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眼睛都又紅又腫,局促地站在自己母親身后。
這次女人對劉正清的態度明顯好了很多,語氣中多了幾分討好的意味,“劉老師,這是我女兒于麗麗,去年高考就差了三分,沒達本科線,想在這里補習!簽合同,包能考上的那種。”
“那就是套餐四,這個套餐可不便宜,您這邊想好了嗎?”劉正清好心提醒,畢竟一下子掏幾千塊錢,對于現在的任何一個家庭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女人很堅定地點點頭,指了指自己隨身帶著的皮包,“我錢都帶來了!”
說著,她從皮包里拿出了三沓厚厚的鈔票,卻不是給劉正清的,而是交到了自己女兒于麗麗的手上,“你自己掂量掂量,這有多少錢!你知道我跟你爸要攢多久才能攢到這些!”
那女孩兩手捧著這錢,原本還是在低聲啜泣,現在直接哭出了聲,哭得有些上不來氣。
那母親卻是一點都沒有心疼的意思,反而怒斥道:“還有臉哭,要不是你,我至于花這么多錢再給你報一個補習班嗎?精英教育那的錢都不一定能退到,我出錢是讓你好好念書,考個好大學,以后有份好工作,不是讓你,讓你.......”xしēωēй.coΜ
說到這里,這位母親自覺丟臉,終究還是沒能說下去。
女孩哭得很兇,教室里面,自己正在看書的郭宇有些不耐煩,走到門口,喊道:“誒,還讓不讓人看書了,不想念書就別來,真是的,自己不想念還打擾別人,很不道德的!”
那位母親臉色鐵青,想說什么卻是一句話都沒說出來,終究還是把心里的氣都撒在了自己女兒身上,“你個不爭氣的,還有臉哭。趕緊的,交錢!”
那女孩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手里摩挲著這幾沓鈔票,看看自己的母親,又看看劉正清,還是把這錢給交了。
手續辦完,女孩母親就把女孩留在了這里,今天是周末,按照課程安排,白天就有課要上。
于麗麗頂著一雙葡萄眼走進了教室,郭宇抬頭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絲毫不掩飾自己眼神里的嫌棄。
一節課講完,于麗麗一直都在發呆,整個人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目光呆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既然收了人家的錢,就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對得起家長的信任,劉正清知道現在最要緊的不是給于麗麗灌輸知識,而是要讓她從那段錯誤的感情中走出來。
他想自己應該好好準備一節課,告訴這些青春懵懂的少男少女,什么才是值得付出的感情。盡管對于感情,他自己經營得也很失敗,但是他至少知道自己遇到的是不是值得付出的良人。
可是,他心里計劃著的情感教育課還沒來得及找時間上,當天晚上十點多鐘,劉正清小院的門就被叩響了。
“劉老師,劉老師,于麗麗怎么還沒回家?”
劉正清剛放松的神經一下子就緊繃起來,課程九點半就結束了,于麗麗的家離這兒不遠,怎么會現在還沒到家。
打開院門,于麗麗的父母都在門外,孩子是補完課才丟的,這事兒劉正清是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的,丁曉柔也聽到了動靜趕緊出來。
幸好于麗麗的父母都是有文化有身份的人,他們也知道自己女兒的問題,現在孩子丟了,盡管著急倒也沒有對劉正清惡語相向。
“于麗麗有沒有什么要好的同學,朋友,去找過沒有?還有......她那個小男朋友......”劉正清小聲提醒,唯恐戳傷了她父母敏感的自尊。
不提那個男孩子還好,說起那個男孩子,于麗麗的父母就怒不可遏,于母是個急性子,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去找那男孩子,“肯定又跟那個不要臉的小東西混在一起了!不在一個補習班了沒想到還拆不散他們!”
于母咬牙切齒,于父心情也很煩躁,但是終究還是比妻子理性一些,“你先別激動,你知道那男孩子住哪嗎你就去!”
于母一聽像是泄了氣的皮球,想到這大晚上的自己女兒可能跟一個男孩子在一起,孤男寡女的,又是青春懵懂的時期,萬一做些什么,那真是后悔都來不及。
這時劉正清倒是開口了,只是他的話并沒有讓于家父母有一絲寬慰,反而精神更緊張了起來。
“前兩天我在胡同里看到于麗麗同學跟一個男孩子在一起,這個男孩子說要讓她跟他一起去南方。我擔心于麗麗同學會犯傻!”
“哎呀,我說我梳妝臺里的錢怎么不見了,我還以為是你拿得呢!”于媽媽懊惱地直拍自己的大腿。
這下于父也不淡定了,于母更是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要靠丈夫扶著才能站穩。
“這樣,曉柔你趕緊去附近的派出所報案,于媽媽你去于麗麗同學平時要好的幾個同學家找一找,于爸爸我跟你現在就去火車站找。”此刻也只有劉正清的腦子最冷靜最清楚,幾個人聽了劉正清的話趕緊分頭行動。
劉正清騎著自行車在京都的街道上飛馳,這么冷的夜里,他卻是騎得滿頭大汗,自行車鏈子都快蹬出火星子了。
于爸爸在后面也是緊趕慢趕,原本半個小時的車程,愣是十五分鐘就騎到了。
火車站晚上的人明顯比白天的少了很多,也給尋找提供了方便,南方的城市那么多,誰知道這倆孩子會去哪個城市,幸好,這最近的一班去往南方的城市的火車也要到夜里十二點多才出發,他們還有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去尋找。
可是,火車站那么大,哪里去找那兩個人呢!兜兜轉轉,把這些座位上的人找了一圈都沒有看到倆孩子的身影。
幸好警察來的也快,人一多,劉正清和于爸爸的心里就踏實了不少,幾個警察把火車站里里外外,找了一遍,又找檢票員了解了一下情況才確定,這倆孩子肯定沒走,要么就還在火車站里某個角落躲著,要么就不在火車站,他們的尋找方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