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蘇雪難看的表情，小丫鬟聲音脆生生的，“大小姐，老太太叫您跪到柳姨娘的身邊去，讓您好好學學規矩！”
    ……
    正堂內。
    榻上坐了一名雙鬢花白，穿著藏藍織金長襖的老太太。她手臂靠在矮幾之上，神情虔誠地捻動佛珠。
    矮幾之上的香爐中檀香裊裊，化為縹緲的云霧。
    “祖母——”
    一道嬌滴滴嫩生生的聲音，帶著雀躍從外頭響起。
    老太太眼睛倏地睜開，眼里劃開一抹笑意，伸出手來。
    “哎喲，我的小嬌嬌，快讓祖母看看！”
    小姑娘撞進懷里，抱著她委委屈屈的哭，“祖母，您可算回來了！”
    老太太心疼的厲害，抱著她輕晃，“你啊，受了委屈為何之前不說？我還當你是沉默寡言，卻不曾想你竟受了這么多委屈！”
    越想越覺得虧欠蘇胭良多。
    她抱著蘇胭，闔著眼對蔡嬤嬤淡聲吩咐。
    “蔡嬤嬤，柳姨娘欺上瞞下，仗著寵愛苛待嫡女，你去教教她規矩。”
    蔡嬤嬤聞言，笑了下。
    “老奴遵命！”
    ……
    院子外，柳夫人見到蔡嬤嬤攏著袖子走出來，她眼皮子顫了下。
    便聽到她慢悠悠的揚聲吩咐。
    “來人啊，把東西交給柳姨娘。”
    柳夫人一顫，看向那兩名捧著花瓶的小丫鬟，抿了抿唇。
    “蔡嬤嬤，您這是什么意思？”
    “這可不是老奴的意思，而是老太太的。這府里沒人震著，有些人都快忘了自己的身份了，柳姨娘，請吧——”
    她恭恭敬敬的，眼睛里卻容不得一點沙子。
    那花瓶裝了滿滿的水，壓在柳姨娘的頭上，這樣一來，不能讓水灑出來，她就只能用跪著的姿勢，脊背還得挺直。
    這么多年，柳夫人何曾受過委屈，身子嬌氣的很。
    才跪了一會兒，身體就開始打顫，膝蓋疼得像是針扎一樣。
    蘇雪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還沒來得及為柳夫人求情，就聽蔡嬤嬤又慢吞吞的開口了。
    “大小姐，老太太讓您去祠堂跪著。”
    蘇雪猛地抬頭，“蔡嬤嬤，不知我又做錯了什么？”
    聞聽此言，蔡嬤嬤雙手攏在袖子里，神在在的笑了。
    “那不知大小姐可知道，何為嫡，何為庶？小的來說，您是不懂事欺負妹妹，大的來說，您著便是以下犯上！您說，您該不該罰？”
    蘇雪銀牙緊咬，“如今我也是嫡女！”
    “可上了家譜？過了族老那面兒？！”蔡嬤嬤淡定從容，直接堵了回去，“大小姐，我勸您還是乖乖去吧，否則待會老奴只能讓人押著您去了，那樣多難看？”
    柳夫人自身難保，心疼女兒也無能為力。
    她眼前一陣陣發黑，偏生侯爺又不在。
    “好，我去！”蘇雪一字一頓，嘴唇被咬的滴血。
    三伏天里，柳夫人的衣服都被汗水給浸透了，她眼前一陣陣發黑。偏偏還不能松懈下來，脊背稍微彎下來點，后背就猛地被人甩上一鞭。
    半個時辰沒到，她已經像是從鬼門關里走了一遭。
    ……
    蘇胭帶著老太太親自挑選的丫鬟與婆子，后面浩浩蕩蕩的跟著一大堆人從里邊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