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方宇翔開始讓他照顧肖雨心，他便不自覺地放棄了出去花天酒地的機會，安心地耐心地等待著她的肚子一點點大起來……</br>　　失去孩子讓他很痛，但是看到肖雨心出院后每天郁郁寡歡的樣子，他竟然會更痛……他說不出來這是什么感覺，可是當(dāng)他聽到肖雨心有可能染上艾滋的時候，他居然不是怒，不是怕，而是，更痛更痛的痛……</br>　　他想起了剛?cè)フ疹櫺び晷牡臅r候，劉凱提醒他的話：“愛，可以簡簡單單，可是不能隨隨便便?！?lt;/br>　　他這半年來所了解的肖雨心，一定不是個隨隨便便的人……不會的，一定不是同一個人！</br>　　黃色的卡宴在夜色里像離弦的箭一樣馳騁著，他恨不得自己張雙翅膀，立刻飛到她面前，掐住她的脖子，讓她親口告訴他：她沒有病！</br>　　車子終于安全地駛進(jìn)了肖雨心的所在的公寓，雖然孩子沒了，但因為之前租房子的時候，王顯達(dá)付的是全年的租金，再加上她流產(chǎn)后，需要保姆照顧，也就一直在這里住了下去。</br>　　熄了火，王顯達(dá)打開車內(nèi)的燈，拿起那張化驗單，隱忍了好久還是沒有打開來。關(guān)了燈下車，他直接上了樓。</br>　　肖雨心從醫(yī)院回來之后，從以前認(rèn)識的幾個酒吧混混手里買了一瓶濃硫酸，拎回來之后，一直躲在家里上網(wǎng)，查看有關(guān)艾滋病的信息?？墒强吹迷蕉?，那些觸目驚心的患病者的圖片，讓她更加害怕，七八月的天，她裹著毯子也覺得渾身冷得發(fā)虛汗。</br>　　從王顯達(dá)按門鈴，到保姆出去開門，再到王顯達(dá)推開門進(jìn)來，站在了她的身后，她居然一點都沒有發(fā)覺，握著鼠標(biāo)的手指，不停地哆嗦著。</br>　　“你真的得了艾滋！”</br>　　身后，王顯達(dá)的聲音含著濃濃的不解和憤怒，蘊著隱忍的疼惜和心痛。</br>　　肖雨心終于聽到了他的聲音，身子一僵，連忙慌慌張張地點鼠標(biāo)去關(guān)網(wǎng)頁，可是越是著急，手越是顫抖得找不到鼠標(biāo)的準(zhǔn)點，加上她一次性開的網(wǎng)頁太多……</br>　　“不用關(guān)了，我都看到了！”</br>　　肖雨心忙起身，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扔掉身上披的毯子，努力裝作一副正常的樣子，撐起一抹笑，哆哆嗦嗦地問他：“你，你怎么來了？我，我上網(wǎng)隨便看看，看看新聞……”</br>　　她越是想表現(xiàn)得跟往常無異，可眸子里的慌張越是明顯，雙手還無措地攪著寬松的睡裙。</br>　　王顯達(dá)一路過來的糾結(jié)心情，此刻竟平靜異常，他看著她欲蓋彌彰的樣子，心里只剩下一絲絲無奈的絕望。</br>　　“我是來給你送東西的。”他拿出化驗單，遞給她。</br>　　肖雨心看了一眼臉上毫無溫度的王顯達(dá)，詫異地接過來。可是當(dāng)她看清楚那個熟悉的似乎還殘留著自己身上香水的化驗單，頓時傻了眼。</br>　　“不可能！這不是我的，我明明已經(jīng)把化驗單撕掉了的！怎么會在你手上？”這突然出現(xiàn)的化驗單，讓她徹底失去了理智，搖著頭不敢相信地看了他一眼，狠狠地將化驗單揉成一個紙團(tuán)，扔進(jìn)了垃圾筐。</br>　　王顯達(dá)看著幾盡發(fā)瘋的她，心里最后一絲希望徹底湮滅。</br>　　“你的意思，這就是你的了……”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悲自己的怒，上前按住她的肩膀，使勁地?fù)u晃著，怒吼著：“為什么？告訴我為什么！明明我每晚都送了你回來，你怎么還會染上這種?。槭裁?！”</br>　　肖雨心被他晃得身體快要散架，卻只是倔強地咬著唇，強忍著眼里委屈的淚，一聲不吭。她低著頭，不敢去看他暴怒的臉，任他把全身的力氣，把滿腔滿心的恨都通過他的雙手，狠狠地按在自己的較弱的肩上。</br>　　“是因為我沒有好好照顧你嗎？還是因為我伺候得你不好？或者因為我對你太規(guī)矩？是不是！是不是！”被不解和憤怒沖昏了頭腦，王顯達(dá)開始口不擇言。