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全名:大唐寶鈔傳萬國,弘文天皇獻金礦。)</br> 吃一塹長一智,一寸法師在禁軍的攙扶下,這才勉強回到了驛館。</br> “去,幫我買一些棉墊!”</br> 一寸法師已經打定主意,為了避免今日跪地的窘境,他要實現準備好棉墊,綁在膝蓋上,任你李恪幾個時辰飲酒作樂,我自巍然不動!</br> 手下人對一寸法師的騷包操作也是佩服不已。</br> 然而三天過去,一寸法師每次都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卻并未得到李恪的接見!</br> 反而是綁著棉墊,熱出了一身痱子!</br> “看來李恪這是要打持久戰啊!”</br> 一寸法師抱著例行簽到的心態,再次走向皇宮。</br> 誰知正巧遇到了張居正。</br> “大人!真是巧了!”</br> “見過扶桑使者!”</br> “大人可否教我,如何面見陛下?”</br> 一寸法師順手拿出三顆金豆子,不動聲色地遞進了張居正的袖子里。</br> “呵呵!陛下并非每日上朝!今日恰好來朝中一探究竟。”</br> 張居正收了金豆子,寬慰道:“使者可以跪在大殿之前,陛下經過,肯定能看到你!”</br> “又跪啊?”</br> 一寸法師面露難色,上次便是跪地不起,結果換來的確實兩腿發麻。</br> “嗯?話已至此,本官能幫使者的就這么多!”</br> 說罷,張居正甩手走人。</br> 跪?還是不跪?這是個問題!</br> 一寸法師很快做出了決定,尤其是聽聞大海人在長安,小日子過得還不錯。</br> 可見陛下并沒有認同大友皇子。</br> 噗通!</br> 在朝臣的必經之路上,一寸法師雙膝下跪!</br> 神龍殿內。</br> 李恪側臥在龍椅沙發上,享受著酸梅湯,發問道:“外面的扶桑使者呢?怎么沒人讓他進來?”</br> 張居正拱手行禮道:“扶桑使者對陛下敬佩至極,微臣便告訴他可以下跪,以表心意!”</br> “若是人家沒賄賂,你會這般好心?”</br> “陛下英明!”</br> “拿來吧你!”</br> 李恪伸了伸書,張居正無奈,只好將金豆子如數上交。</br> 誰知李恪卻擺了擺手,“你們記住一句話!以后但凡跟外國使臣來往,能扣下來多少錢,那是你們的本事,朕不會過問!”</br> “若是嫉妒別人能摳錢,你們不能,就請找找自己的原因!”</br> 李恪此言一出,朝堂震蕩。</br> 皇帝鼓勵大臣去收他國使者的賄賂?</br> 還真特娘是古往今來頭一遭呢!</br> 誰知李恪又加了一句,“對外人怎么扣錢,朕不會過問!誰若是敢拿百姓的錢,莫怪朕手下無情!”</br> 群臣高呼:“陛下英明!”</br> “這個馬屁不太好,去把小扶桑叫進來吧!”</br> 不消片刻,一寸法師拖著灌鉛般的雙腿,再次下跪,“微臣見過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br> “平身!”</br> 李恪擺了擺手,打了個哈欠,“聽說大友那小子篡位了?”</br> 此言一出,一寸法師滿頭冷汗,陛下用的不是“繼位”而是“篡位”!</br> “咳咳!陛下有所不知……按照扶桑國的規矩,的確該兄終弟及!不過扶桑學習大唐,所以現在改為了子承父業!”</br> 睜眼說瞎話,一寸法師沒有絲毫壓力。</br> “其實你們扶桑人,誰當天皇,朕并不在乎。”</br> 李恪話音剛落,“但是誰聽話,朕很在乎!”</br> “陛下!大友皇子為表誠意,愿意交出全國一半的金礦孝敬陛下!”</br> 一寸法師的心在滴血,扶桑耕地稀少,現在不少糧食,都要從大唐采購,如今交出一半金礦,可以說進一步降低了自身地位。</br> “不錯!”</br> 李恪滿意點頭,“不過有個叫大海人的家伙說過,他愿意拿全部的金礦給朕,換一個天皇當當!”</br> 一寸法師心中已經將大海人祖宗十八代噴了個遍,全部的金礦都給大唐?</br> 那特娘扶桑國豈不是真正淪為了藩屬國?</br> “朕宅心仁厚,打算給大友這小子一點機會。”</br> 李恪打了一記響指,高力士當即將大唐寶鈔奉上,“以后你們扶桑國,無論是自己用,還是與其他國家交易,都必須使用大唐寶鈔!”</br> “金礦朕就不需要了!”</br> 一寸法師當即大喜,跪地之余,不斷叩首,“陛下是盛世明君!對待扶桑有再造之恩啊!”</br> 面對如此沒有水平的馬屁,李恪只當一陣風吹過。</br> “行了,回去告訴大友,好好替朕守著東邊。”</br> 李恪隨手扔下一封國書,“帶回去吧!”</br> “謝陛下!”</br> 扶桑使者興奮離去,朝臣們則是十分不解。</br> 陛下今天是轉性了不成?</br> 扶桑國一半的金礦啊!竟然直接不要了?</br> “陛下,臣等不解!到手的金礦就這么飛了?”</br> “不錯!陛下理應放走大海人,讓扶桑國陷入內亂!”</br> “陛下,臣等心疼那金礦啊!”</br> 有什么樣的皇帝,就有什么樣的大臣。</br> 在太上皇期間,哪怕大臣們再愛財,也要表現的視金錢如糞土。</br> 可李恪即位后,只要是坑外國人的錢,這些大臣們瞬間打通了任督二脈,開竅了!</br> “看到你們如此關心扶桑國的金礦,朕很欣慰!”</br> 李恪解釋道:“朕說了不要錢,可李崇義沒說不要啊!”</br> 群臣恍然大悟,陛下這是知道維護自己的名聲了!</br> 得罪人的事情交給扶桑王去做了!</br> “陛下英明!扶桑王不背鍋誰背鍋呢?”</br> “所言甚是,金礦失而復得,臣等開心!”</br> “咱們陛下?那是鐵龍!一鱗不拔!”</br> ——</br> 漠北,燭龍州。</br> 此地偏遠,臨近遼東,素有仆骨,俱羅勃,拔野古三部。</br> 突厥國滅,三部迅速向大唐投降,這才避免了被滅國。</br> 待到大唐遠征高句麗,三部并未隨契丹等部落,進入中原,反而繼續留在饑寒貧苦之地。</br> “諸位可汗,唐國并未把你們當做自己的子民!何況長生天的子民,所秉承的驕傲呢?”</br> 說話之人,頭戴青面羅剎面具,“你們想做唐國人豢養的綿羊?還是相當草原上馳騁的狼族!”</br> “呵呵,你話說的再好聽又如何?我等哪里是唐國的對手?”</br> 仆骨可汗冷笑道:“李恪連羅斯人都一舉擊破,更別說我等了!”</br> “你錯了!此地苦寒,若是能引大軍駐扎,日后突然進攻,定能打蘇定方和薛仁貴一個措手不及!”</br> 青面尊者冷哼道:“李恪,你家欠本尊的,要盡數奉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