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娘舔了舔唇角，被牙齒磕破的地方溢出淡淡的血腥味。
    她往旁邊兒的柜臺上一靠，笑的搖曳生姿。
    “我是臟，比不得您高貴。然您今日鬧這一出，也不怕屈尊降貴，臟了您的手？姑娘，有沒有人說過，您這副尖酸刻薄的窮酸氣兒，當真是滿滿一副小地方來的模樣，便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也改變不了事實真相？”
    月娘別的不懂，但看人可就準多了。
    那壓抑在骨子里的自卑，只能仗著囂張跋扈來掩蓋，她可是見得多了。
    若是真比起來，她跟那些真真正正有底蘊的勛貴人家，養出來的姑娘相比，怕是給人提鞋都不配！
    “你還敢說？來人，給我拔了她的舌頭！”
    沐婉怒指月娘，大聲命令。
    “郡主——”
    唐欣然急了，看了看沐婉又瞧了瞧一臉有恃無恐的月娘，急的汗都出來了。
    心里無比后悔，她為何要自作聰明，將這一家店告訴沐婉？
    “月娘，你快求求郡主，讓她饒你一次！”唐欣然對月娘道。
    “嗤——”
    月娘笑了，她攏了攏耳邊的碎發，偏頭笑的風情萬種。
    “求饒？唐小姐，我知道今日之事與你無關。但讓我求饒，我是做不到的。我是怕死，但卻不想丟了我家主子的臉。”
    “你家主子的臉？呵，我今日就要連你家主子的臉一起打！來人，給我砸！”
    沐婉一聲令下，當即從外頭沖進許多侍衛。
    “你敢！”
    月娘倏地瞇眼，冷冰冰地盯著沐婉，帶著無盡殺意。
    “郡主，我勸您還是不要沖動為好。”說話時，月娘似笑非笑的問唐欣然，“唐小姐，您可知當初我家主子救我時，對我說過什么？”
    “什、什么？”唐欣然懵然不知。
    “她說：日后跟在她身邊，當可隨性而為！便是當朝天子來了，我不想做的事，也沒人能強求的了！”月娘瞇著眼睛，像是在回憶當初的日子，“以前啊，我覺得主子是在吹噓，直到我看到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在我面前，化為一灘灘的膿水。這人啊，無論能耐有多大，也不過只有一條命而已，郡主您說是不是？”
    沐婉小臉驀地一白，瞬間想到了什么。
    這三年來，她不斷想要忘記的恐怖記憶，在一瞬間涌入腦海。
    這詭譎莫測的手段，為什么聽著如此耳熟？
    她倒退幾步，有種想逃的沖動。
    卻聽頭頂，徐徐傳來一道沙啞慵懶的聲音，“沐小姐，好久不見?。柯犝f您要砸我的店？”
    轟——
    仿若晴天霹靂，直擊沐婉頭頂。
    她驚恐的瞪大雙眸，循聲望去，當看到那懶懶倚在樓梯扶手上，居高臨下睨視她的女子。她的身體不受控制的劇烈顫抖起來，雙腿發軟，就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了。
    至今她還能記起，蘇胭當初就是帶著這樣的笑，將她推入地獄，剝奪了她所有的生命力，讓她轉眼間，變成一個枯朽的老婦。
    她以為來了華京，這輩子都不會遇見她的。
    “蘇、蘇——”她抖著唇，所有的囂張架勢，頃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