</br>　　“呵呵。”肖雨心自嘲地勾了勾蒼白的嘴唇，抬眸倔強地瞪向他：“原來，我在你心里，在你眼里，還是這樣一個如此不堪的人，是吧？”</br>　　話音未落，她一直強忍著的淚水，終于滑落……</br>　　看到她眸底的絕望和怨恨，王顯達(dá)一怔，放在她肩頭的雙手，終于慢慢垂了下來。他低下頭，懊悔地閉上了眼，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br>　　“你走吧！免得我的病傳染給你！”肖雨心抹了抹淚，語氣平靜得嚇人。</br>　　說完，她走過去打開門，定定地站在門口，等著他出去。</br>　　王顯達(dá)一步一步走過去，跟她擦身而過的一瞬間，肖雨心的眼淚再次滑落，帶著掩飾不住的悲痛和絕望。</br>　　不料，王顯達(dá)長臂一揮，將門牢牢地關(guān)住。走過來，推著肖雨心，將她逼到了墻壁上，俯身就要去吻她。</br>　　肖雨心嚇了一跳，驚慌地說：“不要碰我，我有艾滋??！不要碰我……”</br>　　王顯達(dá)咬著牙，拿開她的手，喘著粗氣說：“我不怕，我就要你傳染給我，然后我就可以陪著你了！讓他們把我們一起隔離掉最好！”</br>　　肖雨心的淚，像決了堤的洪流，怎么也控制不住……</br>　　兩個人在一起每次都是打打鬧鬧，他從來沒有說過這么溫暖的“瘋話”，可是偏偏在這個時候說……她趁他不注意，雙手再次死死地捂住了嘴巴，身子順著墻壁慢慢地滑了下去，最后，竟坐在地地板上，嗚嗚嗚地哭了起來。</br>　　王顯達(dá)喉頭一緊，心里窒息般地痛。他緩緩蹲下來，端起她的臉，問道：“走，跟我去醫(yī)院。”</br>　　“不，不去！”肖雨心想到剛剛看的那些艾滋病患例，抱住頭慌亂地?fù)u頭拒絕。</br>　　王顯達(dá)咬了咬牙，攥住她的手腕，想要把她提起來，她卻使勁掙扎著，蹲在地上就是不肯起來。</br>　　王顯達(dá)怒從中來，使勁甩開她的手，怒吼道：“不去算了，我在這里陪著你，一起等死！”</br>　　肖雨心的正在用力的手經(jīng)他突然一放手，用力地甩到了身側(cè)，旁邊的一個瓶子，被她撞倒，咕嚕嚕滾到了王顯達(dá)的腳下。</br>　　肖雨心見狀，哭聲鬧聲立刻停止，急忙起身過去撿那只瓶子，卻不及王顯達(dá)眼疾手快，率先撿了起來。</br>　　“濃硫酸？”王顯達(dá)驚詫地看著手里的東西，質(zhì)問的眼神睨向她：“你從哪弄得這個？你在家里準(zhǔn)備濃硫酸做什么？”</br>　　“這，不是我的，朋友的，在我這里放著?！毙び晷娜鲋e道。</br>　　“你平時說謊我都信，你知道為什么嗎？是因為我知道你那都是調(diào)皮是貪玩是耍鬧！可是你這次撒謊，你能告訴我是為什么呢？”王顯達(dá)眉頭緊蹙，恨得幾乎咬牙切齒，那眸子里的憤怒幾乎恨不得一口吞掉她。</br>　　肖雨心緊緊地閉上眼，雙手攥緊，良久，猛地抬頭，孤注一擲般吼道：“是，是我的！我要去殺了那個禽獸，殺了那個傳染給我病的王八蛋！”</br>　　王顯達(dá)放下硫酸瓶，拉著快要崩潰的肖雨心坐了下來，溫柔地看著他，問：“我知道你不是個隨便的女人，你告訴我，到底是怎么回事？”</br>　　肖雨心抿住唇不讓自己哭出來，可是眼淚還是不聽使喚地一個勁涌出來，哭了好一陣，她才開了口：“那天晚上我去酒吧，不小心被人下了藥……”</br>　　“什么時候的事？在哪里？為什么不報警？那個畜生你還記得不？”王顯達(dá)恨得把牙咬得咯吱咯響。</br>　　肖雨心看他著急的樣子，忍不住又哭了出來……</br>　　聽她把這段時間發(fā)生的事全部講了一遍，王顯達(dá)騰地站起來，就要往外沖去。被她一把拉住，“你去哪？”</br>　　“我去替你殺了那個烏龜王八蛋！”王顯達(dá)恨恨地吐出幾個字，眸子里被憤怒和憎恨充斥得滿滿的。</br>　　“不要?。∧愀瑲w于盡太不值了！再說，現(xiàn)在不是我們?nèi)蟪鸬臅r候??！”肖雨心哭著緊緊拉住他的手不放。</br>　　王顯達(dá)一愣，是啊，現(xiàn)在不是報仇雪恨的時候！她的病……</br>　　肖雨心見他冷靜了下來，坦白道：“我本來是想明天用硫酸毀了他的，讓他從此斷子絕孫……可是，看到你……這么關(guān)心我，我突然覺得即使真的殺了他，也不值得……”</br>　　王顯達(dá)握住她的手，贊同地點了點頭：“對，剛才你不是說醫(yī)生也說了，現(xiàn)在的化驗結(jié)果時間短還不準(zhǔn)么，說不定這全部都是誤診！