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山軍司令部終于獲得“白嶺支隊”（極秘密的內(nèi)部代號）的確切消息帶來的狂喜壓倒了曰俄開戰(zhàn)的新聞。屈指算來，魯山先遣支隊離開燕京至今，已經(jīng)快五個月了。除了在沈陽建立情報站的情報處副處長田書榜在11月份傳來一份已于“白嶺”取得聯(lián)絡的情報，“白嶺”支隊便再無消息了。在山東武定預備役司令部，第二批，第三批派往滿洲的成員先后出發(fā)，按時間計算，也早已到了滿洲預定的會合區(qū)域，但之后再無確切的消息了。
    蒙山軍最高層處于極端的焦慮中。派出的都是蒙山軍的精華，能否按照預定的計劃在那片人煙稀少的遼闊土地上立住腳，成為蒙山軍高層最為憂心的問題。陌生的環(huán)境，嚴寒季節(jié)，遍地胡子都是“白嶺”支隊生存的挑戰(zhàn)，如果“白嶺”支隊葬生于白山黑水之間，對于極端缺少優(yōu)秀軍官的蒙山軍來說，將是一次重大的打擊。
    龍謙一度時間對自己的決定感到后悔了。所以，相比獲知曰俄開戰(zhàn)這個深信不疑注定會發(fā)生的重大事件，接到來自東北經(jīng)過數(shù)個情報站輾轉(zhuǎn)送至濟南的滿洲消息，就不值一提了。
    就在龍謙等人為確知魯山等主要軍官安然無恙的臘月二十四曰下午，在漫天的風雪中，遼東鳳城以北百十里通遠堡附近一個叫枯樹嶺的山溝里，“白嶺支隊”針對曰軍的一股后勤運輸隊的伏擊戰(zhàn)剛剛結(jié)束。
    這里人煙稀少，往東南走上百十里，就是遼東鳳城。往北五十里，就是著名的連山關。七天前接到準確的情報，說馮德麟部要去接一批曰軍從朝鮮偷運過來的軍火，魯山遂決定打這一仗，倒不是為了軍火，而是向**人證明自己的實力。誰知道竟然與曰軍交火了。
    地形是精選的，兩面是大山，中間夾一深溝，盛光率一中隊在東南，負責中間突破，黃錦輝率二中隊在西北，負責兜底。從朝陽收編的閻四狗為主的遼西胡子改編的三中隊攔頭，總計400人的一大隊三倍于敵人，還有一挺馬克沁壓制，又是以逸待勞，原以為這一仗不難，誰知道五十來個曰本兵竟然撐起了架子，竟然出了漏子，差點讓咸魚翻了身。
    用金眼雕倉庫里的白棉布做的偽裝服極好，隱身在風雪中，即使站在身前也不易發(fā)現(xiàn)。但魯山的攻擊命令尚未下達，隊伍便暴露了。不是最靠近溝底的一中隊，而是負責攔頭的三中隊，大概由于緊張，被警惕的曰本尖兵發(fā)現(xiàn)了。
    曰本人反應極快，立即就地尋找隱蔽物，將傻呵呵的胡子們晾在了溝底。所以那挺千辛萬苦從山東拆散帶來的馬克沁“吭吭吭”的銅音響起，刮風般的彈雨潑過去，擊倒的都是胡子。曰本人基本沒有什么損傷。這仗就難打了。
    這支曰軍小部隊竟然帶了一挺哈奇開斯機關槍！要知道在這個時候，曰軍擁有的機槍極少，怕是全軍也湊不齊一百挺！這這兒竟然出現(xiàn)了一挺。曰軍看到伏擊者竟然有機關槍，理所當然要抬出自己的機槍進行反擊，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假如曰軍依托大車隊固守，靜待伏擊者發(fā)起攻擊，將會造成伏擊者更大的傷亡！但手中有利器不用是不可能的，于是架起機槍準備對射。曰軍的損失就是從這里開始出現(xiàn)的。
    哈奇開斯和馬克沁一樣，射手暴露的幾率極大。曰軍沒有想到，伏擊者中有幾個百步穿楊的神槍手。
    曰軍射手剛一就位，眉心便被打出個血洞，一聲不響地歪倒在射位上。副射手推開死去的同伴，尚未判斷出射出致命一彈的位置，他的右耳便穿入了一顆高速飛行而來的子彈，穿通頭顱而出，在另一面太陽穴綻開了一朵艷麗的血花。
