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讓少女一雙眸子睜大極大。
    她烏黑的眼睛清澈無暇，寫滿了震驚與無助。
    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強忍著不讓它流下來。襯著那半張染血的小臉兒，跪在地上瘦小的一團，看著十分可憐無助。
    她咬著唇，十分強橫的瞪著柳夫人，聲音里已經滿是哭腔，“對！爹爹本就是這么想我的，那我還有什么話好說？”
    “就是我打傷了姐姐的腦袋，也是我掰斷了柳夫人的手指！更是我為了博取同情自己撞破了腦袋，爹爹想要聽到的答案，是不是就是這個？！”
    “你、你怎么說話的？”蘇候抿了抿唇，看著她那雙滿是淚意，紅通通的眼眶，嗓子竟有點干澀起來。他發現，自己似乎從未注意過這個女兒。
    “我只不過是按照爹爹的想法，給你想要的答案而已！反正無論我如何解釋，爹爹總是更相信柳夫人與姐姐的不是嗎？！她們在府里，一個是掌管府中大權的夫人，一個是出門前呼后擁的大小姐！我得多厲害，才能在這么多下人的保護下，不僅打傷了姐姐，還掰斷了柳夫人的手指？”
    少女小小的一團，跪在地上，高高的仰著脖子，語氣強硬，淚光閃爍就是死撐著不肯掉下來。
    她驕傲的像一只小孔雀，語氣里寫滿了不服輸。
    蘇候忽然反應過來，愣住了。
    是啊……
    柳夫人與蘇雪表現的天衣無縫，為蘇胭求饒，既然如此關心她，為何她的傷口這么久了，還無大夫為她診治？
    他緩下聲音來，看著蘇胭。
    “別胡說八道了，你與爹爹說實話。”
    蘇胭忽然癟嘴，猛地低頭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淚，咬著銀牙堅持道：“就是爹爹想的那個樣子！爹爹不是要懲罰我嗎？那就當著柳夫人與姐姐的面，干脆打死我算了！反正我在這府里無人關心，所有人都討厭我當我不存在，那我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妹妹原來是這么想的嗎？姐姐一直都想與你親近，只可惜……”蘇雪低頭，擦了擦眼淚，似乎非常失望蘇胭會這么說。
    柳夫人也立刻朝蘇候跪下，哭著請罪，“侯爺，千錯萬錯都是妾身的錯，您要罰就罰妾身吧！二小姐還小，不懂事，您多擔待一點。”
    蘇候皺了皺眉，瞧著少女梗著脖子，一眨不眨直視他的樣子。
    那雙眸子閃爍著淚意，像是水洗過的黑葡萄，干凈，清澈。
    眼底深處，還帶著一絲渴望與委屈。
    那強忍著的情緒，忽然讓蘇候心里一酸，他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只是看著這雙眼，便覺得說不出話來。
    “胭兒，你非要如此嗎？若有什么委屈，你盡管說出來……”
    他嗓音沙啞，說出口的不是斥責，而是這句話。
    柳夫人與蘇雪一驚，連忙看向蘇胭。
    卻見少女一直強忍著的眼淚，終于忍不住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似得，滾燙的淚珠砸下。
    少女紅著眼，忽然沖過去撲進了蘇候的懷里，低低嗚咽。
    不是嚎啕大哭，像一只受了委屈卻不敢大聲發泄的小奶貓，從喉嚨間壓抑著的嗚咽與悲傷，滿的幾乎要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