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事實陳述清楚,證據確鑿,審判長的法槌再一次重重落下。
“全體起立!”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此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站在被告席上的秦進卻是冷靜得出人意料,當聽到審判長對他的宣判:判處死刑,立即執行時,他突然整個人都放松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受害者家屬,他們同樣在看他,他們的眼中有對他的憎恨,也有聽到這個結果之后的如釋重負。
這樣的結果應該是所有人心之所向,也是所有人預料之中的,秦佳靠在溫蘭的肩頭哭得不能自已。溫蘭的淚水也不停地往下流,他也不知道自己對這個結果是滿意還是不滿意的,她的心好亂。
審判結束,獄警還是給秦進留下了一些時間讓他完成最后的愿望。
如今的秦進心情卻是異常的平靜,也沒有什么愿望,即使有,現在也完不成了。他最想見的就是溫蘭和自己的妹妹秦佳。
秦佳早已經哭得不能自已,在看到秦進跟自己面對面坐著的時候,她終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幾乎是咆哮著問道:“你為啥呀,為啥呀!爸死了,你知道嗎?我一個人送他走的,他到死都沒能再看到你一眼!”
秦進明顯愣住了,但是很快他又緩了過來,自嘲似的笑了笑,“呵呵,沒想到啊,這么快又要跟這死老頭子見面了。”
“哥!你也走了,我咋辦啊!就我一個人了!我害怕!”秦佳終究還是一個小女生,面對親人一個又一個的離開,她現在真的好脆弱。
秦進也終于沒有了剛才的不屑,他抿了抿嘴唇,低下頭,眼淚已經爬滿了他的臉,要說擔心,他唯一擔心的就是自己的這個妹妹,溫蘭會有劉正清那個小子護著,可是自己的妹妹秦佳身邊卻是誰都沒有。
秦進哭了好久,才緩緩地伸出手,將秦佳的手緊緊地握在了手心里,憋了好久終于說出一句:“哥對不起你!在外面拼了這么久,到頭來啥也沒能留給你,還讓你丟臉了。”
溫蘭在旁邊早已經哭得泣不成聲,秦進將目光看向這個他深愛的女人,這么長時間不見,她的五官依舊美麗,但是眼神中是難掩的疲憊和哀傷。
“溫蘭,對不起!”他的嘴巴囁嚅著,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如此沙啞。
“別哭了!你哭起來一點都不好看!”秦進用戴著手銬的手替溫蘭擦拭眼淚,這是他第一次這么直接地去觸摸溫蘭的臉蛋,也會是最后一次。
“我走了以后,我知道劉正清那小子肯定會像狗皮膏藥粘著你,說實在的我瞧不上他,一天天的也就比我多識幾個字,但是他.......他是個好人,值得你依靠,你跟他說,他必須對你好點,要不是因為你一直跟他在一塊,怕誤傷了你,許如風早就把他弄死了,你才是救了他的人,他要是敢對你不好,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他!”
溫蘭開始完全失聲痛哭起來,秦進對自己的好真的無可挑剔,只是他選錯了道路。
“警官,能不能讓我抱一抱我的妹妹,和我......朋友?”秦進回過頭問了一下站在旁邊的武警。
兩名武警對視了一下,還是同意了,手銬解開的那一剎那,秦佳一下子撲到了秦進的懷里,“哥,哥你不要丟下我,我不要,不要一個人!”
秦進撫摸著她的腦袋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好好活下去,做個好人!”
能抱一抱溫蘭是秦進以前夢寐以求的事兒,他甚至幻想過,這個擁抱會是在什么時候,只是怎么都沒想到會是在這種情況下。
他戴著腳鏈慢慢地走到溫蘭面前,向她張開雙臂,溫蘭哭著走向他,他的雙臂緩緩地將她環住,然后慢慢用力,抱緊,這一瞬間實在是太美好了,如果時間能就此停住該多好!
“如果可以,以后還是拜托你多照顧一下佳佳,謝謝!”秦進在她耳邊輕輕地說道。溫蘭在他懷里用力地點了點頭,淚水早就浸透了秦進胸前的衣裳。樂文小說網
“時間差不多了!”旁邊的武警冰冷的聲音響起,將此刻的溫馨打破。
秦進的身體一僵,隨即緩緩地將手松開,能夠在死前抱一抱自己最愛的女人,他也沒什么遺憾了。
手銬重新被戴上,兩名武警一左一右地押著秦進離開了這個小房間,腳鐐隨著秦進一步步地離開,與地面碰撞出刺耳的金屬聲音,那聲音一聲一聲撞擊著這里每一個人的心。沉重的鐵門被關上,從此秦進將從這個世界上完全消失。
“哥!”透過鐵門上那扇小小的窗戶,看著哥哥離開的背影,秦佳忍不住聲嘶力竭地呼喊起來,那聲音在走廊里回蕩,那樣的悲愴凄涼。
這一天在瓊島的某個地方,“啪啪啪”一連串的槍聲宣告了一個特大走私集團的終結,也意味著十幾條亡魂得到了正義的慰藉。
“接下來的日子準備怎么辦?”回去的路上,溫蘭問秦佳。
秦佳顯然還在失去哥哥的痛苦中無法自拔,面對溫蘭的提問她只是茫然地搖頭。
“如果暫時不知道做什么,跟我去京都吧,好好歇一歇,想想下一步該怎么走。”
秦佳抬起一雙無神的眼睛,茫然地看著溫蘭,“你還愿意幫我?”
“你哥......我對他恨不起來。”溫蘭的回答再一次讓秦佳濕了眼眶。
回到縣城將所有的事情處理完,秦佳跟著溫蘭踏上了前往京都的火車。
一天一夜的火車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就是一個全新的世界,從火車站到溫蘭的住所,需要坐公交車,路上必經風華酒樓。
曾經可以說是京都的一處高檔酒樓,多少京都人以能在里面吃飯為榮,而短短的兩個月的時間,這酒樓曾經的風光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如今的風華酒樓門口貼著封條,顯得蕭條又落寞,人們經過風華酒樓門口或對它指指點點,或對它避之不及。
秦佳趴在公交車的車窗上,她知道這里曾經屬于她的哥哥,只是現在的一切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