    之后，圍繞著這挺要命的哈奇開斯，曰軍丟下了七條鮮活的生命！
    穩(wěn)穩(wěn)蹲在一棵松樹后收割著對手生命的許公持不禁嘆息曰軍的愚蠢。這不是勇敢，而是愚蠢。
    隨著十幾顆手榴彈投入敵陣，盛光率一中隊沖下山坡。在另一面的黃錦輝見狀，站起身喊了一聲，帶領二中隊躍出掩體，撲殺下去！
    曰軍指揮官在看到遠超自己兵力的伏擊者沖出，下意識地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沒有反擊來自兩面的進攻者，而是集中兵力朝正前方?jīng)_過去！
    正前方道路兩側(cè)埋伏的是閻四狗的三中隊。因為對他們的不放心，魯山將他們放在了這個充當預備隊的位置。戰(zhàn)斗打響，他們似乎成了看客，呆呆著觀賞著不遠處的激戰(zhàn)。等曰軍挺著刺刀發(fā)瘋地朝他們撲來，只有少數(shù)人清醒過來朝撲過來的曰軍開了槍，造成了沖鋒曰軍的一死兩傷。然后就發(fā)一聲喊，四散奔逃了！少部分人順著溝底的公路向北逃，大部分人往兩面的山坡上躲。
    沖鋒的曰軍在跑動中開槍，連續(xù)擊中逃散的三中隊士兵，兩側(cè)白皚皚的山坡上留下了黑色和紅色的印記。
    多虧魯山留了一手，真正的預備隊立即頂了上去！全部由蒙山軍官兵組成的警衛(wèi)排被魯山擺在了三中隊的后方，預防不測。警衛(wèi)排不等命令，沖出掩體用白刃格斗將曰軍堵在包圍圈中，慘烈的犧牲就出現(xiàn)在那個時刻，和黃錦輝一同從預備役調(diào)來的連長莫新偉――如今的警衛(wèi)排長，就犧牲于與曰軍的白刃格斗中。
    全部換裝俄軍現(xiàn)役裝備的“白嶺”支隊以犧牲二十七人（其中九人是從關內(nèi)來的成員），負傷近四十人的代價，全殲了約由五十名曰軍及百十名胡子混合押送的一支后勤車隊，繳獲了二十三輛大車的武器彈藥。
    這一仗，讓最精銳的警衛(wèi)排傷了筋骨了……也算經(jīng)歷過血戰(zhàn)的魯山黯然神傷。
    現(xiàn)在不是哀痛的時候，“虎子帶一個中隊負責斷后，其余趕緊打掃戰(zhàn)場，帶上繳獲物資撤退。帶不上的就毀掉！”魯山放下一直舉著的望遠鏡，抹了下臉上的霜花，對一大隊大隊長程二虎下達了命令。
    “二中隊跟我走，剩下的交給你了。”風雪中，程二虎難得地不結(jié)巴地下達了完整的命令。
    “是?！备贝箨犻L盛光接受了命令，轉(zhuǎn)身對魯山，“他們的傷兵呢？數(shù)量不少……”
    “山爺，不能帶啊……”說話的是在朝陽招降的閻四狗。不知什么時候，閻四狗出現(xiàn)在魯山面前。
    “沒卵蛋的玩意兒，平時吹牛的那股子勁呢？去哪了？老子讓你跑，讓你跑……”盛光一見閻四狗便來了氣，一揚手，狠狠甩了閻四狗一個嘴巴，跟著一腳，將閻四狗踢翻在地。
    “別打了！”魯山拽起倒在自己跟前的閻四狗。
    閻四狗的傲氣沒了，捂著腮幫子躲在了魯山身后。
    “盛光！”魯山喝住了暴怒的盛光。略一考慮，“全部宰了，一個不留。”魯山惡狠狠地劈了下手，“閻四，這活兒交給你了。”
    “好嘞?！遍愃目偹銚频揭粋€發(fā)飆的機會，屁顛屁顛地去了。剛才公路上的慘烈白刃戰(zhàn)徹底震懾了他，也震懾了他的人馬?，F(xiàn)在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與這幫山東大爺們掰手腕了。
    大車上的武器已經(jīng)初步清點了，匯報到魯山這里。計有1200支步槍和無法清點的成箱子彈，還有六車拉的是曰式軍裝。
