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南城只是笑笑，似乎對這種情形已經麻木。
    因為多了人，秦蕁又多點了兩份餐，蘇蕎坐在秦南城身邊，覺得呼吸有些壓抑，便起身說去下洗手間。
    那匆匆走遠的背影，帶著些倉皇。
    秦南城吸完一根煙，起身也跟了過去，知道蘇蕎是個悶性子，受了傷也不說的。
    果然，他剛走到拐角處，就見她在揉著手腕，表情上多少有些痛苦。
    他往前走了幾步，高級黑皮鞋在大理石地面發出聲響，她聽到，立刻停止了手上的動作。
    “到底傷哪了？”
    他走過去，不由分說的拉過她的手，將她拽近自己一些，手腕上傳來的劇烈疼痛令蘇蕎忍不住叫出聲，瞬間紅了眼眶。
    “走，我帶你去醫院看看。”
    秦南城輕不可聞的嘆息聲還是被蘇蕎聽到了，“我不是故意讓你姐姐受傷的！”
    她以為他是因為這個在嘆氣？她以為她有多了解他？
    “誰要跟你說這個！”秦南城的音量加大。
    他今天穿著簡單的休閑襯衫和西褲，完美的身材比例被顯露無疑，他單手抄兜，眼睛里是濃的化不開的墨色，所到之處，都縈繞著一縷清新的薄荷味道，離得近，還能聞到一股沒消散的煙味，似乎是剛剛他吸煙留下的。
    “你姐姐今天突然打電話約我出來，我想就算她是真的喜歡我想和我交朋友，也多少會夾雜著你的緣故，所以能不能請你轉告她，以后不要再約我出來見面了？”
    秦南城又掏出煙點燃了一根，白色的煙霧裊裊上升，他的聲音帶著些低沉的沙啞，好聽卻壓抑。
    “這是你的事情，有什么你直接跟她說清楚，不必通過我。”
    蘇蕎點頭，他說的對，這是她自己的事情，有什么也該是她去說，怎么能讓他去說？
    她覺得，自己剛剛一定是腦子不好使，才會說那種話，她有些后悔。
    “我會的。”
    話落，便朝他客氣的點點頭往餐桌的位置走去，沒再開口說什么。
    蘇蕎坐回位置，服務員已經把點好的餐端了上來，秦蕁和秦莫也沒動，而是在等她和秦南城。
    “不好意思，我去的太久了。”蘇蕎抱歉。
    秦南城走過來坐下，伸手打了個響指，叫來服務員，“將所有的餐都切好再端上來，謝謝。”
    話落，秦南城還想點煙，這次秦蕁加重了語氣。
    “阿城，不要總是煙不離手，大家要用餐了，別抽了。”
    秦南城沒說話，只是把煙盒放了回去。
    不吸煙的人不會懂，煙癮這種東西，壓制一次，過后只會用更多的尼古丁來填補。
    服務員將所有的餐都切成小塊再次端了上來，四個人安靜的用餐，直到秦莫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秦莫雖然離大學畢業還有一年，但是戀愛有女朋友這事，秦蕁和秦南城都知道，也沒人反對，更何況，秦莫已經到了該談戀愛的年齡。
    再者，這么好的青春不用來談戀愛，等上了歲數回想，會覺得可惜。
    秦莫說了句抱歉，接起了電話，語聲變得很溫柔。
    “在外面吃飯，嗯，你怎么了，小斐，你別哭啊……”
    秦莫平時都是一副大男子主義的模樣，誰能想到在女朋友面前會像個小綿羊一樣，秦蕁在一旁皺了眉，像是母親一樣，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誰不希望自己的親人在感情里是主導的那一方，不被另一方牽著鼻子走，可秦莫完全是倒過來了。
    原來平時在自己面前說的那些關于和那女孩戀愛的事情，都是吹噓的？
    秦莫掛了電話，秦蕁漫不經心的在一旁搭腔，“女朋友？發生什么事情了？怎么還哭了？”
    “沒什么事，她就是性子軟，被別人欺負也只知道跟我哭鼻子。”
    秦莫簡單的解釋了幾句，之后便頻繁的看著腕表，能看出來，他有些著急走，卻又礙于用餐的禮貌，沒有貿然開口。
    蘇蕎食不知味的吃著自己面前的東西，腦子里只盼著時間能快點，好早點結束這餐飯。
    秦南城今晚本身就有些胃痛，吃了幾口便停下，安靜的坐著，也不說話。
    四個人各懷心思的吃著飯，直到秦莫再次看向腕表，秦蕁才忍不住細問，“阿莫，之前只知道你有女朋友，還不知道她叫什么，在哪工作？”
    秦莫想了想，大方的說道，“她叫肖淺，就在這附近的一家百貨商場上班。”
    肖淺……肖淺？
    秦蕁默念，覺得這個名字熟悉，突然想到逛街時的那家鞋店。
    “她是不是在世紀百貨里的一家鞋店當售鞋員？個子瘦瘦高高的？”
    “你見過她？”秦莫點頭，秦蕁說的都對。
    秦蕁放下手里的餐具，忍不住說道，“那女孩那么弱的性子，你喜歡她什么？我下午和蘇蕎逛街的時候看見她被她們銷售店長訓斥了好久，也沒見她反駁一句，將來要真做了你媳婦，每天都悶著性子，我可受不了，你大姐我雖然不注重門當戶對，但是你的女朋友，我還希望強勢一些，將來多少能幫襯你一些。”
    秦莫不以為然，“大姐，那是你不了解小斐，她主要是為了想賺錢，才會那么忍氣吞聲，我早就跟她說不要她工作了，讓她安安靜靜的當我的女人，她就是不聽，非要去受那份氣，大姐，你說我現在的實習工資都夠她兩個月的工資了，足夠養活她，她干嘛非要那樣，我很苦惱。”
    秦南城作為哥哥，對他的行為從來都是理解縱容，不像秦蕁，對秦莫要求很嚴苛。
    秦蕁沒回答秦莫，似乎生了氣，蘇蕎看了看秦莫，說道，“人家女孩跟著你也不是為了讓你養活她，她是喜歡你，并不是因為你能給她帶來什么，該自己承擔的，永遠都要自己承擔，如果她要是從一開始就沖著你其他的條件去的，你也就不會那么喜歡她了。”
    秦莫點點頭，覺得很有道理，隨即嬉皮笑臉的問，“那……如果我和小斐有什么問題，可以找你幫忙嗎？”
    “我又不是戀愛專家！”蘇蕎笑著說，卻也是在拒絕。
    秦莫看了一眼秦南城，又看了一眼秦蕁，嘆氣。
    一頓飯結束，蘇蕎像是從一場煎熬中終于解脫了一樣。
    秦莫趕著去找肖淺提前離開了，秦蕁腳受了傷，蘇蕎幫著秦南城扶她上車后，就準備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