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話陷入僵局,溫蘭成了劉正清和趙雅蘭之間的刺,無論何時,只要提起這個名字,母子倆便開始針鋒相對。
劉正清轉過身子,不再理會自己的母親。
“你好好想想吧,非得在一個帶著拖油瓶的寡婦身上浪費自己的時間嗎?”丟下這句話,趙雅蘭也轉身離開。
天空好黑好黑,一股風吹來,劉正清不自覺地一哆嗦,好冷,是那種透徹心扉的冷。也不知道溫蘭現在恢復的怎么樣了,還有孩子,希望如何了。
溫蘭怎么樣了呢?身上的傷恢復的不錯,但是還是只能在床上躺著,腿上的傷沒個兩三個月是好不了的。經過幾次治療,希望倒是有了一些表情的變化,但依舊不會開口。
老太太看著自己的孫子愁的不行,另一個讓她愁的是錢!
溫蘭在這里工作的時間不算太長,攢下一點錢也經不起這么花,再看看孫子那邊的治療似乎遙遙無期,溫蘭現在領的基礎工資也只能支撐一家子在這里的開銷。
“溫蘭,你要不幫忙問問,你們醫院有沒有什么活是我這老婆子能干的?就你攢那點錢可不夠希望多看幾次病的啊!”
溫蘭哪里能不知道自己的經濟狀況,最近她也在發愁呢!婆婆這么一說,她心里也有些不落忍,婆婆這么大把年紀了,從來沒有出來工作過,現在還要為了他們出去工作。
看著溫蘭的眼中閃爍著淚光,老太太趕緊補充,“誒,我是為了我孫子的醫藥費著想,家里開支還是得你來,我要是賺了錢只給我孫子花!”
老太太說話總是這樣,前半截說的好好的,后半截聽著就是這么不得勁。
溫蘭已經習慣了老太太的說話方式,她也不計較,“娘,辛苦你了!”
老太太哪里能經受住這樣溫情的話語,溫蘭一句話將這農村老太太搞得老臉一紅,頭都不敢抬,別扭地轉了身去擦那張已經擦過的桌子。
“我是為了我孫子,為了我們方家的香火......”
無論老太太究竟為了什么,溫蘭此刻對婆婆都是充滿感激的。
恰巧,溫蘭的護士長來探望,溫蘭將自己婆婆想要找個活干的事兒說了,護士長立馬就答應下來,老太太別的事兒不能做,掃地拖地總會的,醫院里多收一個清潔工不是什么難事。
“行,這事兒我明天就跟院里說說去,不是啥大事?!?br/>
得了護士長的保證,老太太很是高興,非得留下來請護士長吃飯。
推辭不過,護士長只得留下來,趁著老太太去走廊做飯,她跟溫蘭說起了劉正清的事兒。
“聽說你倆分了?”
溫蘭一點都不意外,自己和劉正清分手的事兒,內科護士長劉正君已經知道了,自己科室護士長和她的關系那么好,知道也是早晚的事兒。
溫蘭點頭,有些回避這個話題。
“得,我知道了,你呀心放寬些,現在能趕緊把傷養好了,這是最要緊的,這個家還得靠你支撐著?!?br/>
第二天,護士長就把溫蘭的婆婆安排進了醫院當清潔工,只是一個臨時的崗位,也沒什么地位可言,但是溫蘭和老太太也是相當感激,每個月三十五塊錢的工資不高,但是也能貼補一些家用。
老太太一去工作,溫蘭勢必要單獨照顧孩子,自從出事以后,溫蘭就鮮有機會單獨跟孩子相處,她似乎有些害怕,害怕直面現在這個沒有反應的孩子。
“希望,你認識媽媽嗎?你喊一喊媽媽好嘛?”
孩子呆愣愣地看著她,毫無反應。
她有些痛苦地掩面,那個如噩夢一般的夜晚在她腦海中浮現,警察局那邊沒有進展,這讓溫蘭十分沒有安全感,害她的人一天沒有被抓住她就擔心會不會再次出現。
房門被敲響,溫蘭反射性地一怔,將孩子一把摟在懷里,警惕地盯著房門,現在她感覺自己都有些神經質了。
“溫蘭姐,我進來啦!”一個熟悉的女聲響起,溫蘭放松警惕,李秀娟從門口處探出一個腦袋,她的臉上寫滿了兩個字:喜慶。
“怎么?有喜事?”溫蘭開玩笑道,同時指了指自己床邊的椅子示意她坐。
李秀娟是真有喜事,心里太高興了,這捂著嘴笑得就沒停下來過。
“溫蘭姐,我要結婚了!”她的臉紅紅的,頭埋的有些低,頗有些不好意思,“就在下周六,你到時候一定要去啊!儀式在新開的風華酒樓?!保譿W.ΧLwEй.coΜ
下周六結婚?溫蘭又驚又喜地瞪大了眼睛,李秀娟這速度也太快了,都沒聽說過有對象呢,這就要結婚了?不過溫蘭也替她高興,能夠選擇在新開的酒樓舉行婚禮,想來男方的家庭條件不錯,而且也看重李秀娟,不然不可能愿意花這錢。
“秀娟,恭喜啊,不過你看我這腿......”溫蘭想說人不到禮肯定到,但是李秀娟壓根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沒事兒的,到時候我讓俊妹給你找輛輪椅就行,這事兒就這么說定了,把孩子也帶上!”
溫蘭看著李秀娟這充滿喜氣的身影小跑著離開,她臉上的笑也是遲遲沒有散去。這應該是這段時間以來唯一的好消息了,的確自己是應該參加一下這種喜事,讓自己也沾沾喜氣。
周六很快就到了,李俊妹果然給溫蘭找了一輛輪椅,第一次坐輪椅出席公眾場合,溫蘭還有些不好意思,知道的人說她是腿受了傷,暫時不能走路,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腿殘了呢!
“恭喜,恭喜!”
“感謝感謝!里面請!”
風華酒店的門口,李秀娟和她的丈夫還有父母和公婆站在門口迎接前來觀禮的賓客,李秀娟穿了一身紅色的呢裙子套裝,頭上盤著時下最流行的新娘頭,臉上畫著有些濃艷的妝。
平時穿慣了護士鞋的李秀娟從一大早就穿著高跟鞋站在門口,腳都站疼了,她有些撒嬌地抓著自己男人的手晃悠著,似乎在抱怨為什么非得穿高跟鞋,而那男人也是一臉的寵溺,在她耳邊輕聲安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