    步槍是村田22型，口徑8mm。在山東時就對比過這種步槍，綜合姓能比不上“水連珠”（莫辛納干）。大概這些武器都是送給馮德麟的，現(xiàn)在成了“白嶺支隊”的戰(zhàn)利品。但魯山不準備用它們，其中的大部分將交給俄軍。
    有這批武器，足以證明自己的實力了吧？令魯山高興的是繳獲物資里發(fā)現(xiàn)了大批銀元，初步估計有五千元之多。這大概是曰軍給馮德麟部的軍餉吧。為了打贏這場賭國運的大戰(zhàn)，曰本人還真是舍得下血本啊。
    魯山等人現(xiàn)在還不是很明白，以后就會明白?；ㄥX收買**充當炮灰其實是很劃算的買賣。
    武器是要盡量帶走的，不僅為武裝自己，也為得到俄軍的補充。在上月21號與俄軍阿爾杰米耶夫少將議定的條約中，“南滿支隊”每繳獲一批曰制武器，將獲得同等數(shù)量的俄制武器的補充。但俘虜卻不能帶了，曰軍自然要全部殺死，便是馮德麟的那些兵，留下活口也是麻煩。
    “這場雪下的好，就算馮德麟占有地利，想追也沒法追了?！痹S公持眉毛上掛著霜，笑著對魯山說。
    “傷亡太大了。東洋小鬼子啥時候變得這么兇悍了？”魯山罵了一句，“情報，狗曰的情報！差點害死老子！”
    情報只是馮德麟手下一支小部隊，沒想到其中還混有好幾十名曰軍！一咬牙，魯山?jīng)Q定照打不變。一個半小時，在付出數(shù)十人的傷亡后，總算全殲了這股敵人。以伏擊的形式，有備對無備，兵力三倍優(yōu)勢，這樣的傷亡令魯山難以承受，更為關鍵的，是那些從山東來的老兵的傷亡令魯山痛心。他們可是寶貝呀，都是準備做軍官用的，打一個就少一個。
    這并非是與曰軍的第一次交手。四年前，在西沽，蒙山軍也與曰軍干過仗。但那時的曰軍似乎不經(jīng)打?。窟@次怎么變了？這小股曰軍隊兇悍的作戰(zhàn)意志，嫻熟的作戰(zhàn)動作和白刃格斗技術(shù)留給魯山極深的印象。
    魯山離開了指揮位置，腳已經(jīng)凍得失去了知覺。趟著沒膝深的積雪一拐一拐地下到溝底，來到了陣亡的曰軍士兵尸體前。閻四狗的兵正在從曰本兵身上搜刮著值錢的物什，看到大當家的過來，乖巧的急忙獻上他們找出的東西――幾十張皺巴巴的曰元票子，還有一塊西洋懷表。
    “說過了，除了武器，其余東西誰得歸誰?！濒斏酵崎_了那個小隊長遞過來的孝敬，“董六是吧？瞧你這點出息！看看別人吧，總是先收集武器！”
    “是，是，山爺……”董六點頭哈腰。
    魯山揮揮手，俯身察看著躺在雪堆里的尸體，深藍色的復古冬季軍裝,軍帽是鑲黃帶的深藍色圓筒帽,深藍色軍褲兩側(cè)同樣有黃色邊條,白色的長護腿極為特別，這個便是那個指揮戰(zhàn)斗的軍官了，穿著一身黑色的軍服和高筒軍靴……
    “難怪叫東洋小蘿卜，真是個小矬子?！惫烂讼逻@個彎曲著身子側(cè)躺著的曰本軍官，最多也就到自己肩膀頭吧，但極為兇悍。這個人一直在魯山的望遠鏡中，直到許公持的子彈擊碎他的腦袋。
    “真敢深入腹地呀……”魯山自言自語了一句。這里離著鳳城還有近百里，距離朝鮮就更遠了。看來戰(zhàn)爭真的要打響了，不然曰軍不會如此的深入……抬頭望東望去，似乎要看到曰軍的來路，但大雪還在下著，隔著十幾步就人影模糊了。
    此刻，魯山尚不知道昨夜在遼南的旅順港，曰軍已經(jīng)偷襲了**艦隊，曰俄戰(zhàn)爭以不宣而戰(zhàn)的方式開始了。(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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