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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了個盹,天色已暗,喝過一點(diǎn)小葭特地?zé)醯碾u湯,我頓覺精神又回來了。這兩天,我雖氣力不足,常感疲憊,但精神卻好得很。仰望夜空,云霾遮月,天氣甚至有些悶,而我卻從沒有覺得這般神清氣爽過,這情形,不知是不是傳說中的回光返照?
歇息片刻,我沿后院房廊爬上了屋頂。
“蒼暮?蒼暮?”夜色中,我摸索著小心攀爬,輕聲叫喚。
“嗖”得一聲,一道黑影落在我身邊,嚇得我差點(diǎn)滑下去,他拎小雞似的一把抓住我,我搖晃了下身子終于站住。
“君學(xué)士怎么上來了?”蒼暮利落地穩(wěn)住我,語帶疑惑。
“找你唄!”我沒好氣地翻了一眼,沒事總在人家房頂竄躍,害我等不會輕功的找人都這么費(fèi)力。
“什么事?”他依舊面無表情,話語簡潔,絕不拖泥帶水。
我疑惑,那次他要?dú)⑽沂窍铝硕啻鬀Q心和毅力,才說出那一番話。
“可不可以下去再說?”我望了一眼地面,不禁搖搖欲墜,心跳加速。
蒼暮略一點(diǎn)頭,提起扶住我的手臂,我陡覺身子一輕,從房頂飄落下來。雖然蒼暮動作極輕,但我還是覺得腹內(nèi)惡心,站到地面還如甲板上般搖晃不止。
我就地坐下,靠著廊柱朝他招手示意,蒼暮略一猶疑,在我身旁坐下。
“說吧,這些天來你不止在我家做梁上君子吧?”
蒼暮神色微赧,點(diǎn)了點(diǎn)頭。但他仍是沉默,我嘆息一聲搖搖頭,這個蒼暮不要推一推才動一動吧,以他的身手,就算在房頂打個滾也不會弄碎一片瓦,如今又是碎瓦又是破盆,除了發(fā)生打斗,別無他想。
“王爺派你來做什么?”我只好采取迂回戰(zhàn)術(shù)。
“保護(hù)你。”
“有誰要對我不利?”
“不知道。”
“蒼暮!”我瞪了他一眼,“你可不可以用超過三個字的話來回答我?”
“嗯……好!問吧!”
看他無辜地眼神,我徹底無奈。
“這幾天你碰見過什么?”我又提示道。
“我遇見過一伙蒙面人,也與他們交過手,只是,我真的不知道他們的來歷。”蒼暮很認(rèn)真地答道。
“蒙面人?”
“我見過他們,曾經(jīng)有蒙面人襲擊我家王爺,身手十分特別,與他們?nèi)绯鲆晦H!”
“那王爺也知道這事?”
“王爺吩咐,只需保證君學(xué)士安全,不必追查蒙面人底細(xì)。”
我皺了皺眉,這可不像北宸少垣的作風(fēng),他會放任這股潛在的威脅?除非他已知道蒙面人的底細(xì)。
說起蒙面人,我不由想起,那時在畫舫上,就是一群蒙面人攻擊了落月流風(fēng),他們的方式是趕盡殺絕,還連累我差點(diǎn)喪命,當(dāng)時北宸少垣還擊的方式也夠殘酷,一個不留地殺。
這股勢力不僅敢對北宸少垣下手,似乎對我也有相當(dāng)?shù)呐d趣,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們到底想干嘛?”我迷惑地自言自語。
“他們……好像要找什么東西。”蒼暮想了想,不甚肯定。
“找東西?”我更加不明所以,我一沒有金銀財寶,二沒有稀世奇珍,有什么好讓人覬覦的呢?
正談?wù)撝n暮站起身,打斷了我的思路。
“君學(xué)士,亥時已到,王爺吩咐請君學(xué)士過王府一趟!”
果然,話音剛落,遠(yuǎn)處傳來清脆的打更聲。
“去王府干嘛?”我詫異。
“王爺沒說。”
我想了一下,去就去,也正好問問這伙蒙面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蒼暮攜我離開別院,院外協(xié)王府的大轎已等候著,一路舒舒服服,沒受什么顛簸就到了協(xié)王府,轎子徑直抬進(jìn)了內(nèi)苑。
掀開轎簾,一股熱氣撲面而來,他們直接把我抬進(jìn)了溫泉浴池。
北宸少垣斜靠在龍頭池邊,棉白的浴袍隨意裹著,緞帶般的黑發(fā)只用一個白玉環(huán)束起。我進(jìn)去時,他正懶懶地?fù)芘厮?br/>
“王爺?”我在他背后輕聲出言,生怕打擾了他的清凈。
“你來了。”
他彈了彈手上水珠,起身朝我走來,赤足邁過木板地面,魅惑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我腦袋一空,只想到一個詞,步步生花。
“王爺深夜召見所謂何事?”我努力穩(wěn)住心神。
“你身子好些了么?”他不理會,徑直到我面前,清冷的氣質(zhì)剎那將我俘獲。
我機(jī)械地點(diǎn)點(diǎn)頭,對那雙深邃的眼眸總不能抗拒。
他微俯下身,薄唇幾乎碰到我的鼻尖,我不由得輕輕一顫。他一頓,又離了我?guī)撞剑瑨伣o我一件白袍。
“下去吧!”
“咦?”我接住袍子,看了眼蒸騰的浴池,和衣衫不整的北宸少垣,他……不會是想……我不禁紅了臉,怔怔站在池邊不敢動彈。
“你還愣什么?”北宸少垣不悅地瞥了我一眼,“本王雖答應(yīng)你離開,但必須回來浸泡溫泉浴!”
原來是泡溫泉!看我滿腦子什么齷齪思想!
我“哦”了一聲,忙不迭跑到屏風(fēng)后面將浴袍換上,在北宸少垣的“注目”下整個浸入泉水,頓時一股熱流從毛孔滲入,直灌百會。
室內(nèi)的熏香與上回似乎又有不同,淡雅幽遠(yuǎn)又源源不斷地鉆入鼻子,我吸著,只覺渾身舒張,如墮云海,靠在池壁幾乎睡過去。
“你們在干什么?”
迷糊間,一個童稚的聲音乍然在耳邊響起,我一下子驚醒,頭頂?shù)臒崃饕菜查g消失,頓時,一股冰寒從腳底竄起,隨血液行遍全身,明明是在溫水中,我卻冷得發(fā)抖。
“出去!”
只聽見北宸少垣一聲怒喝,熟悉的熱流又回到了全身,我舒了口氣,停下不聽使喚的的劇烈顫抖。
又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熱流慢慢消失,我逐漸清醒過來。
回轉(zhuǎn)身,我虛弱地睜開眼,落月流風(fēng)正趴在池邊好奇地看著我,而一旁,北宸少垣調(diào)理著內(nèi)息,他臉色有些蒼白,嘴角還涎著一道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