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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破禪有郁觀音留下的地圖，要去尋郁觀音的老窩容易得很,一群人在雪地里徑直沖著郁觀音的老窩去,走了大半個(gè)月，先因俟呂鄰春等人的衣裳,險(xiǎn)些跟一群四處搶劫的柔然官兵打起來,虧得俟呂鄰春及時(shí)露面,才免去了一場戰(zhàn)爭。
    俟呂鄰春唯恐人少,救不了郁觀音，就叫那群人也跟著,在雪原上走了一遭，最后匯聚在一起的柔然官兵越來越多。
    金折桂三人在馬車?yán)镆材苈犚婑R車外那些人耀武揚(yáng)威的聲音，托著臉,忽地問：“新年過了吧？”
    玉破禪掐算一番道：“元宵節(jié)都已經(jīng)過了。”
    “還要多久,雪才能融化？”金折桂趴在窗口，任憑寒風(fēng)拂面。
    “你累了？想回家？”玉破禪問。
    金折桂見外面的柔然官兵淫猥地看她，就把頭縮回來，“不行，不能回家。既然把人都聚在一起了，怎么能說走就走？”
    俟呂鄰春此時(shí)也明白金折桂跟玉破禪才是一對，于是問玉破禪：“你們中原人要表示思念愛慕，該用什么詩句來說？”
    玉破禪沉吟一番，就用中原話道：“挑短檠，倚云屏，傷心伴人清瘦影。薄酒初醒，好夢難成，斜月為誰明？悶懨懨聽徹殘更，意遲遲盼殺多情。西風(fēng)穿戶冷，檐馬隔簾鳴。叮，疑是佩環(huán)聲。”
    金折桂一呆，怔怔地看著玉破禪，心想這人還會這樣柔情繾綣的詩句？
    “太長太長。”俟呂鄰春道。
    “殺盡柔然。”
    “只有四個(gè)字？”俟呂鄰春等著玉破禪再說，半天見他只吐出四個(gè)字就沒了其他的話，不敢置信地開口問。
    “言簡意賅，中原文字博大精深，雖是四個(gè)字，卻涵蓋了千言萬語。”玉破禪道。
    柔然二字，俟呂鄰春依稀聽人說起過，知道自己是柔然人，但音有相似，他又想興許自己的“柔然”二字，在中原另有其意，于是在馬車?yán)锓捶磸?fù)復(fù)地學(xué)著“殺盡柔然”四字，因他想極力地討好郁觀音，練到后來，這四個(gè)字竟十分字正腔圓。
    玉入禪、金折桂明白了玉破禪的意思，紛紛不言語。
    “你為何不叫士兵們也學(xué)一學(xué)，這樣一群人喊起來，郁觀音知道你來了，才不會一時(shí)失手殺了自家人。至于呂云醉，他的人還能不認(rèn)識自己的人嗎？”玉破禪又哄著呂云醉叫屬下們也學(xué)這四個(gè)字。
    俟呂鄰春先跟玉入禪、金折桂學(xué)過幾日的字，后來又見他們?nèi)耸掷斫飧袆铀麑τ粲^音的癡情，自是已經(jīng)將他們看成自己人，稍稍思量后，一心要打動郁觀音，就下令叫官兵們?nèi)W(xué)。
    待終于趕到郁觀音的老窩，就見山坳里打成一片，四處都是揮舞的旗幟、慘叫的哀嚎。
    原來郁觀音建在山坳里的老巢牢固得很，郁觀音有的是黃金，因此刀槍劍戟都是頂好的，且營地里糧食有的是。呂云醉早先圍過來，就琢磨著攻城，奈何四處都是冰雪，要進(jìn)去山坳里十分艱難；圍了一個(gè)月，見自家糧食快沒了，山坳里總是飄出肉香，于是呂云醉破釜沉舟，帶著人順著山坡趴著梯子偷偷潛進(jìn)山坳里，又叫人在山坡上將樹木堆在一起放火去燃燒，濃煙被風(fēng)吹到山坳里，山坳里的人被嗆得半死，這才有人從山坳里跑出來反擊。
    此時(shí)，俟呂鄰春帶著玉破禪、金折桂、玉入禪并一干部下來了，望見山坳里濃煙滾滾，冰川不住地被烤化向下流去，想起那一日雪崩的事，不禁憂心起來，心道山坳遲早會被冰川淹沒，“來人，快去叫大王子住手。”
    “王子，不如先把郁觀音叫出來。”俟呂鄰春的屬下建議道。
    俟呂鄰春一心要救郁觀音，又心知呂云醉的人十分厲害，急紅了眼睛，跳出車廂，奪了屬下的馬，就向山坳那邊的戰(zhàn)場奔去，“快停手！”
