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姐弟，互相都是彼此至親至愛之人。在這一瞬間，崔云珠放下了所有的成見與立場，只是以一個妹妹的身份，用最真實的自己，去面對同樣身為姐姐的錦瑟。
    觸及到她誠摯的目光，錦瑟心念微動，凝眸思考了一會兒，又問:「那么人死后，都會入輪回么。」
    「不一定，有人怨氣太重，又或執念太深，魂魄便會經久逗留徘徊在一處地方，不得解脫。這時便需借助苗疆，交由祭司來設祭做法。」
    「這樣啊」，錦瑟歪頭，定定看著床榻上躺著的鷺川，隱隱有些出神。
    她總覺得，華年并沒有離開，一直以另一種方式，悄悄陪伴在她的身邊。盡管看不見、摸不著，卻能若有若無的感受到他的存在。
    尤其，幾次半醒半夢之間的相見，他的勸解與欣悅，他的每一句話…皆是那般真實。
    面對她突兀的沉默，崔云珠也不急，沒有出聲驚擾她游離恍惚的神思，只是不疾不徐地呷著茶水。
    片刻的沉吟后，錦瑟轉臉，繼續道:「如果人入了輪回，能否窺見他的下一世呢？」
    崔云珠放下杯盞，搖了搖頭:「我不知。」.
    錦瑟頓了頓，隨即輕笑一聲，似是無奈似是自哂。
    「多謝」，說著，為她重新斟上茶遞過去。
    明琮淡淡睨她一眼:「你是不知還是不知怎么做。」
    崔云珠苦惱地捏了捏眉心，正色道。
    「我是真的不知，都不知。沒有故意要吊你們胃口，更不是故意欺騙你們。明先生，我沒那么大的本事，只是苗疆本族里最為尋常的一人而已。你莫要把我想的太出神入化，當真是折煞人了。」
    「不過」，她話鋒一轉，一手屈起二指一下一下敲打著杯沿，神情若有所思，琢磨著建議道:「也許你們可以去問問司空陌，他應該知道。既收你們為徒，他定然十分看重。」
    錦瑟擺手，向她遞了個安撫的眼神，緩緩解釋道。
    「我信你，只是剛剛想到了一些大約可能是注定無解的事實。故而忍不住笑自己愚蠢，并非是針對你。」
    「我在想，即便知道他下一世又能怎樣呢？是去補償么？但這一世，他已然因為我備受煎熬、不得善終。倘若他的下一世，本該平安順遂，與我無關。那我冒然插足他的命途，自以為是的想對他好，卻會不會最終仍舊釀造苦果呢。」
    說罷，悵然一聲嘆息，難掩落寞悲戚:「所以啊，有些欠下的債，今生尚且都還不了，哪里就能依靠來世償還呢？」
    崔云珠挑眉，
    「我也想過這個問題，可我與你的觀點不同。錦瑟，我不會任由遺憾累世積沉。我若愛上一人，虧欠一人，不管他愿不愿意，我都必定會去尋他，生生世世與他糾纏不休，天荒地老。不論最后結果如何，我都甘之如飴。」
    說完，不出所料地接到二人投來的詫異目光，崔云珠渾不在意的聳了聳肩。
    「若以理智對待感情，痛苦的必定是自己。所以自私一點，瘋狂一點，也沒什么不好。」
    錦瑟不置可否，靜了半晌后，強制性的轉了話題。
    「不提這個了，我還有最后一個問題。你答完，我們今次的恩怨便一筆勾銷。」
    聞言，崔云珠不滿地嘟了嘟嘴巴，撒嬌道。
    「哎呀錦瑟姐姐，你也忒小氣了吧。問這么多問題，只抹平一件事！看在我認認真真、誠心誠意、巨無隱瞞，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就不能把咱們過往的糾葛也一筆勾銷了么？」
    錦瑟不答反問，直道:「你所說的苗疆一族，借用獻祭來保佑世人，是怎么回事。」
    崔云珠惋惜的嘖了一聲，既而緩緩同她講道。
    「苗疆有一圣地，也是禁地，名喚鏡湖。鏡湖上空終年有落雪飄零，可一年四季卻從未結過冰。因為那底下鎮壓著數以萬計的冤魂與怨靈，都是歷任為君者造下的孽。」
    「比如，百年前中原并未四，有現在的大齊，邊塞蠻夷，以及諸多小國…是有一場橫行的瘟疫才造就了如今的局勢。那時的帝君，沒有施救，而是選擇了屠城。只要一個城池出現了一例得病之人，便下令封鎖，任其自生自滅。最后，變成死城，再以火焚燒，以此來終結這場災難。」
    「那些無辜，含恨死去的亡魂，自是不甘不愿。他們雖無法直接傷害人，可怨氣太重太大，卻能動搖天地間陰陽兩極之氣，使得天罰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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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0章:子寧不嗣音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