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六十訂閱率可看,或者等幾天看去學(xué)校前，趙遠陽去了附近的書店,輔導(dǎo)書類型非常多,出版社也大相徑庭。店員介紹說：“這套王后雄是買的最火的，你是一中的學(xué)生吧，你們學(xué)校學(xué)生基本都推薦買這個的。”
    趙遠陽也不懂這些,一樣拿了一本就去結(jié)賬。
    書店人多,買教輔的,買的,全都擠一塊兒,把書店堵得水泄不通。
    霍戎用高大的身軀護住他,低頭道：“陽陽,就買這些嗎？還有什么要買的嗎？”
    店員適時地插嘴道：“這套黃岡也是賣得最好的，來一套吧？”
    趙遠陽一看是試卷,就忙擺手,“算了算了,我就買王后雄。”頓了頓，“再來本高分作文吧。”
    霍戎幫他抱著書,趙遠陽排隊去結(jié)賬。
    書店里熙熙攘攘,兩個女生排在趙遠陽后面，正是他們班的張凝同學(xué),還有一個其他班的女生。
    女生手里抱了兩本可愛淘的書,《那小子真帥》和《狼的誘惑》。
    “張凝,你買這本我買這本,然后咱倆看完交換吧。”女生跟她說著話，一抬頭卻看見張凝眼睛直直地盯著前面排隊結(jié)賬的男生，高高的，頭發(fā)短短的，后頸很白，奶白色。
    “喂，看什么呢。”女生沖張凝擠眼睛。
    張凝登時紅透了一張臉，“你別亂說，我、我沒看什么……”
    “沒看什么你臉紅什么啊。”
    霍戎幫趙遠陽把教輔放到收銀臺上結(jié)賬，聽見后面兩個女生的談話，再看陽陽的反應(yīng)，發(fā)現(xiàn)他絲毫不為所動，仿佛沒聽見一般。
    他不明顯地勾了下嘴角。
    結(jié)賬完出去，書店收銀臺小妹的眼睛還追著兩人的背影，流連忘返。
    小的帥，大的也帥。
    因為教輔很重，霍戎把他送到了班上。
    六點半才上課，現(xiàn)在不過六點，班上人幾乎來齊了。
    班上同學(xué)有家長送過來，在高中生里算比較稀奇的了，尤其這個家長長得還……全班同學(xué)都扭過頭，望著那對兄弟，低聲交耳，“難怪趙遠陽長那么高，那么帥，原來都是遺傳的。”
    “可是長得也不像啊……”
    “不是說他父母沒了嗎，家里還有個哥哥？他不是住學(xué)習(xí)委員家里嗎……”
    這些同學(xué)之中，周思思反應(yīng)是最奇怪的，那股眼神分明是嫉恨，像是要把趙遠陽給撕了一般。昨天，家里的司機肖叔突然辭職，還開走了車！周淳一天到晚忙于公事，周思思沒有車接送，今天只能打車來學(xué)校，結(jié)果下車時還被同學(xué)看見了！
    霍戎聽力好，那些看似嘈雜而小聲的交談，他全部都能聽見——并且篩選出了最重要的信息，陽陽在這個班上，似乎沒什么朋友。
    “你怎么一個人坐？”他皺了下眉。
    “我自己要求的，我要認真學(xué)習(xí)。”他認真地望著霍戎，眼神里有種清澈的執(zhí)拗。
    趙遠陽桌上堆著書，很亂，霍戎像個家長一樣幫他整理，卻看見他的課桌抽屜里塞了好幾封情書，還有零食。
    愣了一秒，霍戎什么也沒說，把水果放他桌上，低聲道：“等會兒餓了吃。”
    趙遠陽嘴唇微動，看著抽屜里那些情書和零食，什么都沒解釋。
    霍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說了句“陽陽，哥晚上來接你”，大掌撫摸了下他的頭頂，便走了。
    他走后，趙遠陽臉上神情就淡了許多，他把零食拿出來，全送給孔三思了。
    “給、給我啊……這不太好吧。”他一臉不好意思。
    “不用，你吃吧，分點給胡小全吧。”
    “真給我啊？”
    “嗯。”他點頭，“我不愛吃零食，我吃水果。”他打開牛皮紙袋，低頭一看，里面放了三個蘋果、三根香蕉、紅提若干、藍莓若干。
    他吃不了這么多，戎哥給他裝這么多，是以為他有朋友可以分享。
    可趙遠陽不太想把這些東西分給別人，他打開歷史書，一邊啃蘋果，一邊做填空題。
    填空都是書上能找到的知識，非常簡單，他一會兒就寫完了。
    但趙遠陽卻對著課本發(fā)愁——他的書上寫滿了霍戎的名字，還有他的簡筆畫，這些東西堅決不能讓戎哥看見！
    腦子一轉(zhuǎn)，他問道：“喂，孔三思，你知道上哪兒領(lǐng)書嗎？”
    “書？”他看著趙遠陽的課桌，“你這不是有書？發(fā)漏了？”
    “我想再買一套放家里，每天背回去太重了。”
    “哦哦，那你明天去吧，就在西教學(xué)樓三樓的圖書室，一套書起碼好幾百吧……”他咔嚓咬了口薯片，他的同桌胡小全問趙遠陽：“剛剛送你那個，是你哥啊？”
    趙遠陽嗯了一聲。
    胡小全瞅著他：“怎么不像啊？”
    趙遠陽避重就輕道：“他比我?guī)洝！?br/>     還沒上課，班上不少同學(xué)沒吃飯，教室里五味雜陳的，什么味兒都有，趙遠陽打開后門通風(fēng)。
