遺憾。
    他是真的對蕭清和動了殺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