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
    蘇胭叫住姜嬤嬤，她望過去，少年也恰好抬眸。
    兩人的視線隔著夜幕，無聲交匯。
    少年眼簾一顫，迅速的低頭躲過去。
    他捂著肚子，太監的服飾是黑色的，夜色太深，叫人瞧不清他的傷口，究竟是在哪里。
    但——
    他應該是很想活的吧，否則，不會從那破舊的宮殿里一路爬出來。
    足有十幾米，染的全都是他的血。
    “娘娘，快別看了，宮宴已經開始了！這小太監定然是犯了錯才被主子懲罰的，您若是去晚了，皇上怕是該生氣了。”
    姜嬤嬤苦口婆心的勸道。
    蘇胭看到他失落的垂下眼簾，烏黑的眼睫好似鴉羽，沒有被血染到的地方，白的扎眼。此時，他低著頭一動不動，周身彌漫著死寂。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已經死去多時了。
    蘇胭拍了拍攆車的邊緣。
    鳳攆緩緩落下，蘇胭抬步走了出去。
    姜嬤嬤跟在她的身后，亦步亦趨，雖然她擔心蘇胭會遲到。但蘇胭想做的事情，她往往也不會阻攔。
    畢竟，她只是個奴才而已。
    渡川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體內的血液，正在快速的流逝。
    寒氣侵蝕著他的傷口，可是，卻無法讓他的傷口凝固不再流血。因為，那個傷口太大了，根本堵不住。
    他終于要死了么？
    渡川深吸了一口氣，可是，真的好不甘心啊——
    眼前一陣陣發黑，那還在奢望什么呢？希望爬出來，能遇到一位善心的主子可以救他嗎？
    他明明，還有那么多事情沒有做呢……
    “嘖……真可憐啊……”
    即將昏過去前，渡川驀地聽到這樣一道噙著玩味的慵懶聲音，在冷夜里，帶著一點點的媚態，緩緩響起。
    還有鞋子踩在雪地上，發出的輕微窸窣聲。
    他艱難地動了動眼珠，抬起頭來。
    而后，愣住——
    一只素白的小手伸道他的眼前。
    五指纖纖，細長柔軟。指頭點著淺淺的紅暈，十分特別，卻也顯得魅惑，似妖。
    “跟本宮走么？”
    女子噙著笑，她看上去很年輕，卻又叫人瞧不出具體年紀。
    眉眼秾麗端艷，猶如綻放的牡丹。唇瓣豐潤飽滿，說話時，那雙水霧昭昭的桃花眼，會噙著笑意盯著你看。
    渡川覺得他一定是在做夢。
    亦或是，臨死前的幻境——
    他果然是要死了啊。
    渡川顫顫巍巍的伸出手，他的手上傷痕累累，像是經過的艱難的搏斗。有一塊指甲還因此掀開，露出血肉模糊的嫩肉。
    其余宮女根本不敢看，低著頭。
    姜嬤嬤著急的不行，看到這一幕她眼皮跳了跳。
    忽聽到那小太監用沙啞的嗓音，輕聲問：“你是拘我魂魄的么？”
    她終于忍不住了，低聲怒斥：“大膽！！”
    這小太監難怪會被主子懲罰，就這張嘴，讓他死一萬次都不夠！她們家娘娘是千金之軀，以后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他竟然敢將娘娘，比作那牛頭馬面，還要拘他的魂魄？！
    當娘娘是妖不成？！
    “哎呀，嬤嬤——”
    蘇胭佯裝嗔怒的乜了她一眼，眼波流轉間，她帶著幾分笑意，對渡川道：“不，本宮是帶你去過好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