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陸爍的樣子，柳太太也不好受。
    都是她疼愛的孩子，卻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但她總歸心疼陸熏多些。
    女孩子，又被人欺騙。
    還要去國外治病。
    陸爍輕喃：“她去多久？”
    柳太太說不知道，過了片刻她又說：“陸爍你自小優秀，什么事情都能想得明白，我想這件事情你也能權衡利害關系！繼續下去，對你對小熏對你父母都是傷害。”
    柳太太說完，輕嘆一聲上樓了。
    她才回到公寓，柳秘書從被窩里爬出來了，問柳太太：“小熏走了？唉，你怎么不叫我？”
    柳太太對他還有氣。
    她收拾著屋子，半是抱怨地說：“睡得跟豬一樣！怎么叫？”
    柳秘書抓抓頭發。
    他正正經經地跟太太道歉，又問了陸熏的情況。
    柳太太端了碗盤去廚房刷洗，他就卷起袖子搶著干，一臉笑嘻嘻的樣子讓人拿他沒辦法。
    柳太太睨他一眼。
    沉思半晌，她還是忍不住開口：“你就不該跟陸爍喝酒。”
    柳秘書沒想那么多，爽快地說：“看著這小子出息了，我高興！”
    他回頭捏了太太的臉肉：“你是不知道他收購了一家大公司，電視上那矜貴的勁兒，可不比陸先生當年差。”
    柳太太輕哼一聲。
    柳秘書湊過去，軟聲說：“孩子出息，你還不高興啊？”
    柳太太在他腰上用力掐了一把。
    “搞得跟你親兒子一樣！”
    柳秘書還是笑嘻嘻的，也不生氣：“陸謙的孩子，我當自己的兒子怎么了？”
    柳太太泡了杯茶，坐到外面沙發上喝。
    喝了幾口，她擠兌丈夫：“你當心被他吃了！”
    柳秘書一臉自信：“嘿！雖說吧他在外面呼風喚雨人模狗樣兒的，但是回了家里面，不就是咱們看著長大的毛崽子嗎？他屁股一翹，我就知道他往哪兒飛了！”
    柳太太簡直聽不下去了。
    真不長心！
    ……
    陸爍在樓下抽了兩根香煙。
    柳秘書下樓扔垃圾，看見他有些意外：“小爍，你還在啊？”
    陸爍很平靜地說：“聽說小熏今天的航班，就想送送。”
    柳秘書把垃圾扔了。
    隨后，兩個男人站在一起抽煙。
    柳秘書大大咧咧地說：“昨晚把你灌醉，你嬸子埋怨我了，說我不該跟你喝酒！不過小爍，你跟小熏的感情現在不錯啊，是不是在b市碰見聯系上了？我就說嘛，這一家里的孩子就該互相幫襯著。”
    陸爍淡淡一笑。
    柳秘書覺得自己猜對了。
    他掐著香煙，老辣地來了一口，隨后又憶起往事：“我還記得你小時候可恨死她了，還把她的畫給撕了！后來你嬸子給拼起來了，悄摸摸地告訴我說是那張婚紗畫的是你媽媽！我一看還真是的。”
    陸爍手指微顫。
    他的心臟幾乎疼痛了。
    這件事情他當然記得，他記得自己當初是如何氣急敗壞，如果地失了風度，更記得陸熏有多難過。
    那時候，她還不能說話。
    陸爍無法再呆下去，他短促地說了聲：“柳叔我得去公司了！”
    柳秘書連忙把香煙熄了。
    “行！你趕緊地去吧，別耽誤了正事兒！”
    陸爍打開車門，坐上車，很快就發動車子。
    過了五分鐘，他發現車子是往機場駛去的。
    導航小姐聲音甜美，
    他的內心卻焦躁萬分。
    但他沒有掉頭，一直把車子開到了機場，到了機場大廳找到那個入口，他看見了陸熏跟葉白。
    葉白正在托運行李。
    陸熏就站在他身邊，小小一只，很依賴地緊跟著葉白。
    取了票，葉白拍拍她的肩，示意她進安檢。
    兩道身影慢慢消失。
    陸爍站在大廳入口，靜靜地看著她進去，他沒有叫住她……
    他想，
    他來這里，只是想看看她，而已。
    陸爍坐回車內，是方秘書的電話，他想也不想地說：“今天的行程全部推掉。”
    方秘書挺意外的。
    陸總工作從來沒有這樣消極過。
    但她還是點頭：“好的陸總！”
    陸爍要掛電話，方秘書連忙說：“對了陸總，司小姐打電話過來找您，說是一個晚上沒法聯系上你了！”
    陸爍皺眉。
    司安然？
    他幾乎忘了這個人。
    掛上電話，他撥了司安然的電話。
