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之時，車隊來到了墓地公園。墓地區(qū)域比較安靜，由于周末，墓地周邊的草地是附近居民溜娃的地方，尖叫聲，吵鬧聲此起彼伏。梁襲突然想明白一件事，為什么華人的墓地比較陰森，會不會是希望自己死后能享受安靜，而不是無時無刻被小鬼折騰呢？這么一想，梁襲又擔憂一件事，自己好像不是很喜歡小鬼。再琢磨一想，確實不喜歡。不過這種事不是自己可以決定的，如果卡琳喜歡，自己也攔不住。如果卡琳不喜歡，自己那就勉為其難。
    波比一聲不吭在前面帶路，梁襲胡思亂想跟隨其后，很快就到了塞拉墓前。站立在塞拉墓前，兩人似乎進行了短暫的頭腦交換。波比靜靜看著墓碑，問：“你猜為什么沒有人來認領她的遺體？”
    梁襲當然知道這是個問題，不過更喜歡直白回答：“或許是因為她沒有親人。”
    波比：“當然不是。”
    梁襲：“……”
    波比等待許久，道：“麻煩配合一下。”
    梁襲無奈道：“那是什么原因呢？”
    波比雙手叉腰，看向夕陽火燒云：“因為她是孤兒。”
    沉默一會，梁襲驚訝問：“她怎么會是孤兒，她出生在利物浦小鎮(zhèn)，她父親曾經(jīng)是利物浦足球隊青訓隊員，一切都是有資料可查的。”
    波比回頭看了一眼梁襲：“難道你忘了她是一名駭客嗎？”
    梁襲回味一會：“原來你經(jīng)常當?shù)纳礨是這樣的感覺。”
    皮特對講機呼叫：“老大，又打起來了。”
    保鏢長：“小便中。”保鏢也是人，保鏢也得尿尿。
    皮特：“我過去？”
    保鏢長：“不要擅離職守。”不勸架一定不會出事，擅離職守可能就會出事。
    數(shù)分鐘后保鏢長將他們兩人拉開時，波比忍不住抱怨：“你還真慢。”
    保鏢長賠笑道歉，走到一邊站立。
    累癱的兩人坐在墓碑前草地，梁襲氣喘吁吁：“扣他獎金。”
    波比抱怨：“你挑事也找個合適的時間，累死人。”
    梁襲：“是你先動手的。”
    波比：“誰挑釁？”
    梁襲：“我實話實說。不過……”
    波比：“不過什么？”
    梁襲道：“不過不太一樣。我是裝傻，你是真傻。”
    保鏢長又回來拉了一次。
    實在沒力氣后，兩人終于可以說正事。
    波比道：“塞拉是錘石。”
    這句話驚得梁襲下巴快掉到草地上：“塞拉？是錘石？”
    波比認真點頭：“是的。”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梁襲道：“塞拉是錘石，我TM的是、是、是英國國王。”
    波比道：“我看見了她電腦以錘石身份收發(fā)的一份郵件，郵件內容是：本次任務對執(zhí)行者要求很高，我需要里斯通的資料和能力評估。”
    “臥槽。”梁襲繼續(xù)驚，自出生以來眼珠就沒瞪過這么大。
    波比點頭：“我當時也是這表情。”此后波比自我禁足在家，他不知道應該不應該把這件事告訴梁襲。波比不會去思考塞拉和錘石之間的細節(jié)，他只是擔心梁襲知道后，肯定要弄殘塞拉，自己是攔不住的。因為孤老會真的是壞蛋，自己與塞拉無親無故，不僅找不到正當理由，還得陪同梁襲一起禍害塞拉。
    塞拉死后，梁襲把波比電話拉黑，導致波比有了一定的思考時間。他認為自己說明塞拉是錘石于事無補，主要是不忍看著塞拉信息被翻底朝天不說，在調查期間還不得入土，更心疼梁襲拿塞拉遺體進行釣魚。在一切安定之后波比發(fā)出懸賞，希望能通過自己力量來為塞拉復仇，事實證明沒有任何效果。左思右想之下，波比終于還是把這件事告訴了梁襲。
    波比解釋后說明了自己看見郵件的過程。
    被咬穿舌頭是嚇阻不了海王波比，他決定用自己真心去追求塞拉。但波比不會追女生，他也只能先利用工作關系和塞拉接近。那天發(fā)生了一點意外，波比去鉆石公司詢問克萊門特一家子公司的業(yè)務進展，塞拉比較耐心的解釋，當坐在塞拉旁邊的波比覺得時機成熟，又想餓虎撲食時，沒想到把塞拉的咖啡打翻，灑了塞拉一身。
