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蘭心中有些委屈,但是卻一句話都沒說,她內心對婆婆是有虧欠的,因此婆婆說什么她都只會默默地承受著。
這邊溫蘭膈應地難以入眠,可是從溫蘭家回來的劉衛國心里卻是美的不行,一路哼著小曲兒到了家。
他喜滋滋的模樣讓早已等候在家里的王金花心生怨氣,她早就看出來了,自從聽說溫蘭的婆婆摔傷了,劉衛國就一副上躥下跳的模樣,心里合計著要去溫蘭家看望,自己丈夫平日里那點小毛病,她怎么會不知道。
因此,當劉衛國推開家門的那一霎那就看到了拿著掃把在家等著的王金花。
王金花的臉黑的跟炭似的,臉上掛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咋的,咋不多待一會兒啊?”
劉衛國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臉上,他挑了挑眉毛,故作輕松地撩了撩自己的頭發,“嗨,人溫蘭孤家寡人的,我一大老爺們待人家里多不合適啊。”
“你也知道不合適啊!”王金花直接掄起一掃把就給了劉衛國一記,劉衛國反射性地跳了起來,捂著自己的屁股就繞著桌子跑。
王金花的身子有些肥胖,沒跑多久就氣喘吁吁停了下來,舉著掃把指著自己那不成器的丈夫道:“劉衛國,老娘今天非打斷你的腿,讓你再往溫蘭家跑!”
“我就看看嬸子去,沒別的啥意思。”劉衛國忙著狡辯。
“呸!我信你個鬼!”王金花的口水準確無誤地噴到了劉衛國的臉上,劉衛國略帶嫌棄地擦了擦,心里暗暗埋怨,自己家這個婆娘怎么就沒有溫蘭那么溫柔,那么漂亮呢。
“劉衛國,你看溫蘭現在沒了丈夫你現在心里又癢癢了是吧,這么忙不迭地就去人家,你說,你是不是我藏在家里的紅糖給送給她了?”
今晚王金花之所以這么生氣就是因為發現自己一直藏在五斗柜里的紅糖不見了,她用腳指頭想想就能想到是自己丈夫拿了給溫蘭獻殷勤去了。
劉衛國更加緊張了,兩條腿都有些打顫。還沒等他開口狡辯,王金花突然臉色一變,剛才的盛氣凌人全都不見了,轉而臉上全是心痛和委屈的神情況手里的掃把也落在了地上。
這樣的轉變讓劉衛國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咋,咋的了?”
“這包紅糖你知道我藏了多久嗎?平日里只舍得用手指頭沾幾粒咂吧個味兒,兒子生病我才舍得給他沖一碗紅糖水喝,你倒好,說送人就送人,還全送出去了,家里啥條件啊,你以為你是方大富啊!該幫的忙我王金花一點都不含糊,但是我也不容許你為了自己的私心瞎胡鬧!”
說到這里,王金花已經是泣不成聲,手不停地在抹眼淚,看得劉衛國不知所措。
“你平時不正經我忍著,但你不能敗家!明天你給我把糖要回來!這家經不起你這么造!”王金花冷靜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給劉衛國下了最后通牒。
劉衛國心里頭不情愿,這送出去的東西哪還有往回要的道理啊,那多丟臉啊!可是看著老婆那氣喘吁吁的樣子他又不敢說什么。
一晚上,王金花心里都想著被送出去的那袋紅糖,同樣想著這袋紅糖的還有溫蘭,她太明白寡婦門前是非多這個道理了。
第二天早上,天剛亮,溫蘭就急匆匆地拿著紅糖往劉衛國家跑,正巧碰上了垂頭喪氣被媳婦兒使喚著要回紅糖的劉衛國。
看到溫蘭懷里抱著紅糖,劉衛國一臉驚愕,“你咋來了?蘭妹子你這是……”
“衛國大哥,這紅糖還你,太貴重了,你們自己留著。”
“你這說的啥話,這算啥……”在漂亮的溫蘭面前,劉衛國依舊想要撐撐自己的面子,沒成想他的一舉一動全被窗戶后面的王金花看的一清二楚。
王金花故意咳嗽兩聲,以示提醒。
劉衛國老臉一紅,溫蘭也面露尷尬,趕緊轉身往回跑。
劉衛國看著溫蘭的背影,眼神有些癡迷,好看,真好看,連逃跑的樣子都那么好看,不僅好看,還溫柔善良。
他癡癡地笑著,全然沒有注意到王金花已經悄悄地站在了他的身后。
“啪”的一下,他的后背被猛地一拍,差點摔倒,他幽怨地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這膘肥體壯的媳婦兒,自己媳婦兒啥時候能像溫蘭一般也就好了。
“人都走遠了,你還瞅呢!”王金花白了自己這不爭氣的丈夫一眼,隨即將他手里的紅糖抱了過來,進了屋子,拿了桿秤,稱了一下,發現沒有少這才放心地將紅糖放進了床頭的柜子里。
將紅糖送回去的溫蘭此刻心里也輕松了不少,回去的步伐都輕快了些。
婆婆張桂琴早已經醒來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孩子正躺在她的身邊睡得香甜。
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她并沒有回頭,只是悠悠地說了一聲,“東西還了?”
溫蘭一愣,隨即“嗯”了一聲。
“劉衛國一家對咱有恩,但是他這人的毛病咱們都是知道的,你自己注意分寸,別叫人落下口舌,咱們老方家丟不起這人!”
“嗯!”
溫蘭一邊聽著婆婆的話,一邊動手開始忙著家里的事。
如今婆婆癱在了床上,家里一切都要靠她,而之前的她是被方中平捧在手心里的,家里的苦活累活沒干過,但是從今兒起,沒有人再為她遮風擋雨了,相反,她要用她孱弱的身軀為這個家筑起一道高墻。
“豬還沒喂呢吧,趕緊喂豬去!”張桂琴看著忙著做早飯的溫蘭趕緊提醒道。
“等會兒吧,我先把早飯給你弄好了。”溫蘭頭也沒抬,理所當然地覺得喂豬食可以放一放,人吃飯比較重要。
可是這樣的回答明顯讓張桂琴感到不滿,她的語氣一下子嚴厲起來,“怎么,我的話你都不聽了?你不喂豬,你拿什么過年?人餓了能忍一忍,豬餓了能忍嗎?你沒聽見聲音嗎?”WwW.ΧLwEй.coΜ
溫蘭燒柴火的動作停了下來,馬不停蹄地開始煮豬食,這樣的活以前她都沒干活,都是方中平干,如今她一個人提著這一大桶的豬食,一步三晃地往外走,一路走一路顛出了不少東西,看得張桂琴直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