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宿舍之后,洛寒也緩了好長時間沒有緩過來。
怎么就敢那么親上去了呢?
不管怎樣,他覺得自己當時也是真的有點沖動了。宋天澤本來就討厭gay,覺得gay惡心,他那樣直接親上去,恐怕是要被他惡心到幾天吃不下飯的程度了吧。
洛寒雖然明面上都是毫無畏懼地和他剛,但他也打心底兒不希望被他那么討厭的,甚至……
算了。
不想那么多了。
本來也是姓宋的先說一些不堪入耳的話羞辱他的,他實在是忍無可忍。
如果被更加討厭了就更加討厭……吧,反正他早就拋棄了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現在關鍵是要保護好自己才對。
發呆的間隙,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電話那頭是溫柔而有辨識度的男聲。
“喂,子晟哥。”
“喂小寒,我寄給你的東西你收到了嗎?我剛剛查了一下,今天上午才到貨的。”
“還,還沒有。”洛寒切出通話界面,點開了“信息”圖標,果然有上午發來的取件碼。“啊,我看到信息了,我馬上去拿。”
“沒事,你要是有事的話也可以晚點兒,不急。”
“子晟哥,你給我寄了什么呀?”
“你拆開看了就知道了。好了,不打擾你了,你先掛吧。我等你先掛電話。”
“你也注意休息,別太累了。”
“我當然會,”林子晟的語氣明顯降了一個調,“小寒,聽見你關心我我真的很高興。”
“……嗯,那,那我掛啦。”
洛寒有那么點無奈。
看樣子他的子晟哥還沒有把目標轉向別人。這也同樣讓他感到愧疚。
畢竟兩人認識了這么多年,做了這么多年的好朋友,拒絕人家的好意似乎也會對他構成傷害,但又不想總是跟個白蓮一樣,明明不喜歡人家,明明拒絕了人家的表白,還享受著人家對他的好。
洛寒嘆了一口氣,去快遞箱取快遞。
好奇心迫使他剛取出快遞就用隨身攜帶的美工刀將其拆開了——
不小的箱子里裝著各種各樣的美術彩筆,顏料,還有一些新的顏料盤。最底下粘著一張藍色的便利貼,上面寫了一行字:【小寒,有什么工具不夠的盡管和我說,我幫你買,千萬別和我客氣。——林子晟】
洛寒特別希望林子晟能認識、喜歡上更好更優秀的人,然后不再喜歡他。這樣他也可以沒有芥蒂地繼續和他做好朋友,不像現在這樣忸怩。
喜歡真是個神奇而難以捉摸的東西。
比如,世界上喜歡他的人那么多,偏偏洛寒就是全部都看不中,唯獨對一個極度討厭他的人……
這到底叫個什么事兒啊。
*
晚上,洛寒站在303的門口,手拿鑰匙懸在空中,遲遲沒有旋開門。
他突然覺得頭很痛。
他才想起來今晚恰好臺風登陸E市,但他出去卻只穿了一個短袖,一進宿舍樓就開始一個勁打噴嚏,現在是直接頭暈目眩。
他用力甩了甩頭發,好不容易才把鑰匙插進門里。
這個點,他們三個要么還在上晚課,要么大概就是去吃夜宵了。
洛寒沒覺得這點小感冒算什么,拉開凳子放下布包,掏出一張素描紙準備先把老師派發的作業打個草稿,結果畫筆才剛拿出來,腦袋又是一陣眩暈。
實在太難受了,洛寒還是決定先瞇一會兒。
洛寒放下了畫筆,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宋天澤去小賣部買完脈動,準備回宿舍洗個澡,一開門就看見了洛寒在那兒皺著眉頭,臉頰紅得不像話。
他本來是不想管什么閑事的,更何況這小子親他那一茬他還生著悶氣呢。
但一番思想斗爭后,他還是收回了邁進浴室的腳,走到人書桌前,隨便問了一句:“你......吃過晚飯沒?”
洛寒沒反應。
“喂,你要睡好歹去床上睡吧,這樣不難受么?”
還是沒反應。
而且好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干脆用手背碰了碰他的額頭。
居然這么燙。
他......發燒了?
“洛寒?”
洛寒的嘴唇干裂發白,嘴里還在不斷嘟囔著:“冷......好冷......”
宋天澤左看右看,隨即從柜子里拿了一件厚厚的羽絨服給他裹著,然后就不知道怎么辦了。
他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也沒照顧過人,不知道是應該先去買藥還是先物理降溫,還是......直接先送去醫務室?
他把洛寒的椅子拉開,很輕松地把人打橫抱了起來,在屋子里左轉一圈右轉一圈,怎么也沒想出個對策來。
洛寒剎那間仿佛碰著塊大烙鐵,幾乎是本能地攀上了宋天澤的脖子,讓自己和這具熱乎乎的身體貼得更緊些。
“我看你別叫洛寒了,干脆叫洛陽吧,說不定還能抗凍點兒,真是。”
他才才發覺懷中人已經靠著他進入了夢鄉。
又是這種淡淡的香草味鉆入了他的鼻腔。
真的是洛寒的體香嗎?
反正現在人睡著了,旁邊也沒有別人,宋天澤就低下頭偷偷湊近,用力吸了兩下鼻子,并證實了這個猜想。
男生還能自帶香草清香?不會是刻意噴的什么香水吧?這么好聞的話,如果……
宋天澤甩了甩腦袋,喘了兩口粗氣,立即把理智拉了回來。
他先是抱著人爬上扶梯,把熟睡的洛寒安頓在了上鋪,悶上被子,然后拿上外套出去,翻墻出了校北門,來到他熟悉的通宵營業的藥房。
柜臺的阿姨本來趴在那兒睡覺,硬生生是被他推門的動靜給嚇醒了,“哎呀,誰呀……呦,這不是小宋嗎,這大半夜的。哎你們學校這個點不是封了嗎?你咋出來的?”
“翻墻出來的,”宋天澤隨便答道,“阿姨阿姨,那個,能給我拿點退燒藥和感冒藥嗎?”
阿姨馬上起身去給他拿藥,嘴上還不忘關心他,“咋啦,是不是受涼了啊?”
“不,不是我,是……”
“應該是女朋友吧?看你急那樣兒。”阿姨跟他開玩笑,“不過今晚E市的溫度確實一下子降下來了,你們都得記得保暖。你看看你,怎么就這么薄的一件運動外套就出來了?我看啊,女朋友肯定是跟你學壞了才受涼的!”
宋天澤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發。
付了錢后,宋天澤抓著一大袋藥,頂著剛剛登陸E市的臺風向學校狂奔。而且他還得再翻一次墻。
很不幸,雖然他從高中到現在翻墻經驗豐富,在這種惡劣的天氣下他還是吃了虧,跳下來的時候狠狠把右腳扭了一下,疼得他五官都扭作一團。
“操……我到底造了什么孽,這他媽難道就是報應嗎……”
他扶著墻艱難地站起身,繼續頂大風往宿舍樓的方向一點點挪,腳踝疼得快碎掉一般。
現在重要的是……不能讓洛寒那臭小子繼續燒著,他得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