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阿姨,旁邊那個不用的診療室你收拾一下,讓這姑娘帶著孩子進去休息一會兒。”
“這……”張阿姨有些不樂意,可是反駁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王院長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謝謝!謝謝!”溫蘭連連鞠躬。
王院長擺擺手,“不用謝,但是在醫(yī)院住著不是長久之計,你還是要抓緊時間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孩子在醫(yī)院里也不安全。”
望著王院長離開的背影,溫蘭心中涌起無限暖意。
她趕緊抓起包袱走進了診療室,張阿姨明顯帶著幾分怨氣,掃帚揮舞地滿天飛,搞得里面灰塵飛揚。
診療室里面只有一張床,角落里堆滿了紙箱子,還有各種瓶瓶罐罐,治療車幾乎把過道都堵住了。
“原本這都不需要收拾,真是倒了霉了,大早上碰上你這晦氣事,大過年的讓我收拾這屋子。”張阿姨的嘴里嘟嘟囔囔的,抱怨著溫蘭給她帶來的工作量。
溫蘭滿臉歉意,“要不你這邊放著吧,我自己收拾就行。”
“行,你自己說的啊!”張阿姨一聽溫蘭如此說立馬收起掃把,推著衛(wèi)生車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這間不足十平方米的屋子給了溫蘭來到這個城市以后的第一份安全感,她將孩子放在床上,好好地收拾了一番,也算是有了可以下腳的地方。
醫(yī)院里有現(xiàn)成的熱水給孩子沖個米粉啥的都不是問題,孩子的伙食算是有了著落,可是她自己呢?
她摸索著找到了醫(yī)院食堂,餓了一天一夜的她此刻早已是饑腸轆轆。食堂里的早餐香味讓溫蘭的肚子很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她走到窗口,那一個個大白饅頭就這么赤裸裸地躺在蒸籠里,這樣的白饅頭就是在老家的時候也是極難吃到的。
“那個饅頭多少錢一個?”她有些膽怯地問道,口袋里的錢被她緊緊地拽在手里。
那個打飯師傅看了她一眼,“不花錢,誒?你不是職工吧?這是員工食堂,病人和家屬的食堂在隔壁!”
溫蘭趕緊朝著那個師傅指示的方向跑了過去,在病人食堂里花六分錢買了一個大白饅頭,這個大白饅頭的味道是她記憶中吃過的最好吃的,她不敢大口咬,把一個饅頭掰成了兩半,吃一半留一半,這一個饅頭就是她這一天的伙食。
回到診療室的時候,醫(yī)院里已經(jīng)開始熱鬧起來了,大年初二的急診室倒是格外的熱鬧,一個早上的時間,已經(jīng)有三個急性腹痛的患者送了進來,急診室的地上全是嘔吐物。
一個護士叫嚷著“張阿姨”,可是,在面前的只有張阿姨的衛(wèi)生車,卻不見她人。
“人跑哪去了,關(guān)鍵時刻總是找不到人。”護士有些不滿地叫嚷道。
溫蘭有些看不過去,滿地的嘔吐物讓原本就略顯擁擠的急診室更加的下不去腳,她趕緊走過去拿起掃帚打掃地上的污穢。
“誒,你是?你是家屬吧,謝謝啊!”那護士朝著溫蘭感激地點點頭。
正當溫蘭專心致志地打掃著地上的污穢時,身后張阿姨飛一般地跑了過來,一把奪走溫蘭手里的掃把,“你干什么啊!搶我飯碗啊!”
她喊得聲音極大,口水四濺,那副兇悍的樣子像極了街上罵街的潑婦。
溫蘭一時間被沒有反應(yīng)過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不是,我只是......”
“去去去,別打擾我干活。”張阿姨厭煩地擺了擺手,開始自己打掃起來,可是剛剛來的那幾個患者都是喝醉了酒的,嘔吐物全是各種食物的味道混雜著酒精的味道,那叫一個難聞。
“真是的,喝這么多酒,難怪要喝出問題來,怎么不喝死呢!”張阿姨皺著眉頭,嘴里嘟嘟囔囔地埋怨著給她帶來麻煩的這幾個患者。
雖然她已經(jīng)壓低了自己的聲音,但是她根本就不知道,這幾個患者的家屬僅僅離她只有幾步之遙,她說的話全都被那幾個家屬聽到了。
原本大過年的碰上這事兒就夠糟心的,結(jié)果還被一個清潔工詛咒,這些家屬怎么能不生氣,一個高大的壯漢一聽張阿姨這話,直接叫嚷起來,“喂喂喂,你說什么呢,你咒誰死呢?”
張阿姨一愣,有些手足無措,她習慣了看人下菜碟,一看這大高個,膘肥體壯的樣子,自己豈是人家的對手,趕緊往后退,“我沒說啥沒說啥。”
“沒說啥?我們都聽到了,你詛咒我兄弟呢!”
“對,我們都聽到了,咒我們死呢!”旁邊幾個家屬也趕緊幫著一起說話。
“哎喲喲,這上哪說理去,我真沒詛咒啊,我冤枉啊!”張阿姨掃把一扔,雙手一拍大腿,作勢就要哭出來。
然而這一招對于這幾個家屬來說一點用都沒有,“把你們領(lǐng)導(dǎo)叫來,給我們一個說法,你們這的清潔工怎么回事,還詛咒病人,叫過來!萬一患者真被她咒死了,你們醫(yī)院負不負責!”
一看這事情鬧大了,張阿姨慌了,對著這幾個家屬連連求饒。然而,人家根本就不買她的賬,不見到領(lǐng)導(dǎo)誓不擺休,急診室里一時間亂作一團。Xιèωèи.CoM
終于,一個看似十分年長的護士走進了人群,張阿姨一見到她表情立馬顯得委屈起來,“護士長,我沒有......”
“沒有什么,好幾個人都聽到了難不成人家串通好了冤枉你?你先把地上處理干凈,等會兒來我辦公室。”
有了護士長這一摻和,鬧事的家屬這才消停下來。
“砰砰砰”,外面靜下來不久,診療室的門就被敲響了,“原來你就是被院長特批住在這里的家屬啊?護士長找你!”來敲門的正是那個對著溫蘭說謝謝的小護士。
一聽是領(lǐng)導(dǎo)找,溫蘭有些慌張,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頭發(fā)這才抱起孩子朝著護士長辦公室走去。
辦公室里,張阿姨的叫嚷聲顯得特別的刺耳,一會兒對著護士長哭訴自己的不容易,一會兒又開始跟護士長扯自己在這個醫(yī)院的工作年限,話里話外都在告訴別人:自己是最適合這份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