    塞拉很惱火，鑒于波比誠懇道歉，于是就匆忙拿了一套存放在公司的備用衣服去洗手間更換。波比拿抹布清理桌面和椅子時，看見電腦右下角出現(xiàn)彈窗提示，手賤點了一下，看見了一份帶有里斯通名字的附件郵件。對方是回復郵件，因此波比同時也看見了塞拉之前發(fā)給對方的郵件，就是以錘石身份告知對方，她需要里斯通的資料和能力評估報告。
    塞拉對波比的信任，就如同波比對塞拉的信任。波比萬萬沒想到塞拉會是錘石，塞拉也萬萬沒想到波比會看自己的郵件。正常情況下，塞拉只要合上筆記本電腦屏幕，系統(tǒng)會自動清除信息，即使上廁所塞拉也會帶上電腦。這次可以說是萬中無一的疏落。
    波比在驚慌之下沒有拍照，沒有截圖，而是合上了屏幕讓他躲過了可能的懷疑。塞拉從洗手間出來，波比主動解釋為擦拭了電腦才合上屏幕，詢問有沒有資料丟失。面對計算機小白水準的波比，塞拉沒往心里去。在波比離開后，塞拉打開電腦查詢郵件發(fā)現(xiàn)了郵件，她沒有細心去核對時間，因此沒有發(fā)現(xiàn)波比預覽過她的郵件。
    這是波比第一次見梁襲懵圈，完全懵圈。梁襲從波比描述知道波比說的是實話，但是梁襲怎么也無法將錘石和塞拉聯(lián)系在一起。在梁襲的側寫中，錘石是一個悶騷的三十—四十歲的男子，表面低調，內心臭屁。怎么會是日常社交中幾乎不主動找話題的塞拉呢？
    梁襲許久后道：“有沒有這個可能，塞拉是錘石的下屬？”
    波比回答：“我不知道。”
    梁襲思考良久：“或者塞拉真是錘石，是我一直搞錯了，做計劃的是錘石的下屬。”
    波比：“我不知道。”
    梁襲：“塞拉和錘石不可能是一個人，一定是最少兩個人。誰和塞拉的關系最好？”
    波比道：“克里斯？”
    梁襲回答：“不太可能。先不說他中過一槍，他們還談戀愛。一個犯罪團伙內部一旦出現(xiàn)戀愛，距離崩塌就不遠了。錘石是一個冷靜的有一定頭腦的人，絕對不會和同伙談戀愛。幾天后克里斯把塞拉給甩了，這也完全不符合團伙行為。”
    波比牌復讀機：“我不知道。”
    梁襲問：“尼里漂亮嗎？”
    波比點頭：“超漂亮。”
    梁襲問：“你想過和她睡覺嗎？”
    “干嘛？”
    梁襲問：“問，你就答。”
    波比：“偶爾吧，這么漂亮小姑娘，不想是不可能的。”
    梁襲：“但你會嗎？”
    波比：“應該不會，除非她勾引我。”
    梁襲道：“會和不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你們睡覺了，你們的關系，尼里和豪宅工作人員，和你家族的關系會發(fā)生天翻地覆的變化。畢竟尼里可不是用錢可以睡服的人。”
    波比點頭：“你提醒了我。”
    梁襲道：“如果克里斯是錘石塞拉同伙。第一個問題，克里斯敢甩塞拉嗎？第二個問題，他們團伙為什么沒有受到影響？凡事不立刻下結論，我認為克里斯有嫌疑，但嫌疑很小，有其他人嗎？”
    波比想了許久：“其實塞拉和克里斯見面較少，她在本地只和菲奧娜日常有一些往來。不過塞拉喜歡旅游，她每年有三個月的時間在海外旅游。”
    梁襲思考良久：“我跑題了，我們不用理會塞拉的同伙是誰。塞拉是錘石的話，那綁架塞拉的人就是芬妮。芬妮綁架塞拉，是避免釋放塞拉后塞拉遇見麻煩，塞拉所作所為都是在綁匪逼迫下進行的。只要撬開芬妮的嘴，我們就能知道案件的來龍去脈。”
    波比道：“芬妮既然是知情者，她之前沒有開口，現(xiàn)在應該也不會開口。”
    梁襲點頭：“你終于長點腦子了。”
    波比翻白眼：“何必呢？你又打不過我。”
    梁襲道：“聽起來是對你的人身攻擊，實則是夸你。”
    波比：“麻煩你以后不要這么夸我，謝謝。”
    梁襲不理會波比：“如果是芬妮的話，事情就變得非常棘手。因為孤老會沒有攻擊血月系統(tǒng)的理由。結論：芬妮是協(xié)助盟友攻擊血月。之前我認為芬妮和漢娜是一伙人，又認識可能不是一伙人，又覺得或許是一伙人。可以說本案中芬妮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誰是芬妮的盟友問題。”
