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克風再次跟隨桌子轉動，停在了蔻蔻的面前。梁襲把露嘴的口罩拉下來，拿了一杯紅茶，走到場地邊，靠著柱子喝茶。
    約翰遜打開最后一個信封，翻開問題卡：“你好，第一個問題：請問你的家庭因素促進還是阻礙你的網紅事業？”
    蔻蔻還沒回答，梁襲道：“這問題是錯誤的。”
    約翰遜轉身看梁襲：“你是誰？”
    梁襲向前走了兩步：“我是她助理。”
    約翰遜道：“既然你有這么強的發言欲，為什么不用耳麥呢？舍不得一萬英鎊嗎？哈哈！”
    約翰遜嘲笑的笑聲引領多人發出笑聲，蔻蔻的臉更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原本我沒準備說話，只不過你太欺負人，還欺負到我老板頭上，就不能不說話。”梁襲甩手一張撲克在手A，再一抖撲克牌變成了K，這是簡單的手速魔術。梁襲暗示約翰遜偷換問題。攝像機能拍攝到問題，但是攝像機沒有拍攝到更換問題卡。為什么問題卡體積這么小呢？約翰遜在確定人選后，事先將問題卡藏在手心中，而后替換問題卡。
    常人覺得不可思議或者認為很難，實則這種手法在麻將，撲克中屢見不鮮，甚至在街頭你也能遇見這樣的好手。
    梁襲問：“你懂我的意思？不懂我就得解釋解釋，再拿出證據。你懂我們就可以跳過這個步驟。”
    約翰遜很老道：“我倒是想聽聽你為什么說問題是錯的。”
    梁襲回答：“因為網紅不是蔻蔻的事業，甚至蔻蔻根本沒想當網紅，既然如此自然也不存在促進或者阻礙。認識蔻蔻的人都知道，蔻蔻是因為熱愛美食而開始上傳短視頻。大家都有眼睛，你們看看天然美女蔻蔻是不是很漂亮？”
    梁襲道：“這么漂亮蔻蔻在短視頻中從不露臉，只是操作和解說食材與食物。這是一種與人分享美食的心態。很不幸，因為無法選擇的原因，蔻蔻得罪了克萊門特家族的人。作為一位傳媒大亨，我想約翰遜先生和克萊門特家族的人認識吧？”
    約翰遜回答：“呵呵，當然認識。”
    梁襲道：“事情很簡單，克萊門特家族一位女子的丈夫和蔻蔻母親相愛，有了蔻蔻。在得知對方有妻子后，蔻蔻母親果斷離開了對方，獨自撫養蔻蔻長大，沒有拿男子一分錢。當然，為了孩子著想，蔻蔻每個月會和親生父親見幾次面。由于蔻蔻的優秀，讓男子多次在妻子面前責罵自己孩子的同時夸獎蔻蔻。終于有一天妻子忍不住了，在某推手公司的幫助下，要將蔻蔻徹底社死。”
    梁襲道：“約翰遜先生，你就是幫兇。”
    約翰遜反問：“你這是指控嗎？”
    梁襲反反問：“你告訴我，24小時之內你是否與克萊門特家族的女性成員見面或者電話聯系？”
    約翰遜：“因為生意的原因，我確實有和克萊門特家族的人保持聯系，我不認為有什么問題。”
    梁襲道：“無所謂的。蔻蔻根本不想當網紅，我作為她的助理希望在我工作期間她平安無事。無論約翰遜先生你聽得懂也好，聽不懂也好，大家相安無事最好。我不是警察，我可以亂說話，你可以告我去。”
    其他人聽不懂最后一句話，約翰遜知道，梁襲威脅他，如果不愿意和平共處，那他就把他是網紅殺手的推測說出來。沒有直接的好處，但能全盤打亂約翰遜的計劃。在無法搞清楚對方有什么計劃時，攪屎棍戰術是最好的戰術。
    “有備而來。”約翰遜看梁襲：“想紅？把口罩拿下來我看看你有沒有資格紅。”來呀，爆料啊，我不怕。
    梁襲道：“我不知道在座的人心態，但我知道很多人并不想紅，不過卻被想紅的人盯上，不想紅都不行。比如只想好好做小生意的善良普通人，比如還有我。別打我的主意，你那幾個小錢我沒看在眼里。現在在直播，我們討論的是蔻蔻的第一個問題，在我說明和解釋之后，你認為問題問錯了嗎？”
    見鬼，約翰遜不怕自己攪拌，反而期待將他有殺手嫌疑的事說出來。整件事變得好奇怪。
