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溫蘭這一字一句的誓言,眾人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老太太也松了一口氣,只要這個兒媳婦還在,這個家就沒有散,既保全了自己兒子的臉面,也不用再擔心自己的孫子以后會吃苦了。沒有人會在意溫蘭此刻內心忍受著怎樣的屈辱和煎熬。
眾人散去,溫蘭的身子卻是一下子癱軟下來,剛剛的那個誓言似乎耗盡了她全身的力氣,原本噙著的淚水終于落下,丈夫尸骨未寒,她壓根就沒有想過改嫁這件事,但是婆婆用這樣的手段逼著她發誓,她心中委屈。
她覺得自己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禁錮了,她看不到光更看不到希望。
溫蘭被婆婆逼著發誓絕不改嫁的消息很快就在村里傳開了,一時間熱度更蓋過了方中平的死,因為溫蘭實在是太漂亮太年輕了。
兩年前她嫁到方家村的時候就引起了村里不小的轟動,常年在地里勞作,爬高走低的婦女從來不知道一個女人的皮膚竟然能夠如此白皙細嫩,所有的五官在她那張鵝蛋臉上分布得是如此的恰到好處。
溫蘭和方中平結婚那天,村里不少男人長吁短嘆,現在方中平死了,村里那些男人又騷動起來,而那些男人的妻子們又開始緊張起來,恨不得將自己家的男人拴在褲腰帶上。
溫蘭以后會不會改嫁一時間成了村里最熱鬧的話題。
“哼,這么漂亮的女人,還這么年輕,怎么不會,就算她不想嫁,耐不住咱們村子里那些個臭男人上趕著啊。”說這話的是村子里方大富的老婆張英,方大富家算是村里子有些錢的人家,方大富也是村子里為數不多地去過縣城的人,因此他們家的人都有著一種莫名的優越感。
“我看不會,都發了誓了,要是違背了誓言那是要遭天譴的。”有人提出異議。
“這就是哄哄老太太的,你們還真信啊,你們看看她婆婆還能活幾年,等她一死,溫蘭指定跟人跑了。”
“咳,我看根本就不用等老太太死,溫蘭要是想嫁直接走人,誰能留得住她。”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議論著,一個個都覺得自己說的甚是有道理。
溫蘭背上背著孩子,一手提著籃子準備下地摘瓜,隔著老遠就聽到了那群女人的議論聲,每一字每一句她都聽得真真切切。
她不想理睬這群無聊女人,低著頭快步走了過來,而討論的正激烈的女人們看到溫蘭走了過來,也瞬間壓低了聲音,一邊用余光斜視著她一邊悉悉索索地說著,時不時發出一陣笑聲。
溫蘭快步往前走,村子里的路很不好走,她走得甚是艱難,身上的奶娃娃被顛得開始哭了起來,溫蘭心疼地將孩子放了下來,抱到了胸前。
聞到了奶香味的孩子立馬停止了哭聲,在母親的懷里拱來拱去,溫蘭知道,孩子這是餓了。
她四下張望了一下,幸好是夏季,地里的玉米莊稼長得很高,她趕緊抱著孩子朝著玉米地里跑,跑到自認為安全的地方,她才終于解開衣裳開始給孩子喂奶。
孩子滿足地喝著母親甘甜的乳汁,聽著孩子的吞咽聲,溫蘭也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心安,這是她的希望,她后半生所有的寄托。
孩子已經出生三個多月了,只有一個小名,是婆婆給取的,叫狗蛋,這個名字溫蘭很不滿意,但是婆婆說孩子要取個賤名好養活。
“娘給你取個大名兒,就叫希望,方希望,好不好?”溫蘭捏了捏孩子的小臉蛋柔聲說道。
然而,就在這時,玉米地里竟然傳出來悉悉索索的響聲,溫蘭一個激靈,來不及重新系上扣子,直接用手將自己的衣服死命地揪住,“誰?誰在這里。”
那個聲音也被嚇了一跳,瞬間不動了,溫蘭三下兩下把衣服收拾好,著急忙慌地抱著孩子跑出了玉米地,可是跑得太急,剛跑出玉米地的時候跟來地里干活的張英撞了個滿懷。
“哎喲,你可撞死我了。”張英喊道,可是一定睛看到溫蘭臉上慌張的神色時,心中不由得打量起來,“你大白天的跑我們家玉米地里干啥啊?”
“我......我......”溫蘭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偏偏這時,剛才那個悉悉索索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張英是個彪悍的女人,尋著聲音的方向扛著鋤頭就沖進了玉米地。
“好啊,你個方三,你躲在我家玉米地里干啥!”
與此同時,溫蘭也聽到了方三“哎喲哎喲”痛苦的哀求聲,緊接著,就看到方三被張英擰著耳朵給拎了出來。
張英上下打量著站在面前的兩人,光天化日之下,都躲在自家玉米地里,眼中的憤怒轉而變成了熊熊的八卦之火。M.XζéwéN.℃ōΜ
方三喜歡小偷小摸在村里是出了名的,雖說平日里名聲不大好,但是膽子卻很小,這會兒腳都在打哆嗦。
“沒,沒啥,我沒干啥!”他將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可是他越否認,張英就越覺得這里面有事情。
溫蘭看著張英臉上這怪異的表情,知道自己現在身份特殊,俗話說寡婦門前是非多,現在這個情況自己務必要解釋清楚,她趕緊定了定心神,道:”張英大姐,孩子路上餓了,我只是借你們玉米地給孩子喂個奶,真的沒啥事啊!“
喂奶,多么特殊的一個動作,誰能保證方三就沒有偷看呢?張英”哦“了一聲,故意拖了個長音,一副了然的模樣。
原以為這件事就這么過去了,可是沒想到很快的村里便有人開始傳方三在玉米地里偷看溫蘭喂奶,溫蘭被看了個精光。
謠言總會越傳越玄乎,一個不大的方家村很快就傳遍了,等到傳到張桂琴和溫蘭耳朵里的時候,人們描述的畫面已經變得不堪入耳,每個人都在添油加醋地訴說著,似乎她們是親眼見到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