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瑟主教。第一個忙是關于果阿港的事情。我希望你回國之時從果阿港走一趟，通知一聲當地的佛郎機駐軍和官員以及你們佛郎機國的僑民。就，我們給他們半個月的時間，撤離果阿港。半個月之后，我的艦隊將抵達果阿港，接收此港。如果我的艦隊遭到了攻擊，所有在果阿港的佛郎機人都將遭到嚴厲的懲罰。希望主教大人替我把話帶到，告訴他們其中的利害關系。不知主教大人可否愿意幫這個忙？”
    亞瑟沉吟道：“難道便不能保留果阿港作為我佛郎機國的一處海外港口么？作為兩國交好息戰的誠意之一么？”
    張延齡笑道：“亞瑟大人，你聰明，你卻又糊涂的很。還用問這句話么？若不是出于誠意和善意，我為何要你去通知他們？我的無敵艦隊難道攻不下果阿港？他們能擋得住？”
    亞瑟嘆息一聲，知道沒什么好的。大明兵馬來茨終極目的便是將佛郎機國的勢力驅趕出東方。到了如今這種時候，果阿港已經根本守不住。如果逼得這位公爵動手，果阿港的軍隊定要死傷慘重。
    與其如此，還不如自己去勸他們離開，以為王國保全一些兵馬。這也是一份功勞。
    “好吧，我去試試看，但他們未必聽我的。你也看到了，軍隊里有人要殺死我。我差點死在他們手上。”亞瑟道。
    張延齡笑道：“此一時，彼一時。我相信您亞瑟主教的智慧。我也會讓你挑選一些俘虜的軍官和士兵保護你回國的。”
    亞瑟點點頭道：“還有什么可以為您效勞的？”
    張延齡想了想，沉聲道：“還有一件是私事。我希望亞瑟大人回國之后能幫我找一個人。”
    “找誰？”亞瑟忙道。
    張延齡沉聲道：“你們佛郎機國東方艦隊前總司令阿爾梅達，你應該很熟悉吧。”
    亞瑟微笑道：“那是當然。本人和阿爾梅達先生不能算是好朋友，但卻也打過多次交道。也算熟悉的人。他是東方艦隊總司令，我是教廷派來總管傳播我基督教福音的。我們倒也有過多次的商談。他的事情，我自然是知道的。不過，你若要我幫你找他，那恐怕要失望了。據我所知，阿爾梅達先生回國不久便去世了。”
    張延齡點頭道：“我知道他去世了，我要找的是他的女兒海倫娜。她跟阿爾梅達先生一起回國，你們的首席政務官威廉親王欲抓捕他們父女，聽海倫娜逃走了。我希望你能幫我找到她，平安的將她送到這里來。”
    亞瑟驚訝的看著張延齡，不過他很快明白了，這必是從阿方索口中得知的消息。
    “但不知……公爵大人跟這位海倫娜姐是什么關系？您要找她做什么？”亞瑟問道。
    張延齡微笑道：“亞瑟大人，你的問題未免太多了些。我只要你幫我找到她，送她來此便是了。否則，你們的威廉親王和他的爪牙怕是要對她不利。海倫娜姐和我是朋友，我不忍見她受難。”
    亞瑟看了一眼凱瑟琳，凱瑟琳輕聲道：“尊敬的主教大人，海倫娜和我是好朋友，這也是我希望您幫的忙。您只需找到她，告訴她我們在這里，派人保護她前來便可。”
    亞瑟咂咂嘴，心道：“你倒是大度，看起來，這位海倫娜姐跟公爵大人之間的關系定不一般。你們兩個是要共享一塊面包了。”
    不過亞瑟對此并無興趣細究，這件事對他來不難。
    “公爵大人，凱瑟琳姐，這件事本人定當效勞。只要海倫娜姐還活著，我便替你們找到她。”亞瑟道。
    張延齡站起身來，向亞瑟拱手行了一禮道：“那便多謝了。我將靜候佳音。”
    亞瑟忙還禮，心道：“果然是不一般的關系，為了一個女人跟自己這么客氣。果然，英雄難過美人關。這位公爵大人也是過不了這一關。只是不知道他和阿爾梅達先生的女兒是怎么搞到一起的。難道國內傳聞的阿爾梅達通敵的事情是真的？”