你根本沒病的！不要擔(dān)心！”</br>　　“嗯嗯，我會等著下次正確的診斷……”肖雨心感動的即使咬住唇，淚也止不住地滑落，使勁地點著頭。</br>　　“明天開始，我請假，帶你出去玩，散散心！等到半個月后，我們再去醫(yī)院，好不好？”王顯達(dá)認(rèn)真地說。</br>　　“你是怕我死了，以后就沒機會好好玩了吧！”肖雨心竟然破涕為笑，佯裝傷心地調(diào)侃起他。</br>　　“不，不是……”被識破了，王顯達(dá)結(jié)結(jié)巴巴地低下了頭。</br>　　“能換來你的這些話，別說得這個絕癥了，即使立刻讓我去死，我也覺得很值得！”肖雨心的淚，又無聲無息地落了下來。</br>　　她說的這些話，一點不假。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真正關(guān)心她，連她用整個青春去愛的凌浩，也只是利用她而已……自從跟王顯達(dá)在一起，她才真正感受到了一個女人得到呵護(hù)時的感受，充實，幸福，甜蜜……雖然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她一直期待的愛情，但是她確定，自己的心已經(jīng)在不知不覺中淪陷了……</br>　　……</br>　　盡管方宇翔知道方氏這個時候很需要王顯達(dá)，但是他又不能不讓自己的管理缺少人性化，更何況現(xiàn)在王顯達(dá)要陪的人，是一個艾滋病患者……</br>　　王顯達(dá)很快選了一條旅游路線，訂了機票，次日就帶肖雨心出去旅游。雖然他的心里還在渺茫地期盼著下一次的化驗，但還是做了最壞的打算。如果真的是誤診，那自然應(yīng)該值得普天同慶！但如果是真的……先趁著結(jié)果還沒出來，帶她出去好好散散心，看看全球各地的大好風(fēng)光，心態(tài)好了，對回來接受治療也是有益的！</br>　　出發(fā)的前一天晚上，肖雨心正在整理行李，手機響起來，她看了一眼，猶豫了幾秒鐘，還是接了起來。</br>　　“好，知道了，謝謝。我現(xiàn)在就去！”</br>　　肖雨心掛了電話，眼睛微瞇，放射出一絲絲的狠戾和堅決。她將王顯達(dá)還未來得及扔掉的硫酸瓶裝進(jìn)包里，準(zhǔn)備出門時被保姆攔了下來：“肖小姐，王先生說晚上不讓您出去，讓您收拾好行李早點休息，他明天一大早就過來接你去機場?！?lt;/br>　　“沒事，我出去買點東西，很快回來。王先生要是打電話過來，就說我已經(jīng)休息了。”怕保姆不放心，肖雨心指著臥室里正在整理的行李，笑著對她說：“要不，你幫我收拾收拾，我很快就回來！謝謝！”</br>　　說完，她匆忙地出了門。擔(dān)心王顯達(dá)晚上會突然過來，坐上出租車后，她給他發(fā)了個短信：收拾行李好累啊，我先睡了，明天早點來接我，晚安！</br>　　王顯達(dá)自然沒有任何懷疑，很快就回了條短信過來：好的，晚安，做個好夢！</br>　　一個小時后，肖雨心臉上掛著滿意的笑，回到了家。第二天一大早，跟著王顯達(dá)開開心心地離開了A市。</br>　　……</br>　　晚上，方宇翔正要上床，駱晴晴問他王顯達(dá)和肖雨心的事怎么樣了，方宇翔淡淡地答她：“在一起了！”</br>　　“在一起？”</br>　　“是啊！平時看達(dá)叔那小子蠻花心，沒先到卻栽到了肖雨心這種女人的手里。”</br>　　“肖雨心怎么了？我覺得她蠻好的??！人長得漂亮，工作也努力！”駱晴晴撇撇嘴，不同意他的觀點。</br>　　“你說好，那就好唄！”方宇翔真想把肖雨心以前的事都告訴她，可又擔(dān)心說不清楚，只好說什么都由著她了。</br>　　“再說了，她是你的員工，現(xiàn)在還得了那種病……哎！怎么會的那種病呢！”駱晴晴嘆口氣，無不惋惜地說。</br>　　“我沒說不是我的員工啊！之前讓他們帶薪休假，王顯達(dá)倒是不客氣，休了一個多月才回來！才回來幾天，又發(fā)生了這事，又帶著肖雨心出去散心了！我這個當(dāng)老板的，還不夠仁至義盡嗎？”