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瞇了瞇眸，抬手將凌青荷擋在落地玻璃前的身子推開。
    病房里面，正在和黎月說話的柳如煙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隔著玻璃窗戶，凌修誠看著女人臉上那抹虛弱的笑。
    她很多年沒有笑過了。
    自從嫁給他，她承受的，就是無止境的惡意和謾罵。
    小三，賤人，趁人之危，乘虛而入......
    各種不堪的字眼，她全都承受了下來。
    雖然她總說沒關系，但她卻很多年，都沒有這么笑過了。
    不由自主地，凌修誠推開了病房的門。
    房門一打開，黎月的聲音便緩緩地傳來：
    “云默是個小黑客，云嶼是個小暖男，念念是個小設計師。”
    “他們三個都特別好，如果您......您能堅持下來，有機會你們一定會見面的......”
    聽到身后的聲音，黎月扯開了柳如煙握住自己的手。
    她站起身來，小心地擦掉臉上的眼淚，深呼了一口氣：
    “凌太太，時間差不多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如果我睡覺太晚的話，三個寶貝會擔心我的。”
    “我們有緣下次再見吧！”
    說完，她朝著柳如煙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黎月......黎月！”
    見她轉身要走，柳如煙直接激動地從床上下來想要抓住她。
    女人身上的輸液針和各種管子電極全都被扯開，各種儀器稀里嘩啦地掉了一地。
    輸液瓶子也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可是一向溫柔小心的柳如煙卻像是根本沒聽到也沒看到一般地，直接沖到門口抓住黎月的手臂。
    聽到身后的聲響，黎月轉過頭來。
    一眼，就看到了柳如煙踩在玻璃碎片的腳底下，鮮紅的血液已經開始蔓延。
    可是虛弱的女人卻像是根本感受不到一般地，眸光定定地看著黎月的臉：
    “你......你記得你要回來看我。”
    “我會好好活著的。”
    “不管你最后選擇什么......我都希望，希望你能回來看我！”
    黎月死死地咬住牙，心里波濤澎湃，臉上卻沒有多余的表情。
    她看著女人光著的腳還有腳下的血，“我會的。”
    “凌太太回去休息吧。”
    說完，女人轉身離開。
    “母親！”
    凌御瑾沖進來，抱住柳如煙，將她送回到了病床上。
    黎月離開了。
    凌修誠看了一眼凌御瑾，又看了一眼門口面無表情的凌青荷。
    最后，他到底沒忍住地沖到電梯門口，抓住了正在等電梯的女人：
    “黎月！”
    “爸爸想和你聊聊。”
    黎月偏過頭來，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爸爸？”
    “凌先生真會開玩笑。”
    女人的話，深深地刺痛了凌修誠的心。
    男人緩慢地放開黎月，壓低了聲音：
    “我知道......我不配做你的爸爸......”
    “當初......我不應該因為不想承認我和柳如煙的關系，不想承認我背叛了黃子茹......而把你扔到孤兒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