    梁襲道：“據(jù)說此前孤老會被脅迫做壞事，我猜測和沉默者計劃有關，他們掌握了孤老會的部分信息。后來有高人幫助孤老會擺脫困境，這人應該就是芬妮的盟友。我似乎應該和血月聊一聊……臥槽！又跑題了，塞拉死就死了，和我影響不大。”
    “你還是人嗎？”波比怒問。
    梁襲道：“大哥，這是很危險的一件事，因為你不知道背后有誰的利益。我為什么敢查考斯特？因為我代表的是反恐辦公室，如果以我私人名義查考斯特，只要除掉我，就沒人再查考斯特。相反，現(xiàn)在除掉我，反而可能讓更強司法部門介入調查考斯特。我現(xiàn)在接觸芬妮，她回頭把我賣了，你我都有殺生之禍。”
    波比道：“或許芬妮也想知道真相呢？”
    梁襲質問：“你愿意把我們的命運交給別人掌握？”
    波比被問的啞口無言，示意：你說。
    梁襲道：“塞拉綁架案連同塞拉遇害案都由貝克主管，我們可以通過貝克追查背后的信息。玫瑰……沒錯，用玫瑰身份發(fā)郵件給貝克，告訴貝克：塞拉是錘石。不、不能說這么清楚，免得塞拉是錘石老板就尷尬了，就說塞拉是礦石團的人，芬妮是孤老會的老板。無論誣陷結果，損害的都是玫瑰的聲譽，不是我們的聲譽。誣陷內容：芬妮假意綁架塞拉，在釋放后塞拉并沒有馬上報警，引發(fā)芬妮殺人滅口之心，于是芬妮派人殺死了塞拉。完美！”
    波比問：“然后呢？”
    梁襲一怔：“然后？然后走一步看一步。我是偵探，又不是陰謀家，我哪知道然后會怎樣，應該怎么辦。”
    波比抓頭：“總感覺有些不靠譜。”
    梁襲想了好一會：“最壞的結果好像也與我們無關。”
    波比：“貝克遇害呢？”
    梁襲：“不能，伊莎明天臨產(chǎn)，案子會移交給其他警探。警探遇害機率很低。再說辦案職責所在，也賴不到我們頭上？大不了加上一句：請警探注意人身安全。”
    波比重點轉移：“你怎么知道伊莎明天要臨產(chǎn)？”
    梁襲嘆氣：“我已經(jīng)三天沒見到卡琳，她一下班就陪伊莎逛街購買嬰兒用品。貝克的養(yǎng)母和父親是卡琳的親生父母，他們昨天到了倫敦。卡琳現(xiàn)在連接我電話時間都沒有，我現(xiàn)在是掐著手指算伊莎的臨產(chǎn)期。”別人家小鬼沒出生就耽誤自己的幸福，將來自己的小鬼還不整得自己與卡琳非離婚不可。
    波比疑問：“我們剛才聊到哪？”
    梁襲：“警探安全。”
    波比：“不，計劃不靠譜。你說沒有什么后果。那就干吧。”
    梁襲道：“需要一名黑客，我找菲奧娜聊一聊。”
    波比：“你讓菲奧娜冒充玫瑰給警探發(fā)送郵件？她怎么也是刀鋒的人，除非你和她茍且在一起，她才可能枉法幫你。”
    梁襲解釋道：“我去找她了解一下，怎么發(fā)送郵件才不會被人查到IP地址。”
    波比問：“她不會懷疑嗎？”
    梁襲回答：“會啊，但她不會在意。”
    波比道：“行吧，別把自己玩死了就行。”
    “只有立于不敗之地后，我才會出手。”梁襲道：“警察廳附近有一家中餐廳，恰巧飯點我們過去吃飯，約菲奧娜出來。有你和保鏢在場，菲奧娜反而不會懷疑我的用意。”菲奧娜被內務局解除軟禁，說明刀鋒已經(jīng)確證菲爾與貝當屬于純潔的非柏拉圖的關系。
    波比疑問：“這么隨意嗎？”
    梁襲不滿問：“難道你想燒冥幣讓塞拉幫你做個計劃？”
    “冥幣是什么？”
    梁襲道：“死后靈魂的通用貨幣。”
    波比疑問：“靈魂要貨幣干嘛？”
    梁襲回答道：“買房子，娶老婆，買地，買手機……”
    波比驚呆：“普通人窮盡一生買房子娶妻子，死后他們又要重新買房子娶妻子？”
    梁襲想了好一會：“你的上帝屬于分配制，靈魂到了天堂后，上帝就送房子，送花園，送草地。圣教屬于貢獻制，貢獻值高的直接送女人或者男人。我們華人的老板屬于奮斗制，靈魂到了地府后一切清零。在地府就得重新買房子，娶妻子，等待輪回。我們燒冥幣也只是希望先人拿到錢后能比較輕松的湊個首付，沒指望他們能大富大貴。煩死人，怎么在這些問題上糾纏不休呢？走了，吃飯去。”問的神經(jīng)病，答的也神經(jīng)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