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br> 燕王府內，執失思力離開后，羅藝這才找來一眾部將商議。</br> “諸位，你們都是在大隋就跟隨我的手足兄弟！”</br> 羅藝掃視著眾人，發現他們都在翹首以盼，繼續說道：“李唐奪取天下本就名不正言不順！我羅藝這么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就因為之前屠城，還作為太子建成的部下，便被李世民疏遠！兄弟們，這些年我羅藝在太上皇退位后，就沒去過長安！你們說這公平么？”m.</br> “不公平！燕王鎮守北境已久，何故讓李靖掌管靈朔二州？”</br> “就是！我們跟突厥人打仗的時候，他李靖算個屁？打敗大隋幾個酒囊飯袋，就想與我邊軍作戰？”</br> “燕王，想要如何做，只說一句便可！我等一定追隨到底！”</br> 羅藝心中大喜，說道：“果然不愧是我的好兄弟！若是本王建立大燕，汝等皆為太廟之臣！”</br> 這些年大唐為了防備突厥，對于北部邊軍的糧餉和裝備一直未曾落下，即使給李靖所部傾斜，但也未少了他羅藝的那份。</br> 幽州邊軍的實力可以說絲毫不弱于李靖率領的靈州軍和朔州軍，而且幽州邊軍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兵，戰斗經驗更是高人一籌。</br> “諸位，此次除了我羅藝外，還需有外部盟友幫忙！大賢者，出來吧！”</br> 羅藝說罷，執失思力便從屏風后走出，幽州諸將心中有些犯膈應，誰能想到交戰多年的對手，竟然成為了他們的盟友？</br> “燕王！無論是反唐，還是偏安一隅，這都是我們中原漢家兒郎自己的事情，您找來突厥人算是怎么回事？”</br> 說話的人正是羅藝的左膀右臂陳武，羅藝臉色不悅，可陳武繼續說道：“難道您就不怕再次引起五胡亂華的慘劇，當了那司馬老賊第二，被唾罵千年么？何況突厥人狼子野心，就算推翻了李唐，他們會讓您安心地坐在皇位上么？”</br> 執失思力心中大驚，沒想到羅藝部下還有如此人物，冷笑著說道：“陳將軍此言差矣！我突厥一向信守承諾！為此特意頡利可汗特意讓我帶來了盟書！”</br> 執失思力將盟書擺放在眾人面前。</br> “諸位請看！我家可汗將率領十萬鐵騎突然南下，而靈朔兩州有李靖鎮守，一定不好吐蕃！可若是我等繞路幽州，隨后直指涇陽！”</br> 羅藝欣喜若狂地說說道：“只要拿下涇陽，長安就將暴露在我等眼前！哈哈哈！”</br> “沒錯！正如燕王所言！我等突厥鐵騎來去如風，唐國以步兵為主，騎兵甚少，就算追上我等，也不過是羊入虎口！”</br> 執失思力指點江山，信誓旦旦地說道：“只要燕王同意合作，長安已經是我等囊中之物！到時候燕王便成為了燕帝！而我突厥則會俯首稱臣，只需要燕帝每年給點賀歲錢就行了！”</br> 得了便宜還賣乖！</br> 羅藝清楚突厥人這么說，只不過是為了麻痹他而已。</br> 所謂的賀歲錢，只不過換了種好聽的說法，依舊要每年拿出大量錢財來安撫這些喂不熟的狼崽子。</br> “燕王...不可啊！若是如此，您就是漢家千百年得罪人...”</br> “住口！陳武！皇帝輪流做，今年到我家！左右給我將此人拿下！”</br> ...</br> 李恪睡在天牢里已經有半個月，而在今天他也迎來了稀客——太上皇李淵。</br> “恪小子，在牢房里還能睡得如此安穩，你還真是沒長心！”</br> “哎呦呦！這個床怎的如此舒服？你必須給老子弄一張！”</br> “我可聽世民說了，有種斗地主的游戲，你快教給我和令明！”</br> 天牢一眾犯人目瞪口呆，你們皇室愿意教育子孫便找別的地方，我們這還在坐牢，能不能嚴肅點？</br> 尹大目現在怕了李恪，對于長孫無忌的催促，他只回絕沒有絕佳的機會，而李恪一直沒有找他幫忙，也讓他心事重重。</br> “尹大腦袋！對對對，說你呢！沒事帶犯人們溜溜鳥，我跟皇爺爺聊聊天！”</br> 李恪一聲令下，瞬間引起了犯人們的不滿，所謂的遛鳥說白了就是讓他們集中在其他牢房里，這是吳王殿下在清場。</br> “是，殿下...需要酒水您說一聲...”</br> “你那酒水能有本王的好？趕緊滾蛋！”</br> 面對李恪的催促，尹大目不敢不從，只好帶領獄卒將其他犯人押走，李淵祖孫二人騰出空間。</br> “恪小子，你還想要在天牢中待多久？”</br> 李淵抓牌，隨口說道：“怎么？皇爺爺給你找的媳婦，不滿意么？”</br> 想起樊梨花的玲瓏身段，李恪還真有些想念，嘴硬道：“這些天都沒來看過我一次！當真是無情無義無理取鬧！”</br> “咳咳！”</br> 李淵尷尬地說道：“其實是西涼境內，吐蕃有北上的趨勢，樊洪那老小子將小梨花叫回去了！那姑娘真不錯，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竟然和你府中的那兩個丫鬟結拜為姐妹！不愧是我李淵的孫子，艷福不淺啊，呵呵！”</br> “艷福不淺？皇爺爺，你老腦子秀逗了吧？”</br> 李恪不滿地說道：“樊梨花這是要奪權！三個女人一條心，以后本王還有家庭地位么？”</br> “深藏不露啊，恪小子！”李淵收起了笑容，隨后說道：“當年你大伯李建成和你爹李世民的事情，你應該多有聽說吧？”</br> 李恪納悶，不知為何李淵突然提起了那樁李唐皇室羞恥于心的往事。</br> “皇爺爺節哀，其實這事父皇和大伯都沒錯...”</br> 李恪心知李淵偏向長子，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但事實說明，父皇不愧為一個好皇帝！”</br> “唉！今日朕不是來跟你發牢騷！”</br> 李淵嚴肅地說道：“當年世民奪取皇位，朕安心退位其實心有芥蒂...又感傷建成身死，便留了他的心腹愛將一命！”</br> “羅藝？”</br> 李恪皺著眉頭，回想起歷史上那次著名的事件——渭水之盟！</br> “頡利可汗能夠成功躲過李靖將軍鎮守的靈州和朔州，從而長驅直入，兵臨長安...”</br> 李恪驚出一身冷汗，“不好，羅藝要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