    司安然雖是女強人，但是在他面前語氣挺俏皮的：“陸總，想見您一面還真的挺難。”
    這種男人女人的調情，陸爍并不陌生。
    在商場上，有許多女人想接近他，用了各種招術引起他注意。
    他并不怎么欣賞。
    司安然用起來，他不討厭，但也沒有太大的感覺。
    他斟酌了下說：“我們見一面吧！”
    司安然并不雀躍，工作時間見面，絕非是好事。
    但是她還是同意了。
    一個小時后，雙方在市中心一家咖啡廳里入座。
    陸爍開門見山：“安然，我們不合適，到此為止吧！”
    司安然輕輕眨眼。
    她修長好看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骨瓷杯身，很優雅也很賞心悅目。
    她注視著陸爍，輕輕吐出一句話。
    “你失戀了！”
    陸爍微微瞇眼：“你調查我？”
    司安然端起杯子，輕啜一口咖啡，微笑：“對于相親對象，我當然會調查清楚，萬一有什么斬不斷的情緣，我也知道該怎么處理！”
    “說重點！”
    司安然放下杯子，似乎有些幸災樂禍。
    “陸熏挺漂亮的。”
    “我想如果不是長輩的原因，你應該娶她……”
    陸爍起身，沒有耐心再聽她說下去了。
    司安然及時住了嘴，她輕聲說：“陸爍我們合作吧！我想拿到家庭控制權，而你也需要一個妻子時時提醒自己，什么人不能沾染！當然，如果你有本事說服陸熏當你外面的……女人，我也會當做不知道的。”
    陸爍盯著她，冷聲：“她不會同意！”
    他也不會讓她委屈。
    司安然笑了笑，只是那笑里，有她自己才知道的落寂。
    她以為，陸爍會拒絕她。
    但是想不到的是，陸爍同意了。
    他簡單地說：“相處一年看看，適合的話就訂婚。”
    司安然揚起紅唇：“陸總，合作愉快！”
    陸爍沒那份閑心，他快步出去，坐到車里他靜靜地出了會兒神。
    良久，他拿出手機打開。
    里面有一張照片。
    是陸熏的。
    七夕的時候，她非要做個小蛋糕慶祝一下，她又不太會，弄得小臉上好幾處奶油，看著怪可愛的。
    那一刻，看著她笑起來的樣子。
    他鬼始神差地拍下這張照片。
    陸爍看了很久，設置了一個加密相冊，單獨地放進去。
    司安然說得對，他需要一個妻子提醒自己不能犯錯。
    ……
    圣誕節的時候。
    司安然打電話，邀請他一起過節，陸爍人在公司。
    他握著手機淡淡開口：“節日快樂！不過我挺忙的，下次補吧！”
    司安然輕嘆一聲。
    “行吧！大忙人！”
    陸爍掛了手機，繼續看文件。
    方秘書在外面敲門：“陸總，您該回去了！”
    陸爍沒抬頭，隨口說：“看完這份文件吧！今天是圣誕是吧！那你先下班吧！”
    方秘書笑容可掬：“陸總您也圣誕快樂！”
    方秘書說完，就像是花蝴蝶一樣飛走了。
    陸爍不經意抬眼，發現她今天穿了件很漂亮的裙子，看著挺隆重的。
    他不禁出神。
    圣誕節……她在做什么？
    還在國外嗎？
    陸爍翻著手機，看著那串電話號碼，到底沒有撥出去。
    他起身，披上羊毛大衣走出辦公室。
    外面下著雪。
    但街頭過節的氣氛依舊濃烈，小情侶們不時當街親個小嘴什么的，這放在現在都不是什么事兒！
    陸爍開著車，想著自己去吃點東西。
    手機響了。
    他按了接聽，是他父母的電話。
    他漫不經心地聽著，一邊應著，目光落到不遠處。
    陸熏！
    她穿著白色的羽絨服，頭上戴了一頂紅色毛線帽子，正跟幾個小朋友在打雪仗，一雙保暖的鞋子浸了些水。
    但是她根本不在意。
    小臉紅撲撲的，玩得挺瘋。
    陸爍看得出神，電話里父母還在說話，后面的車子瘋狂地按喇叭——
    叭叭叭……
    他這才手忙腳亂，把車開走。
    但他立即把車開到最近的停車場，下了車，再去看。
    陸熏身邊出現了旁人。
    葉白。
    葉白輕易地把幾個小屁孩打跑，葉熏大概挺高興，情不自禁地抱住了他的胳膊，葉白揉了揉她的頭發，單手把她從雪堆里抱了出來。
    后來，他們上了黑色的悍馬車。
    車子駛離時，正好經過陸爍身邊。
