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料酒用沒了，來的時候順便捎來一瓶？”蘇韻又道，話語中聽不出一絲異常。
    秦南城嗯了一聲，便掛斷了電話。
    蘇韻聽著手機的無線電波里傳來的嘟嘟聲，有些失望，失望每次打電話都是他先掛斷的嗎？是的，從他重新回到她身邊，兩人的相處狀態一直都像這樣，說近不是近，說遠好像又不遠。
    他可以給你男人對女人應該做的一切，任何紀念日或者節日，他的禮物都是比他的人先到，雖然都是他的秘書代勞，但她還是有感動的。
    唯獨……掛電話，他從不會等她。
    她曾經暗示過他，可他只是笑笑，過后依然這樣，時間久了，她也就麻木了，興許是今晚有些敏感，她又舊事重提了。
    收回思緒，打給她派到他公寓樓下的人。
    “秦總是從公寓直接開車離開的嗎？大約幾點鐘？”電話被接聽后，蘇韻直接問。
    “蘇小姐，我和我另兩個兄弟一直都守在秦總公寓附近，我在門口，另兩個一個在公寓的樓道口，一個在地下停車場，并沒有發現秦總的任何蹤跡，是不是說明，秦總昨夜并沒有回來？”電話那頭的男人分析著。
    蘇韻搖頭，聲音里帶著難掩的慌張，“不可能啊，我親眼看見他走進去的，查，快去查，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會連他的一點蹤跡都沒有，他已經開車出來了，去保安室調下錄像。”
    電話那頭的男人恭敬的回答，“好的，蘇小姐，我現在就去查，稍后聯系您。”
    蘇韻嗯了一聲，隨即掛斷了電話，心事重重的。
    昨天的事情，他到底發現了沒有呢？
    秦南城趕到秦宅的時候，正好是晚上的八點鐘，天空中有一輪滿月，沒記錯的話，再一次月圓的時候，就是中秋節了。
    將車停穩，他邁著長腿從車子下來，今晚的風大，長款西服的后擺被身后的風吹到膝蓋之前，細碎的發也被風吹的凌亂，卻絲毫沒有影響到這個男人的優雅和那股與生俱來的高貴。
    走進秦宅里，秦思遠正和蘇韻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似乎在玩著什么游戲，秦思遠雖然感冒難受，卻很珍惜與媽媽相處的時間，玩的很開心。
    秦荔坐在輪椅上，正立在廚房門外，指揮著家傭煮菜。
    可能是聽到了他的腳步聲，沙發上的蘇韻和秦思遠順著聲音一同看了過來，秦思遠開心的蹦下沙發，走過來抱住秦南城的大腿，開心的叫著爸爸。
    孩子的聲音脆，在老宅子里回蕩，秦荔聽到聲音也看了過來。
    秦南城摸摸秦思遠的腦袋，“先去和媽媽玩，我和奶奶有些話說。”
    秦思遠乖巧的點頭，往沙發跟前走去，蘇韻看著秦思遠走近，依舊坐在沙發上，一時間沒敢靠近秦南城，雖然這樣表現會很心虛，但在確定昨晚到底發生什么之前，她選擇暫時按兵不動。
    秦南城掃了蘇韻一眼，隨后邁開腳步走近母親，雙手自然而然扶上輪椅后面的把手。
    “回來了？餓沒餓？飯馬上好了？”秦荔將手伸過來，慈祥寵溺的握住兒子的手。
    秦南城彎腰，與母親臉貼臉，“這么著急叫我回來沒別的事？”
    秦荔伸手在兒子的額頭上點了點，壓低聲音，“下午的時候，蘇建勛給我打電話了，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希望我管管你，不能冷落了韻韻，兒子啊，這么多年都忍了，差這一時半刻了？”
    秦南城伸手將秦荔的輪椅推遠了一點，覺得有些話，還是提前和母親說通的好。
    蘇韻看見秦南城推著秦荔走遠了，陪秦思遠玩鬧的手一頓，心里不是滋味，卻無人可說。
    進了老宅的書房，秦南城將燈打開，又將母親推到房間中央，拉過一把椅子，與母親面對面坐著。
    秦荔很聰明，紙包不住火的事情，遲早會暴露，在兒子開口之前，先開了口。
    “兒子啊，我知道這幾年委屈你了，為了秦氏，你幾乎做了你能做的一切犧牲，包括當年的……蘇蕎，我知道她回來了，你們聯系了，可你別忘了，當初你答應媽***事情。”
    “媽，答應您的事情我不會忘，或許從前兒子認為可以一輩子做到，可如今，怕是要讓您失望了，我做不到放棄蘇蕎，當年如果不是爸爸的死，蘇建勛給的恨，和您的逼迫，您知道，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手的，媽，我知道我這么做有可能很讓您失望，但我又不得不這么做。”
    “兒子，媽媽只想讓你完成那件事，只要完成那件事，你想要和誰在一起，媽媽絕對不會阻攔你，好嗎？”秦荔紅了眼眶。
    “媽，您真的愛過爸嗎？”秦南城問，沒有前因后果，只是突然問。
    秦荔有些閃躲，“為什么突然這么問？”
    “我只是奇怪，如果以您的性格，知道爸爸在您之前，曾和其他的女人生過孩子，您為什么毫無反應，甚至您對待我和死去的大哥，態度也是毫不相同。”
    秦荔伸手轉動輪椅，躲避他的犀利視線。
    “媽不知道你在說什么，飯菜都好了，先出去吧。”
    秦南城出聲阻止，“媽，我在說什么，您心里很清楚，這件事情我已經想了很久，如果您實在像當年那么執拗，我只好放下一切，您知道，我從來都不在乎一無所有，只在乎蘇蕎，這是我的底線。”
    秦荔知道兒大不由娘的道理，而且更知道自己兒子的性格，根本就不是受人控制的人，或許能用親情羈絆他一時，但絕不能妄想羈絆他一世，有些話，是該說了，也該說了。
    “白啊，媽承認，年輕的時候和……蘇蕎的父親有過一段情，我和他是同班同學，他為人剛毅正直，樂于助人，對同學對老師都十分友愛，就算家境十分富庶，性格卻與之相反，反而比一般人都要謙卑恭遜，如果不是知道他是蘇氏財閥的三兒子，我幾乎不敢相信，這個世界上，還有完美到像他那樣的人。我的坐位和他相鄰，余光總是能掃過他的方向，他經常穿著一件白襯衫，上面總是帶著清新的皂角香，所以，不管是刮風下雨，我從來沒有缺席過上課，就是為了能多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