    約翰遜找臺階，問蔻蔻：“你沒想當網紅？”
    蔻蔻點頭：“短視頻所有收益我都捐獻給愛蝦慈善機構。”
    約翰遜點頭：“這是一個偉大的機構，創辦者是一個偉大的人。”
    蔻蔻回答：“是的。”
    約翰遜道：“不過你已經簽署了合同，所以……”
    蔻蔻道：“我會配合合同完成本次網紅節的錄制。”
    約翰遜：“好的，第一個問題你不需要回答。第二個問題和第三個問題也沒有回答的必要。謝謝你蔻蔻小姐，一位不想成為網紅的網紅。”
    蔻蔻點下頭，將麥克風放回桌子上。約翰遜道：“網紅節第一個節目已經結束，沒有任何人被淘汰出局，所以每個人都獲得一萬英鎊的獎金。休息半個小時后，我們進行第二個節目：囚徒博弈。一位網紅輪空，另外二十名網紅兩人一組抽簽廝殺，獲得獎金最少的網紅將進入淘汰待定區。謝謝大家，休息一會，我們馬上回來。”
    梁襲看手機直播，進入廣告環節。什么孩子必讀八本書。家長必讀八本書。一噴就消滅油污神跡級的化學品……這些廣告有個特點，從廠家到出版社都是無名之輩。第二段廣告是網紅直播推送，有跳舞的，有唱歌的，有惡搞的。
    “謝謝。”蔻蔻在梁襲身邊坐下。
    梁襲看著廣告，道：“一會保持善良性格，游戲可以輸，人不能輸。”
    “好的。”
    “我接個電話。”梁襲站起來，走到一邊接電話：“海倫。”
    海倫道：“梁襲，我在童話島。情況是這樣的，我們擔心約翰遜會借網紅節挾持人質，或者進行秘密殺人。”海倫是人質危機應急小組的警員，從倫敦跟隨應急小組到達童話島。直播中海倫認出說話的是梁襲，于是在負責警探的同意下與梁襲通話。
    梁襲沒問警方為什么懷疑約翰遜，問：“你們認為約翰遜是準備無差別刺殺，還是針對目標進行謀殺？”
    海倫道：“無法下結論，但我們認為約翰遜一定想在網紅節上做壞事。你有什么發現嗎？”她聽出梁襲已經知道約翰遜是網紅殺手嫌疑人。
    梁襲道：“我發現約翰遜在整網紅，讓不少人不開心。如果他要殺人，應該不會將自己置于敵對立場。很奇怪是他并不在乎，甚至想激怒我說出他是網紅殺手嫌疑人。這種行為非常反常。在之前的網紅殺手視頻中，約翰遜有一個幫手，我懷疑和約翰遜的妻子有親屬關系。”
    海倫回答：“杰西，約翰遜的大舅子，今年三十五歲，退役士兵，某安保公司的培訓保鏢。在他妹妹去世后，他從安保公司離職，至今無業。”
    梁襲問：“他在哪？”
    海倫道：“他在昨天上午穿著傳媒公司工作人員馬甲登上童話島，被碼頭攝像頭拍到。我們查詢工作人員名單未發現杰西。昨天下午開始，我們在酒店內的臥底和兩名警探對酒店和島嶼進行了初步搜查，未發現杰西的蹤跡。”
    海倫道：“杰西的汽車現在還停在布萊頓碼頭附近的停車場。”
    梁襲道：“由此看，網紅節上殺人者并非約翰遜，而是杰西。”
    海倫道：“我們看法和你差不多。如果可能的話，在保證安全的情況下幫我們找一找杰西。”
    梁襲道：“沒問題。”
    人質危機應急小組都來了，說明警察在島上具備很強的力量，并且還有臥底已經滲透到了酒店工作人員內部。約翰遜一直在攝像頭的明處，要殺人只能是杰西殺。杰西應該借助了某種身份躲藏在酒店內。在警察搜查沒有找到他的情況下，證明他的殺傷力是很強的。
    邏輯沒錯，符合線索。不過梁襲認為約翰遜比自己想的還要聰明和老練，他應該已經估算到了這個局面。目前事態的發展在約翰遜的預判之中。要讓約翰遜露出馬腳，必須加大攪屎棍力度，一直到威脅約翰遜的計劃。最簡單一個原則：事態不能按照約翰遜的計劃發展。你想吃火機，我想辦法給你打火機。你想喝茶，我偏要你喝可樂。
    現在是下午兩點四十分，再有一個節目就進入晚餐環節，第一天的網紅節暫時告一段落。漫漫長夜，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事。
    ……
