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是什么大事,但是畢竟是自己的孩子,溫蘭怎么可能一點都不擔心呢!這一夜,她再一次焦慮地沒有睡好。
第二天是周日,劉正清休息,早早地就來到了醫院,一過來就被溫蘭打發去兒科看望希望。
兒科病房里,希望已經睡著了。躺在病床上的他顯得格外的小,面色蒼白。
“怎么突然拉肚子了!”劉正清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語氣里滿是焦急。
老太太正在給孩子換尿布,因為一直拉肚子,孩子的屁股紅彤彤的,皮膚看起來已經很脆弱了。
聽到劉正清的聲音,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就怕這劉正清看出什么來。
“希望現在怎么樣了,拉肚子好點了嗎?”
“好,好多了!”老太太連忙應付著,想讓劉正清趕緊走,可是劉正清僅僅一眼就看出了老太太在撒謊,好多了?那旁邊那個盆里面的堆得跟小山一樣的尿布是怎么回事?M.XζéwéN.℃ōΜ
劉正清看在眼里,卻沒有說話,看孩子在睡覺也沒有多停留,轉身去找兒科的張主任。
張主任此刻正仔細查看孩子的大便化驗報告,沒有病毒感染、沒有細菌感染、也沒有寄生蟲感染,再看看血液報告,血鉀水平超乎尋常地高。
“張主任,孩子是因為什么原因拉肚子?”
張主任將檢查單放在桌上,敲敲血鉀那一欄,“問題應該出在這了!”
這是什么意思,劉正清不懂,但是看到這數字和后面的參考值相差這么大,他也知道這其中肯定有些不尋常。
“老太太沒說實話,孩子要是正常喝奶吃飯怎么會攝入這么多的鉀元素!這樣,我再找老太太談談!”張主任手指不停地敲擊著桌面,“咚咚咚”的聲音仿佛是敲在了劉正清的心上。
劉正清起身回到病房,“大娘,張主任找你!”
原本以為劉正清已經離開了,突然又出現,還說張主任找她,她的一顆心再一次提了起來,這人怎么就這么多事兒呢!可是又不能不去,她慢吞吞地挪到了張主任辦公室門口。
相對于劉正清那張嚴肅刻板的臉,張主任的臉就顯得和善許多,“老太太,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給孩子吃啥東西了!”
張主任的手指有意無意地在面前的檢查單上敲打著,老太太不識字,但是看到張主任的動作,這心里卻是比剛才還要慌。
“沒,沒吃啥呀!”嘴上說著沒吃啥,可是手上的小動作卻已經將她出賣了。
張主任微微一笑,這一笑笑得可真夠瘆人的,“老太太,拉肚子也是會死人的,你要是瞞著不說,我們就不能對癥治療,耽誤了病情搞不好孩子真的會......”
沒等張主任把話說完,老太太就已經嚇壞了,自己就開口了,“我說我說,是香灰!我去廟里討了點香灰,我是想著快點把孩子丟了魂的事兒給解決了,放的香灰就多了點,把香灰水連湯帶渣的全讓孩子喝了。我也是好心,想著這樣效果能快點兒?!?br/>
縱使張主任見多識廣,也沒想到一個老太太能夠這么糊涂,讓一個兩歲的孩子喝香灰水,還是連湯帶渣地喝,且不說這到底有害無害,光這味道,想想都難以下咽。
他一時之間竟然找不到話來指責這個老太太,一直躲在門外偷聽的劉正清氣得更是握緊了拳頭,這哪是親奶奶啊,這簡直就是仇人啊!是要害死希望??!
最讓他憤怒的不是老太太給孩子喝香灰水,而是事到如今,老太太一直都有意隱瞞孩子拉肚子的真相,要不是張主任手里有了檢查單再次找她談話,不知道這老太太還準備隱瞞多久。
屋里談話的聲音再次傳來,老太太一直重復著一句話,我是好心!以前他們村里的孩子被嚇丟了魂就是喝香灰水喝好的,怎么到她大孫子身上就不行了呢!
看著眼前這個眼鏡紅通通的老太太,張主任真是覺得又氣又可悲,“香灰水到底能不能治病尚無科學定論,就說丟不丟魂這事兒,孩子的問題我們也大概知道一些,這是心理障礙,跟你說的丟不丟魂沒關系,還有,孩子腸胃嬌弱,你覺得這香灰水吃下去孩子能好嘛?”
老太太被說的沒了脾氣,從孩子住院的時候開始她其實就知道自己錯了,可是她就是怕,怕什么呢?怕孩子真的有什么三長兩短,也怕旁人會指責她。
從辦公室出來,老太太就撞上了一直站在門口的劉正清,劉正清的臉比之前更加冰冷,老太太也不是傻的,她知道剛才說的話劉正清肯定是全都聽到了。
“小劉啊,這事兒你可千萬別跟溫蘭說,她要知道了以后更不讓我見孩子了!”
劉正清現在當然不會說,現在跟溫蘭說這事兒是徒增她的煩惱,除了讓她著急什么作用都起不了。
他靜了靜自己的心神,對老太太只提出一個要求:“關于孩子心理問題的治療以后只能聽我的,你以后不要再摻和!更不允許你擅作主張!”
劉正清這么說想必是答應了自己的請求,老太太特識趣地點頭。
將孩子拉肚子的緣由搞清楚了,劉正清這才重新回到溫蘭的病房。
“孩子怎么樣了?”
“沒事兒,輸了液已經好多了,張主任說再掛兩天水鞏固一下,圖個安心!”劉正清說得有板有眼,溫蘭一顆心倒也是安心了不少。
“等孩子好了,你帶他過來看看!我想他了!”
嗯?劉正清心里咯噔一下,削蘋果的手差點沒被劃到,腦子里快速地組織著語言,卻被溫蘭搶先截住了話頭,“過兩天我臉上的傷應該也好的差不多了,不會嚇到孩子的?!?br/>
她從劉正清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絲慌亂,她能感覺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尋常,她急于想搞清楚這種不尋常在哪,所以壓根不給劉正清反駁的理由。
“好!”似乎是在一個很艱難的決定,劉正清想了很久才將這個“好”字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