    俟呂鄰春的人趕緊跟上。
    玉破禪跟著下了馬車，隨手拉住一個(gè)柔然兵卒，對他道：“你喊你們王子教你們的那四個(gè)字，喊出來了，郁觀音那邊先停手投降，你們也不算得罪你們大王子了。”
    那兵卒一心跟上隊(duì)伍，擺脫了玉破禪，又緊著俟呂鄰春向山坳奔去。
    郁觀音早幾日就來了，只是看著呂云醉堵住山坳，自己進(jìn)去不得，也不能隨意露面，只能躲在一旁干著急。
    此時(shí)遠(yuǎn)遠(yuǎn)地瞧見俟呂鄰春來了，見俟呂鄰春領(lǐng)著一群或穿柔然軍服或穿平民衣裳的人來，一時(shí)拿不準(zhǔn)他的來意，于是拿出腰間玉簫躲在樹上吹了起來。
    俟呂鄰春聽見簫聲，立時(shí)就用中原話喊“觀音、觀音！”又唯恐郁觀音不知自己的來意，就先用鮮卑話喊：“觀音，一別幾年，你還好嗎？我學(xué)會中原話了！”不見郁觀音出來，就又用中原話喊：“殺盡柔然！”生怕郁觀音聽不見，又叫屬下也來喊。
    郁觀音躲在樹上，險(xiǎn)些撐不住笑出聲來，心想好個(gè)愛美人不愛江山的俟呂鄰春。
    俟呂鄰春連連喊了幾聲，山峰上，呂云醉正抱著手臂滿意地看著郁觀音的人徒勞地負(fù)隅頑抗，忽地聽見“殺盡柔然”四字，嚇了一跳，回頭望向山下，見另有一撥人過來了，原本郁觀音的人是被堵住山坳里，此時(shí)反而成了他的人被前后堵住，于是果斷下令道：“分出一半人，繞到那群人后面，殺無赦。”說罷，原本袖手旁觀，此時(shí)也拿起長劍縱馬向山下去。
    山坳里的人聽到動靜，里頭有幾個(gè)漢人，立時(shí)用鮮卑話告訴同伴道：“有人來救咱們了，咱們殺出去，殺柔然人一個(gè)片甲不留。”于是郁觀音原本灰心的士兵們立時(shí)又有了斗志，紛紛向外沖去。
    俟呂鄰春原本只想勸和，此時(shí)見呂云醉的人殺來，趕緊喊：“都是自己人，不要?dú)ⅲ　蹦魏螀卧谱碓鐚⒛撬淖值暮x告訴麾下，于是那群人雖看見俟呂鄰春隊(duì)伍里有許多穿著自家衣裳的人，但也當(dāng)他們做了叛徒，況且沙場之上，刀槍無眼，哪里有功夫跟人細(xì)細(xì)理論，于是不管不顧地殺了起來。
    俟呂鄰春心急著急，提著刀見解釋不過來，就把向他殺來的人統(tǒng)統(tǒng)砍開，幾下下去，忽地又聽郁觀音喊救命，于是縱馬向她喊的方向去，忽地身上一痛，伸手按過，見是胸口被一支羽箭洞穿，回頭望見呂云醉騎在馬上，只看了他一眼，又沖郁觀音喊救命的方向看去，見郁觀音背著手，好端端地靠著樹站著，模樣兒還跟幾年前一樣，一點(diǎn)也不臃腫，似笑非笑地一嘆，就從馬上栽下來。
    郁觀音見那馬兒還向自己沖來，敏捷地翻身上馬，過去撿起俟呂鄰春手上的大刀，就向柔然人砍去。
    “娘娘回來了！娘娘回來了！”待瞧見郁觀音露出身形，原本群龍無首慌作一團(tuán)的傭兵們又找到了主心骨，斗志越發(fā)昂揚(yáng)。
    呂云醉原是才下山，看見樹上有人影在動，猜到是郁觀音，就從屬下手上接過弓箭，等著她跳下樹，就立時(shí)射去，不想郁觀音遲遲不下來，卻忽地喊救命，待看一人離群去接應(yīng)郁觀音，就想也不想地射過去，那被他射穿的人一回頭，他才看見那人是俟呂鄰春，立時(shí)呆住。他自幼離開柔然去中原學(xué)藝，待回到柔然時(shí)，就見俟呂鄰春已經(jīng)迷戀上了郁觀音，且因?yàn)橛粲^音，對中原十分向往。
    甚至因?yàn)橄蛲谎砸恍械卣罩@從中原回來的哥哥學(xué)。柔然王看他魔障了一般，就發(fā)話不許人教導(dǎo)他中原話。而呂云醉見俟呂鄰春就連穿著打扮也照著他的學(xué)，就好似隨時(shí)隨地跟著一道影子一樣，不禁心生膩煩，因俟呂鄰春不顧正業(yè)耽于玩樂，十分看不起他。但饒是如此，呂云醉也從沒想過殺自己的兄弟，一時(shí)急紅了眼，握著弓箭，又連連向郁觀音射去，見還有士兵不知俟呂鄰春死了喊著“殺盡柔然”，就又向那人射去。