    老余進了教室，又出去了，教室一下又多出了說話的聲兒。
    “思思，你這什么巧克力啊，真好吃！”
    “我一個阿姨剛從美國回來，給我?guī)У模阆矚g吃就好。”她笑瞇了眼。
    張凝吃的嘴巴一圈都黑乎乎的，桌上攤開著一本可愛淘的《狼的誘惑》，前面坐的譚夢佳趴她桌上看，“張凝張凝，你覺不覺得趙遠陽就像英奇？像男主。”
    張凝點頭，“是啊是啊，我今天還在書店看見他和他哥……”
    一旁的周思思突然道：“那不是他哥。”
    張凝和譚夢佳都扭頭看她，周思思眼里含著嘲諷，“他是獨生子女，那是他在社會上認的哥，不學(xué)好。”
    譚夢佳吐了下舌頭，扭頭回去了，張凝尷尬地笑了兩聲，想到了昨天下午的事。
    晚自習(xí)不上課，余顯拿給他們做作業(yè)，趙遠陽補完了歷史，埋頭開始寫作文。
    他從沒寫過作文，一籌莫展，翻開作文書找到一篇類似的，第一句引子就是什么：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柳永。
    如果我是柳永，那么我……
    趙遠陽看了第一句，就氣餒地闔上了作文書，字他倒是認識，但就是不懂。
    他只能問孔三思：“你作文寫的什么？”
    孔三思把本子給他看：“《如果我是比爾蓋茨》。”
    趙遠陽看完了，想了想，低頭也寫下幾個字。
    孔三思探頭一看，嘴角抽了抽，趙遠陽的作文題目居然是：《如果我是窮人》。
    直到放學(xué)，趙遠陽的作文也沒寫完，孔三思說：“明天第四節(jié)課才是語文呢，到時候?qū)懲暝俳灰彩且粯拥摹！?br/>     他住校，住校生和通校生不一樣，趙遠陽放學(xué)回家了，他們通校生得上晚自習(xí)直到九點半才放。
    霍戎照例在校門外等他，見他第一句就是：“陽陽讀書辛苦了，餓不餓？”
    趙遠陽把剩下的那個蘋果給他，“不餓，我把你給我的水果全吃光了。”
    兩人默契地對情書的事緘口不言。
    他想到了上輩子，他三天兩頭換一個女朋友，戎哥不高興，說他他不聽，兩人去超市，他還當(dāng)著霍戎的面買了避孕套——其實他根本就是想氣他。
    今天他應(yīng)該當(dāng)著戎哥的面丟掉情書的才對，可是那一瞬間，他又希望最好戎哥能誤會。
    盡管趙遠陽的的確確對小女生沒什么興趣。
    在車上，霍戎問他：“學(xué)習(xí)累嗎？想不想換個學(xué)校？”
    他看著趙遠陽做那么多作業(yè)，不禁覺得心疼。尤其那孩子似乎基礎(chǔ)不好，埋頭苦學(xué)、問他問題的模樣，就更叫他心疼了，想讓他換到輕松一點的學(xué)校去。
    他打聽過了，這個禹海一中，是整個禹海市升學(xué)率最好的高中，而趙遠陽就讀的一班，又是整個年級最好的、同時也是學(xué)習(xí)進度最快、學(xué)習(xí)任務(wù)最重的班級。
    趙遠陽聽了他的話，有剎那的松動，可是轉(zhuǎn)念就放棄了，周淳千方百計把他送到這個班級，就是希望他放棄、自甘墮落。
    那他為什么不能逆流而上呢？
    他拒絕了霍戎的提議。
    盡管這并非他一向的作風(fēng)，可趙遠陽不想像上輩子那樣。
    他現(xiàn)在就想乖乖的，讓戎哥少替他操心。
    霍戎道：“陽陽晚安。”
    門關(guān)上，趙遠陽半死不活地松了口氣。他翻開物理書，空白的地方到處都是自己胡亂涂的戎哥的名字，密密麻麻，和小姑娘犯了相思病似的。要是讓他給發(fā)現(xiàn)了……趙遠陽不敢想象后果，他深吸口氣，好險好險。
    他順著目錄翻到了剛剛?cè)指缯f的公式，最后順利地把題解了。
    霍戎回到房間，談了半小時的越洋電話，在看見趙遠陽燈滅了后，他才關(guān)燈。四下闔靜，漆黑的房間里，霍戎恍若夜能視物般，把手帕打開，擱在床頭柜。
    他后腦勺陷進綿軟的枕頭，桂花香氣混合著空氣里的葵花味彌漫開來，縈繞鼻息。
    “桂花過了季節(jié)，就不好聞了。你回去把它放床頭，等他蔫了就丟了吧，以后我再送你更好的。”
    少年清朗的嗓音混淆著隨風(fēng)潛入夜的桂花香，也潛入他的睡眠，叫他夢里也是甜的。
    在第二天上課時，物理老師專門提出了表揚，“昨天這道題，是我沒有講過的內(nèi)容，有的同學(xué)很聰明，留著不做，知道我不會說什么。班上有幾位同學(xué)解了出來，很好，看來你們已經(jīng)預(yù)習(xí)過整本書，那我請個同學(xué)來說說他解題的思路，趙遠陽同學(xué)。”
    全班同學(xué)齊刷刷扭頭看向后門。
    因為他長得高，加上剛開學(xué)時的成績不理想，趙遠陽的位置被排在在班級的最后面，而且余顯覺得后門位置方便他隨時監(jiān)督，就把他調(diào)到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