    負責網紅節的警探是梁襲的熟人，曾經負責調查約翰之死案件的肯特警官。肯特警官在調查約翰遇害案件半個月后，調任布萊頓擔任警局刑偵部的副指揮官。梁襲曾經一度認為肯特因為查到線索才被外派，經過自己調查梁襲確認肯特在接案前已經確定去布萊頓上任。他的女友是布萊頓人，肯特也喜歡大海，經過四個月的申請和聽證會，最終肯特才如愿以償。
    和肯特與海倫接上頭后，梁襲同意協助調查可能發生的兇案。沒拿錢這么爽快的原因有三個。第一個原因，警方一直將約翰遜當作疑犯調查，掌握大量信息，肯特愿意和梁襲共享信息，梁襲需要這些信息。第二個原因，這個案子勾起了梁襲的好奇心，梁襲不好奇命案的兇手是誰，梁襲好奇約翰遜和隱身的杰西準備怎么殺人？第三個原因，畢竟蔻蔻是瑪麗的學生，她死了瑪麗會難過。
    梁襲問：“肯特，下午離島的米露在歐洲有多紅？”
    肯特回答：“超級紅，在受邀者中排名第一。全世界都有她的粉絲。有國外網友錄制直播視頻，自己加上字幕在本國播放，播放量還非常高。米露的母親請了一個國際律師團，最近在處理國際版權問題。”
    梁襲問：“蔻蔻呢？我的老板。”
    肯特回答：“如果沒有私生女這件事，蔻蔻相當于七姐妹崖。”
    梁襲納悶：“是哪里？”什么意思。
    肯定道：“七姐妹崖是布萊頓人基本都知道的一處景點，非布萊頓的人基本不知道。私生女事件就相當于有一架客機墜毀在七姐妹崖上，全世界有心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七姐妹崖。”
    梁襲道：“她不算很紅。”
    肯特回答：“還行。”
    梁襲道：“第二場節目即將開始，我再觀察一會。我現在滿頭問號。我認為約翰遜是要殺人的，但是不確定他怎么殺人，要殺誰。”
    肯特道：“有消息我會聯系你。”
    ……
    大桌子已經撤掉，網紅們在茶座就坐，約翰遜站在他們面前，拿麥克風道：“首先我們必須選出一名輪空者，輪空者不會被淘汰，不會參與游戲，同時他也徹底和第二場節目高達一百萬英鎊的獎金徹底無緣。但是輪空者并不是沒有收獲，因為輪空者是被大家視為最聰明的人。本場節目是博弈，現在請大家投票，選出輪空者。考慮到大家不熟悉的原因，每個人左胸都有號碼牌，請在你的票中寫下你想驅逐出第二場百萬英鎊獎金爭奪戰的人。”
    約翰遜道：“積極參與游戲和節目是合同規定的條款，本場游戲不接受棄權票。你也可以寫自己。”
    二十二名網紅有五人來自英國，其他的人來自歐洲各個國家，加上網紅種類眾多，因此多數人互相之間并不熟悉。梁襲已經推測出誰會當選輪空者。第一點，因為不熟悉，大家會從第一場七位回答問題的人中選擇。
    第二點，嬌小、美女和其男友很轟動，其中還有道德敗壞者，但是這不是選道德模范，所以他們很安全。
    在回答問題人之中，蔻蔻表現有點笨，不擅長在鏡頭前表達自己，自然也被排除。表現最好是1號網紅。他是愛爾蘭一位農民，依靠拍攝自己和妻子日常農民生活短視頻而出名。他是一號候選人。
    二號候選人是那位開口為米露說話的2號律師網紅，律師能說會道是基本能力，他有可能被輪空。
    梁襲在之前已經發現約翰遜在問題中動的手腳，3號律師看似為米露開脫，實則讓約翰遜問出了致命問題。3號律師十有八九與約翰遜狼狽為奸。不過只是節目中的狼狽為奸，他不至于淪落到做他人幫兇。因此3號律師輪空保證不被淘汰，最有利約翰遜。
    果不其然，約翰遜似乎對之前律師反駁自己言語不滿。在大家思考中，他沒有使用麥克風情況下和律師交談了幾句。梁襲距離遠，聽不清楚，看直播大概意思是約翰遜嘲諷律師，律師淡定自若回應約翰遜，讓約翰遜有些吃癟。
    于是，律師以接近半數的票數當選了第二場節目的輪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