    “亞瑟大人，還有件事，我想問一問您。你們佛郎機國的那位威廉親王是個怎樣的人？我聽，他掌控了朝政，是個一不二之人。你們的國王……對他也是不聞不問？”張延齡問道。
    亞瑟呵呵笑道：“公爵大人，我們國內的事情看來你很感興趣啊。”
    張延齡微笑道：“我并不感興趣，我只是關心我的合作對象是否是個值得信任的話算數的人。我可不想今日簽訂了條約，明日便被撕毀。搞出出爾反爾之事。我需要得到保證。”
    亞瑟呵呵笑道：“原來是這樣。對于威廉親王的人品和行事我不予置評。不過我所知道的是，在我們佛郎機國，沒有人能比得上國王陛下的聲望和威嚴。一些人心懷鬼胎，國王也早就知曉。我敢肯定的是。這一次東方艦隊覆滅，有人定要為此付出代價，承擔責任。誰任命了阿方索，攪亂了整個作戰的格局，誰便要為此受到嚴厲的懲罰。我佛郎機國有大大的海上孤島上千座，其中一座必是為此次失敗的責任者準備的流放之地。國王陛下和公爵會議一定樂于這么做。”
    張延齡呵呵笑道：“原來如此。那我們便祝愿這位流放者好運吧，在荒島上別遇到毒蛇猛獸，海嘯風暴什么的。”
    “哈哈哈。”亞瑟大笑起來。
    張延齡道：“那么今日的談話便到此為止。亞瑟主教希望什么時候動身回國？”
    亞瑟道：“如果公爵大人允許的話，本人希望最好是明日就走。”
    張延齡道：“這么急？亞瑟大饒傷勢未愈……”
    亞瑟忙道：“不要緊，公爵大饒藥很靈驗，我的傷勢已經好了很多了。我其實倒也不急于回去，但我擔心國內得知此處發生的事情，會邀請各國商議對策，準備聯合作戰。要是回去遲了，達成了協議了，那豈不是辜負了公爵大人一片希望兩國修好，從此止息紛爭的美意。”
    張延齡哈哈而笑，起身道：“也罷，那便依著主教大饒意思便是。明日午后，我安排一艘你們佛朗機國的戰船送你回去便是。”
    ……
    傍晚時分，夕陽的余暉照在中心城堡的露臺上。
    張延齡和凱瑟琳在露臺上并肩而坐，一邊欣賞夕陽下的大海的景色，一邊聽凱瑟琳朗讀她最新寫的一段這幾日戰斗的文字。
    凱瑟琳的文筆很好，整場戰斗描述的甚為精彩。將公爵大人描述為算無遺策英明神武的形象。突襲古里城，城堡守衛戰和海上的最后決戰寫的都讓人熱血沸騰。
    張延齡聽完了她的誦讀，將手中的紅葡萄酒一飲而盡。
    “我寫的如何？有沒有遺漏的地方？這些除了你跟我的之外，我還走訪詢問了不少將軍和士兵呢。花了我不少時間。”凱瑟琳合上了厚厚的書稿笑著問道。
    張延齡點頭道：“寫的很好，但是，缺了些東西。”
    凱瑟琳瞪著大眼睛問道：“哦？缺了什么？”
    張延齡瞇著眼看著夕陽下波光粼粼的大海，沉聲道：“缺少了對我大明將士的描寫。比如，馮四海將軍之死。比如，那些跟著我飛入城中，卻掉落下去摔死的士兵。這是一場殘酷的戰爭，他們才是最震撼人心的存在，不能光寫我如何。要多寫寫他們。這樣，你的這本書才能有血有肉，才能豐滿生動。”
    凱瑟琳想了想，點頭道：“的很有道理。我會加進去的。多謝你的指點。”
    張延齡轉頭看著凱瑟琳嬌美的容顏，瞇著眼微笑道：“凱瑟琳，其實我沒你寫的那么好，我很累。真希望這一切早些結束。”
    凱瑟琳站起身來，替張延齡揉著額頭，輕聲道：“是啊，一切都快些結束，像現在這樣，吹著晚風，欣賞著落日，安安靜靜的日子，那該多好。希望海倫娜沒事，能夠和我們團聚。戰爭也結束了，那該是多么好的一件事。”
    張延齡微笑不語。
    凱瑟琳忽然問道：“親愛的公爵大人，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如果我和海倫娜之中，你只能要一個，你會要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