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縣城,溫蘭決定先去醫院看看自己過去的同事們,回頭再去見一見秦佳。
急診的小護士們也聽說了秦進的事兒,因為這是秦局長的兒子,又是本院護士秦佳的哥哥,所以在醫院里這事兒傳得沸沸揚揚。
溫蘭婆婆的死,急診的同事也多多少少聽張曉梅說起過,所以現在看到溫蘭過來,大家都圍過來安慰她。
和大家寒暄完,溫蘭正準備去看看秦佳,剛走出急診大門,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只是這個身影看上去頹廢又瘦削。
“秦佳!”溫蘭喊了一聲,快步走了過去。
秦佳有些茫然地抬起頭,手里還拿著幾張紙,她的臉色晦暗,黑眼圈很重,想來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睡好了。
“溫蘭,你怎么在這?”秦佳的聲音嘶啞,哪里還有初相識時那甜美清靈的嗓音,聽她的聲音就知道是飽經滄桑。
溫蘭沒有直接回答她的話,目光落在了她手里的幾張紙上,在醫院里也沒有穿工作服想來是來辦事的。
秦佳注意到溫蘭的目光,倒也沒有藏著掖著,大大方方地將手里的紙遞給溫蘭,“我來辦辭職手續?!?br/>
“辭職?”溫蘭有一瞬間的震驚,但是隨即也想明白了,所謂墻倒眾人推,別說秦局長已經不在了,就是秦局長在,秦進犯下這么大的案子,作為親妹妹也肯定會受到牽連,醫院這樣的單位,怎么可能容忍一個殺人犯、走私頭子的妹妹在這里工作呢!
“領導沒有直接說,但是話里話外的我也聽出來了,我也不想等著別人趕我走,還是識趣一點自己走吧!”她臉上掛著笑,但是這笑卻是異常的苦澀。
“我哥馬上就要判了,到時候我得去趟瓊島,你愿意一起去嗎?聽律師說保不齊會是立即執行?!眴栠@個問題秦佳也是想了很久,她聲音哽咽,眼眶通紅地看向了溫蘭,期待她能給自己一個想要回答。
溫蘭抿著嘴唇,沉思許久,短短的幾秒鐘時間,她的腦子里就像是過電影一樣,將和秦進發生的一切都放映了一遍,她真的想不到一點秦進對自己不好的地方,除了婆婆的死。
最終,溫蘭還是說服了自己的內心,點了點頭。
“謝謝!”秦佳陰郁的臉上終于綻放了出了一絲絲的微笑。
具體的宣判日期還沒有定,溫蘭和劉正清先回了京都,請假已經請了好些天了,這一次回去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溫蘭,你去上班,要不把希望放我那吧!”火車上,劉正清率先把這事兒提了出來。
但是溫蘭連想都沒想,直接搖頭拒絕,且不說劉正清有沒有時間幫她看孩子,就是丁曉柔的存在她就已經覺得孩子放在那不安全。
“謝謝,不過孩子還是放托兒所吧。”
劉正清不再勸,他大概也能猜到溫蘭心里對于丁曉柔的芥蒂。
火車行駛了一天一夜之后終于到達了京都,等到重新回到家,把孩子安頓好,溫蘭整個人也松懈下來,屋子里安安靜靜的,再也沒有了老太太這咋咋呼呼的聲音,她覺得好空曠。
她知道這樣的寂寞和冷清還需要自己花很長的時間去適應。
第二天一大早,溫蘭正準備帶著孩子出門去找找有沒有托兒所可以托育,結果開門就看到劉正清站在門口,“溫蘭,我給你找好托兒所了,京師大的教職工托兒所!”
“這個不對外開放吧!”溫蘭又驚又喜,但是心里還是有些疑惑。
“嗨,這個你別管了,我讓我的導師都聯系好了,你放心送過去就是了,那里的老師都是京師大的退休教師,還有年輕的保育員,你就放心吧!”
劉正清辦事溫蘭還是放心的,聽說了這樣好的一個機會,她的臉上也終于綻放了笑容。
等到把孩子送到托兒所,她匆匆趕去上班,盡管自己已經盡量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但是同事們還是一眼看出了她臉上的疲憊以及眼神里掩飾不住的悲傷。
“溫蘭,節哀!”章護士長上前給了她一個擁抱,其他護士同事也紛紛遞來同情的目光。
溫蘭好不容易調整好的心態,這一下子又被這幫同事給煽動出了情緒,眼眶一下又紅了,最后到底還是忍住了。
忙碌的工作讓她忘記了生活中所有的不快,在病房里快速的奔走能讓她整個人都變得松快許多。
“誒,護士!來幫忙拔個針!”二十床家屬跑到護士站。
溫蘭二話不說,趕緊放下手里的治療盤跟著這個家屬去了,二十床是個京都土著,老大爺,做了個疝氣的手術,精力還怪好的,看到溫蘭就跟見了熟人似的。
“呀呀呀,你是不是之前住那個那個育群胡同16號的那個姑娘!”老大爺一邊說一邊還戴起了自己的老花鏡,對著溫蘭的臉仔細地瞧,“就是你,長得標致我不會記錯!”
育群胡同16號就是秦進的那個院子,針拔完,溫蘭詫異地看向老大爺,“您認識我?”
“嗨,能不認識嗎?放眼望去沒幾個長得像你這么標致的,要說那房子當時還是我給那個秦進介紹的,沒想到啊,他這錢來路不正!”大爺一說起秦進,這話就滔滔不絕,止也止不住又是罵他鉆錢眼里又是罵他損害國家利益,旁邊的家屬對他擠眉弄眼好一會兒愣是沒有讓他閉嘴。
“誒,你跟秦進啥關系啊?”大爺罵的一時間想不到詞了,他這才想起來住在秦進那個院里的溫蘭想來跟他的關系也不一般。樂文小說網
幸好這家屬也是個有眼色的,趕緊讓溫蘭離開,“爸,你這嘴碎的毛病啥時候能改,人家護士忙著呢,哪里有時間跟你說這些有的沒的?!?br/>
溫蘭從病房出來,無奈地搖搖頭,心里有說不出的滋味。
又過了兩周,秦進的事情才慢慢地淡出公眾的視線,溫蘭的生活也慢慢回到了正軌,就在這時,秦佳的電話再次打來,不用她說,溫蘭也就知道這次是要去瓊島與秦進見最后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