    “將軍，那個(gè)好似是咱們的人。”
    “敢喊那四個(gè)字，殺無赦！”呂云醉滿心里都在想著他親手殺了俟呂鄰春，又連連射了幾箭，怒道：“給我殺！全部殺干凈！”說罷，帶著人縱馬向原本跟在俟呂鄰春身邊的士兵殺去，待將穿著難民衣裳的人殺了，又抓住一個(gè)穿著儀仗隊(duì)衣裳的人問：“你方才有沒有喊殺盡柔然？”不等那人答話，認(rèn)出那人是俟呂鄰春身邊的人，立時(shí)一劍將他砍成兩截，待看見俟呂鄰春的馬車停在雪地里，就又向那馬車砍去，連連砍了三四下，忽地想起郁觀音方才定是看見他拿著弓箭，才有意喊救命引俟呂鄰春過去，立時(shí)揮劍領(lǐng)著人向山坳奔去，“進(jìn)去，活捉郁觀音！我要她生不如死！”
    士兵們聽見呂云醉召喚，紛紛向山坳里涌去。
    忽地轟隆一聲，只見山上樹木被火燒了幾日，冰雪融化后，冰川斷開，重重地向山坳里涌去，頃刻間將山坳填滿。
    呂云醉愣住，他料定郁觀音定會叫援兵，又料定黑風(fēng)寨里平民多，黑風(fēng)寨不敢輕舉妄動，于是將郁觀音軟禁在黑風(fēng)寨里，自己搬來十五萬人馬圍攻郁觀音營地里的八萬人。沒成想，這十五萬人一半進(jìn)了山坳，另外一半，回頭看去，見剩下的一半個(gè)個(gè)面無血色，握著佩劍的手不禁一顫。
    “殺！”平地里一聲呼喊傳來，呂云醉向身后看去，見慕容部落的十萬大軍趕來了，心道自己去中原學(xué)藝多年，竟然忘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后，這慕容部落的人定是早早地就等著他跟郁觀音鷸蚌相爭，然后漁翁得利。快速地躍馬過去，將俟呂鄰春的尸體拉上馬，又揮劍叫自己的人沖慕容大軍去。
    郁觀音見此時(shí)呂云醉顧不得她了，長嘆一聲，趕緊趁著無人注意藏身在雪堆里，一邊想自己的八萬人算是全軍覆沒了，埋在山坳里的那些金子也只能等春天里再去挖，偷偷透過雪堆向外看，看見呂云醉的人馬雖彪悍但已經(jīng)疲憊不堪了，此時(shí)就如引頸待戮一般，任憑慕容人宰殺，心里只覺得痛快得很，待瞧見領(lǐng)著慕容部落的是九王子，心想慕容部落還當(dāng)真是才人輩出。
    四處都是冰雪，雪堆里沒有寒風(fēng)吹來，反而暖和一些，郁觀音眼看著呂云醉帶著最后剩下的不到百人倉皇而逃，又眼瞅著慕容的九王子得勝后，領(lǐng)著人群情激奮地走了，見徹底沒了人影，才肯從雪堆里出來，等出來了，渾身已經(jīng)凍僵，趕緊跳了跳，揉搓耳朵手腳，望見俟呂鄰春的馬車下有雪堆涌動，提著劍小心地過去，走過去，見是金折桂、玉破禪、玉入禪藏身在馬車下，松了一口氣，就把劍丟開。
    只瞧見雪原上倒著無數(shù)人，聞到血腥味禿鷲揮舞著翅膀，成群結(jié)隊(duì)地落下來。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慕容的人來的可真及時(shí)。”郁觀音痛心地看著山坳，見自己八萬人全軍覆沒，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我告訴他們的。”玉破禪道，見郁觀音看他，就說：“我告訴他們?nèi)崛粵_你來了。”
    郁觀音愣住，才想若是慕容的人不來，興許她的人不會死光，繼而又想?yún)卧谱淼娜艘菜拦饬耍Φ溃骸昂谩⒑茫蠹叶妓拦夤猓菰K于安寧了。”
    金折桂倒是還記得俟呂鄰春，就問郁觀音：“我們在馬車底下看不見，你可曾見過俟呂鄰春？”
    “被呂云醉射死了。”郁觀音絕口不提自己引俟呂鄰春跑到呂云醉箭頭下的事，又引著金折桂、玉破禪、玉入禪道：“走，你們隨我去我的部落里歇息。”
    “不，我們要回山寨，你原本在我們黑風(fēng)寨，后來又跑了，這事無論如何，呂云醉都會怪到我們頭上。”金折桂握著玉破禪的手，征求他的意思。