    陸熏坐在副駕駛，她看見他了，那瞬間她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那么大一個電線桿子，葉白自然也看見了。
    他開車，輕咳一聲：“都過去了！別在意！”
    陸熏點頭。
    陸爍看著車子消失，許久他回到車里，皮鞋跟西褲全部濕了……但是他也不在意，現在的他飯也不想吃了。
    他腦子里只有一件疑問。
    陸熏，跟葉白在一起了？
    這時，中控上的電話又響起來了，是陸謙的電話。
    “陸爍，安然過來陪我們過節，你什么時候回來？”
    陸爍皺眉。
    司安然去他家里了？
    他心里不是很舒服，他的性子強，并不喜歡被女人掌控。尤其是司安然說好彼此是合作關系，但是她現在在做什么呢？
    陸爍淡淡開口：“公司事情多，忙！”
    陸謙破口大罵：“你忙個屁！我聽見車子聲音了，你趕緊給我回來，飯都做得差不多了，就等你開飯呢！”
    陸爍掛了電話。
    他點了根香煙，輕靠在椅背上吞云吐霧。
    他自嘲地想，其實陸熏跟不跟葉白在一起，有影響嗎？
    沒有，他們始終不可能！
    早就結束了，司安然是個很好的妻子人選，平時也不會太出格……就這樣吧！
    陸爍吸完一根香煙，發動車子。
    b市的某高級別墅。
    陸爍的車子緩緩駛進來，家里的司機給開了門，含笑說：“家里可熱鬧了，柳秘書跟太太也過來了！”
    柳叔柳嬸也來了？
    陸爍整了下衣服，緩步走進大廳，才進去陸謙盯著他的腳跟褲子哼聲：“到哪兒野了，你這么大人了不會也跟小孩子一樣去打雪仗了吧？”
    陸爍淡笑：“看了一場雪仗。”
    陸謙罵他：“你真是出息了！”
    明珠看他一眼，他頓時就不說話了，在外面他還是給太太面子的。
    傭人給陸爍拿了鞋子換上。
    司安然淺笑：“柳叔柳嬸都來了，怎么不叫上小熏？我聽說她是很有才華的設計師。”
    柳秘書少了根弦：“那孩子忙著呢！”
    柳太太總歸多了個心眼，她笑意吟吟：“她有自己的私生活！我跟你柳叔過來湊熱鬧看你跟陸爍恩恩愛愛，總不能把孩子也叫過來吧，知道的是說我們兩家關系好，不知道的還說我們是蹭飯！”
    她說完，還是笑意吟吟的。
    司安然微微一笑。
    柳秘書就奇怪了：“平時你在外頭悶聲放不出一個屁來，今天怎么牙尖嘴利的，這可不像你啊！”
    柳太太：“你這會兒蠢的樣子了，也不像平時的你啊！”
    柳秘書笑了，對陸謙夫妻說：“慣的！”
    柳太太招呼著陸爍坐下。
    她還給他寬了大衣，特別溫和：“你看看，外面的雪仗就那么好看？衣服褲子都濕了！這么大人了還不知道分寸。”
    她一番敲打，陸爍心知肚明。
    司安然看著他們家里一出，總覺得自己融入不進去。
    陸爍在柳太太去廚房時，跟了過去。
    廚房里沒有旁人，柳太太眉眼冷下來，輕聲說：“你想問什么就問吧！”
    陸爍輕聲道：“陸熏回來了，是不是？”
    “是！”
    “她身體怎么樣了？”
    “好著呢！”
    “她跟葉白……怎么樣？”
    “好著呢！”
    ……
    柳太太把飯盛上，用力按了按，端給陸爍。
    “這碗飯是你的！足夠撐死你了！”
    “你就別惦記別人碗里的了，小熏跟你就不是一路人！陸爍，你的那碗飯在外面呢，可厲害著呢，明里暗里還擠兌小熏，我看她是知道什么了吧！我能管好小熏，你能不能把你女人管一管，別說話夾槍夾棒的，小熏就是欠你也早還清了！”
    柳太太很生氣。
    陸爍跟小熏有一段也就算了，
    現在又多了個女的，拿這事兒出來說，算怎么回事？
    她雖強悍，但也忍不住紅了眼睛。
    這糟心事兒放哪個母親身上不難過，還得在外面給那叫司安然的賠著笑臉，按她脾氣她現在就想走人！
    陸爍說了聲對不住。
    廚房燈光暈黃，他聲音低低的：“您放心，我會跟她保持距離！也會跟安然說的。”
    “那是最好！”
    柳太太出去了。
    陸爍獨自站在廚房里，此時大廳里很熱鬧，有他的長輩們也有他未來的妻子，可是他卻一點也不想過去，他寧可站在冰天雪地里，看那個人笑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