</br>　　方宇翔躺下來，摸著她的肚子，滿臉慈愛。</br>　　“王顯達(dá)又休假了？”駱晴晴眸光一閃：“那，財務(wù)部不是又沒人了！”</br>　　方宇翔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不滿地瞥她一眼：“什么叫財務(wù)部沒人了！敢情我每個月發(fā)那么多薪水都捐給慈善機構(gòu)了啊？”</br>　　“那……”駱晴晴放下書，撒嬌地纏住他的胳膊：“那我委屈一下，明天去公司上班吧！”</br>　　“NO!”方宇翔伸出食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堅決地?fù)u頭：“這事，你就別妄想了！財務(wù)部雖然沒了總監(jiān)，但還有我這個總裁啊！難道我不能直接管？再說，那些人經(jīng)過你前幾個月的調(diào)教，已經(jīng)非常稱職了！我今天專門檢查了一下日報周報和月報，沒有什么錯誤！而且，系統(tǒng)經(jīng)過你的改良，非常完善！”</br>　　駱晴晴暗喜，那當(dāng)然了，給你看的數(shù)據(jù)，都是經(jīng)過我在家里的電腦上一個數(shù)字一個數(shù)字精心計算之后才輸上去的！如果有錯，那也是你的錯！</br>　　“那好吧，我就不插手了！我就安心在家養(yǎng)胎吧！”駱晴晴摸摸自己的肚子，佯裝失望地嘟嘟嘴。</br>　　“你現(xiàn)在的任務(wù)呢，就是乖乖地給我把兒子生出來！”</br>　　“你重男輕女！你怎么就這么確定是個兒子呢！如果生個女兒，你是不是就不要了？”駱晴晴撅嘴，不滿地輕斥他。</br>　　“沒事啊！女兒就女兒，最多再生一胎就好了！而且就算是女兒，也一定要跟我們的子萱一樣聰明可愛！沒她漂亮沒她可愛沒她古靈精怪的，我可不要哦！”方宇翔寵溺地將她攬進(jìn)自己的懷里。</br>　　“切——哪有你這樣當(dāng)父親的，孩子不漂亮不聰明就不要了嗎？”她佯裝生氣地數(shù)落他。</br>　　“嘿嘿！”方宇翔壞壞一笑，俯身輕啄她的櫻唇，“絕對不會的！我們這樣兩個優(yōu)良的品種，怎么會生出不聰明的寶寶呢！”</br>　　“臭屁吧你！”</br>　　駱晴晴依在他溫暖寬闊的懷里，跟他說著玩笑的話，心里更加不悔自己這么久以來做出的這個決定。不過，就算她后悔和凌浩合作抽空方氏，現(xiàn)在后悔也早已經(jīng)來不及了！</br>　　已經(jīng)放上了弦的箭，哪有收回的道理！何況，從目前來看，王顯達(dá)也出門了，簡直是天時地利人和！半個月，呵，剛好！</br>　　……</br>　　華燈初上，星巴克。</br>　　凌浩穿著一套休閑的小西裝，走進(jìn)來正想詢問，坐在不遠(yuǎn)處的馬一金沖他揮了揮手，“Augus，這里。”</br>　　他溫和地笑了笑，沖她走過去。</br>　　“先生，喝點什么？”</br>　　馬一金剛把酒水單遞給他，服務(wù)生就跟了上來，客氣地問道。</br>　　“不需要了，我待會還有事。”凌浩坐下來，向服務(wù)生要了一杯白水，挑了挑眉，開門見山地馬一金：“馬小姐找我有事嗎？”</br>　　快下班時，他接到她的電話，約他在這里見面，說是有重要的事想請教他。</br>　　“沒想到Augus這么直爽，那我就不耽誤你太多時間，直說了！”馬一金看他一副就事論事，沒事就像是會立刻拍拍屁股走人的樣子，也不客氣了，拿出手機按了幾個鍵，遞了過去：“這個短信我一直保留著，是幾個月前我在d國的時候，有人匿名發(fā)給我，讓我回來看望方宇翔的。”</br>　　凌浩微微一愣，沒有去接她遞過來的手機，淡淡地問：“那馬小姐讓我看你的短信是什么意思？難道你懷疑我是匿名發(fā)短信給你的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yuǎn)，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yuǎn)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yuǎn)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