    玉破禪道：“我方才聽見馬叫聲，應(yīng)當(dāng)是有馬跑散了，咱們?nèi)フ乙徽摇！?br/>     “哎，俟呂鄰春死了，師姑，你怎不為他傷心一下？”玉入禪早先鄙夷俟呂鄰春，此時(shí)不免有些同情他。
    郁觀音冷笑道：“我的人死了幾萬，為他們傷心還不夠，哪里顧得著俟呂鄰春？”說罷，見有死馬，就割了馬肉，叫玉入禪烤著來吃，等吃了馬肉，四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四處循著馬叫聲去找馬，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到了四匹跑散了的駿馬，跟郁觀音分手后，唯恐呂云醉先去找山寨麻煩，就夜以繼日地向山寨奔去。
    等到了山寨里，金折桂見她跟玉入禪還好，玉破禪已經(jīng)瘦得不成人形，就道：“等應(yīng)付完了呂云醉，咱們就回中原去歇一歇。你要是積勞成疾……”連忙呸了一聲。
    只見此時(shí)已經(jīng)到了二月中旬，天上依舊飄著雪，只是雪花已經(jīng)變小了許多。
    山寨里，眾人見他們回來，先叫他們歇息，然后又叫寨子里準(zhǔn)備酒菜，金折桂三人好好地吃了一餐，連著歇了兩三日，才緩過勁來，就聽人說呂云醉帶著一千人圍住了黑風(fēng)寨。
    早料到他會如此，金折桂照舊叫人把他迎進(jìn)來，卻見呂云醉折損十幾萬人、殺了同胞兄弟后，不復(fù)往日的意氣風(fēng)發(fā)，形容頹唐起來。
    “呂云醉……”金折桂開口。
    “我不姓呂，我是俟呂鄰云。”呂云醉冷笑，“昔日我覺得你們中原富饒、經(jīng)書子集眾多，是我們?nèi)庵怂麎m莫及的。如今看來，仗義每多屠狗輩，負(fù)心都是讀書人這話對得很，你們中原人負(fù)起心來，比我們?nèi)馊艘荨Ｎ仪覇柲悖粲^音，可是你放走的？”
    金折桂道：“郁觀音生性狡黠，我們哪里能留得住她。況且，我們不愿意得罪你，也不愿意得罪她。”
    俟呂鄰云冷笑一聲，紅著眼眶道：“那女人竟然、竟然有意引著他去送死……我且問你，有人說，我弟弟俟呂鄰春帶了兩個(gè)中原人回宮，那兩人可是你們的人？”掃了一眼金折桂屋子里，見她一旁擺著的針線筐里放著裁剪好的皮毛，心想她一直留在這里做針線，那進(jìn)過柔然皇宮的應(yīng)當(dāng)不是她。
    金折桂故作茫然，“我們的人就算離開過，也過了兩天就回來了。你不信，就叫你弟弟來看看。”
    俟呂鄰云再三看金折桂，見她神情不似作偽，又想她小小年紀(jì)，就算逢場作戲，也不會裝的那樣真，不禁唉聲嘆氣道：“我原不該把郁觀音留在你這……我弟弟，他死在我手上了。可憐他一直對郁觀音念念不忘，聽她隨口一句喜歡中原才子，就如癡如狂地要學(xué)中原話。沒想到，竟然有人有意教他說‘殺盡柔然’這話。”見梁松、玉破禪等都在門外站著，屋子里只有金折桂、戚瓏雪、嚴(yán)頌，不禁落淚咬牙道：“可恨你們中原人負(fù)心人太多……”
    金折桂心想翻翻史書就知道柔然人負(fù)心的時(shí)候也不少，但又覺這時(shí)候順著俟呂鄰春就是，聽他口口聲聲要把騙俟呂鄰春的人殺了，竟是因?yàn)檎哿耸畮兹f人、殺了俟呂鄰春，把文城的那點(diǎn)子亂子全忘了，于是越發(fā)順著他的意思說話，待見俟呂鄰云因?yàn)槭б馔纯蘖魈椋湍弥傲舻们嗌皆冢慌聸]柴燒”等話安慰他。
    俟呂鄰云聽金折桂的話句句熨帖，不覺心寬了許多，慚愧地拭去眼淚，起身道：“叨擾了，告辭。”拱了拱手，見金折桂與上次相比瘦削了一些，待要去摸她臉，見她避開，想起她方才的安慰，也不氣惱，又向外去，才走了兩步，見阿烈腰上纏著絲絳搓成的繩子，臉色猛然一變，回身再去看金折桂。
    金折桂原本見打發(fā)了俟呂鄰云，長出了一口氣，此時(shí)見他臉色大變地回過頭來，心漏跳了一下，瞧見阿